《浪淘沙 雪飞扬》紫樨

24、番外篇 前世今生 月

　　月影横斜。
　　我在林子里的一块岩石旁下马，解下系在马鞍上的酒壶，躺在巨石上面小憩。
　　夜空好深邃，好宁静。月似狼牙，犹如那天的一样。
　　她，本不该占惹尘埃是非。可我，打破了她单纯的生活。
　　末曦，十七年了。你在哪... ...
　　我大口的喝着壶中的的女儿红，思念着她，眼睛里又有一股瑟瑟的感觉。
　　女儿红，女儿红妆，是女儿家的心愿吧！
　　跑遍各地，找遍四方，伊人杳然。可这酒是被我喝遍了。
　　无相思，不知相思味。即相思，方知相思苦... ...
　　夜，很静，也很凉。
　　在月影之下好像什么都会浮现似的，往日的种种跃入我的脑海。
　　不多时，我的颊边又沾染了泪水。那泪水有些浑浊不清，失去了她，我连笑容都会有悲伤的阴影。
　　我的等待，究竟苍老了谁？
　　往日如烟，我从记忆里醒了过来时天光即将散尽，我忽然又想起她的名字——末曦。
　　将壶中的女儿红饮尽，我跨上马背向麟锡城奔去。每年的五月份，就是鲜花盛开的季节，就是... ...
　　她的忌日。
　　落心湖好美，那如镜似的湖面，澄清的湖水像一片丝绸，偶尔兴起微波一阵，波纹如皱的泛起涟漪。
　　一个孩子坐在我身后的石阶上，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一丝落寞。
　　我从亭中走了过去，看见他正把玩着一个锦囊。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际，果然是我掉落的。“小弟弟，这个锦囊是我的，可不可以还给我？”
　　他没有理睬我，我蹲了下来看着他。小脸有些脏，可是面容却很清秀，眼睛圆圆的很有精神，一身衣衫显出他家中甚富。
　　小男孩看着我，眸低有一股不屑。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嗯？”我试图哄他把东西还给我。可是那孩子却从我面前跑开。
　　“抓到我，你就配知道我的名字。”小孩跑开了，我忽然感到一丝的恍惚。
　　如果你今天死不了，你就配知道我的名字。
　　我记得麟曾经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那神情和语调与这孩子一样。
　　是不是这十八年又是一个轮回？
　　一辆马车从我身边经过，我看到一个身穿紫衣的青年和两个女子，那车一下子闪了过去。
　　我听到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温柔的问道：“雪铭，你怎么了？”
　　那女子淡淡的道：“哥哥，我没事。只是刚才胸口好痛，现在没事了。”
　　那车从我的面前消失，而那个孩子却没了踪影。
　　我在想，如果那个孩子是阿麟该有多好。
　　面前是精致的竹舍，背后是如水般摇曳的药丛。那风有如隔世，吹散了往日的烟尘，仿若无穷无尽哀伤的精魂。
　　门上有一丝缝隙，我记得去年我走的时候把竹门关的死死的，难道……
　　我兴奋的推开门，唤了声：“曦儿！”
　　没有人回应我，可是床上有抹小小的身影，睡的正熟。
　　是那个孩子，我看清楚他的面容，倒真与麟神似。只不过少了点犀利，少了点狂傲，少了点冷酷。
　　我摇了摇他，看着他懒懒的蠕动了下身子，呢喃着：“爹，我不回家。你们只宠哥哥……”
　　我忽然觉得好笑，这个小鬼，可比麟有意思多了。如果他不是，那也就让我这么认为好了，人有梦想总归是好的。
　　“小弟弟，我抓住你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吧！”我掐了掐他的小脸，看着他倏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满脸失望。
　　“是湖边的大叔啊……唉，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他揉了揉红红的眼睛，还挺可爱的，“我叫少云，你叫我小云好了，爹娘大哥他们都叫我小云。”说着，他又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那个锦囊，很不舍的样子。
　　“我本来是想把它送给后山的姐姐，她一定会很喜欢的。”他把锦囊地给我。
　　“哦？姐姐长得美么？” 我好奇地问，后山？那不就是苍山吗？
　　小云仰起小脸笑得很开心：“是个叫末曦的姐姐，我见一块石碑上是这么写的。我不认识她，只知道她很美。”
　　我忽然有点想哭，又觉得在孩子面前落泪会很丢人：“只看一块有字的石碑，就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吗？”
　　“我就是知道！”他皱起眉，和麟有几分相似，却还像我一个熟悉的人，“她比天光要美得多。”
　　我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我抱住他，以平稳的声音说：“嗯，小云说得对。她很美，美的无以言表。”
　　“我就知道！”他开心的笑了，就像别人称赞他最心爱的东西一般。
　　我带着小云到后山去看末曦，我坐在她坟冢的旁边，对她倾诉这一年的悲喜与无常。
　　小云在一旁摘下一束束的扶朗插在石碑的前面，然后再去摘其他的花。
　　曦儿，你多好啊！现在世上有多了一个如此喜欢你的人。
　　“小云，”我喊住了他，待他过来后轻拍掉他身上的泥土和杂草。“叔叔过些日子就要走了，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呆在这里吧？”
　　小云撇撇嘴道：“我爹可能在找我吧，他最怕娘了。找不到我，娘会打他屁股的。”
　　我笑了出来，摸了摸这小鬼的小脑袋瓜，带他离开了我们的家。
　　来到他说的那家客栈，他喊了一声“爹~~~~~！”楼上跑下来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显示着人的心情。
　　“小云，你个小兔崽子！你不声不响的跑了，让爹怎么办啊！”我看着那人气都不喘一下的数落小云，开来这种事常发生。但我在意的是小云的爹。
　　我笑着看他，他惊讶的连声叫道：“辰风？是辰风！”然后他也顾不得小云，走过来抱着我，“你死小子死到哪去了？我和你嫂子找了你十七年了！”
　　“君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嗯？”我觉得我才有大哥的样子，总是我来安慰他。
　　他放开了我道：“小云，过来！叫干爹！”
　　小云睁圆了小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我叫了声：“干爹。”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无仇不成父子，无怨不成夫妻。眼前这对父子也许正是前世相互厮杀的两个人。
　　小云是麟的话，那曦儿是不是也转生了呢？
　　还有紫樨和恨离，以及他们错失了几千年的爱。
　　“干爹！”他忽然变得很开心，“有了干爹就有人陪我玩了！不用习武啦！”
　　他变了，真的。前世的他就有如一柄出鞘的剑，好像认为只有高深的武功才能得到一切。
　　君烈无奈的冲我摇头 。
　　原来他也有这么一天。
　　“干爹和我们一起回家吧！”小云拉着我的衣角，满眼兴奋。
　　“嗯，我和你们回家。”
　　也是回御风城看看的时候了，毕竟那里有太多的回忆了。
　　那里也有，永远吹不完的风。
　　我仿佛又听到风铃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