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 雪飞扬》紫樨

21、第十九章 银发如雪 末

　　末曦思索着她的结论，光之圣玉——“莫惜”，同她的名字一样。
　　末曦……
　　意为消失的天光。
　　一个“莫惜”已经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切莫惜，万事莫顾……
　　那剑气随着那些厚重的雾霭渐渐消失，连南宫谨的那张扭曲的脸也已经显得清晰了。
　　天色恢复的那一刹那，紫樨剑和恨离剑寸寸碎裂，那些碎片混在一起，似是宣告永不分离的誓言。
　　所有人的心情跌落谷底。
　　“陌！”慕辰风的喊叫声牵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手持利剑的南宫陌被南宫谨狠狠的掐着脖子，脸色泛青。
　　“陌儿，连你也要违抗我吗？不要以为你是季聆的儿子我就不舍得杀你！”南宫谨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戮的狂热。
　　南宫陌大口的呼吸着狠狠的看着他：“你不配唤我母亲的名字！”
　　“哈哈哈！天真，太天真了！”南宫谨看了看被自己打昏的南宫曳，“大哥的子女比他还要逊色！你知道吗？我原本想杀了大哥就能保你做皇帝，可是你却把皇位让给南宫傲。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闭……闭嘴，你这个乱臣贼子，是你杀了我父皇！”南宫陌挣脱了他的钳制，给了他一剑却发现他根本毫发无伤。
　　“罢了，陌儿，你也随他们去吧！”南宫谨一掌将南宫陌打下城楼，慕辰风急忙接住了他。
　　然而四周的景物又开始异动，那黑暗又笼罩了下来，竟比上次还要深邃。
　　一道似闪电的冰凌向末曦刺去，而抱着南宫陌的慕辰风根本来不及救她。
　　人影一闪，一声闷哼带着痛苦的声音传了出来。
　　南宫麟抱着末曦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低声道：“知道吗？我一直都很讨厌你，因为你抢走了我的紫樨。”他的脸在末曦的身后，因此他边说话边自嘴里流出的鲜血也没有让她看见，那一道冰凌次穿了他的肺脏。
　　“我知道。”末曦愣在当地，任由麟抱着她。
　　南宫麟忍住剧咳接着说：“那你知道吗？我也一直都很喜欢你，因为你是除了紫樨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也知道。”末曦眼睛又红了，她今天已经看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了。
　　“哈哈，果然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意识也开始飘摇。
　　有一个雪天，他从色空山的雪里拉出一柄剑。从他把剑从剑鞘中拔出来开始，一个叫紫樨的剑魂给了他这个孤儿梦寐以求的关怀。
　　有一个月夜，他从昏噩的病痛中醒来。从他把视线移到为他劳累而沉睡的美丽女子身上时，一个叫末曦的女子触碰了他内心最渴望的柔情。
　　有一个黄昏，紫樨和他深爱了几千年的恨离为救他们而消逝。
　　有一个黄昏，他将为那个叫末曦的女子而去……
　　“麟……阿麟……”末曦把他扶了起来，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沉沉的阖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嘴角挂着安然的笑意。
　　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阿麟……”末曦的泪已经流干了，她呆呆的看着毫无生息的阿麟，看着满地的碎片，看着仍然活着的三个人，看着她深爱的慕辰风，然后悲凉一笑。
　　那笑容却又是那末超脱。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一般，显出冰与火的交融。
　　“曦儿，麟他……”慕辰风把重伤的南宫陌放在南宫傲的身边。
　　末曦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面容镌刻在心里。
　　末曦站了起来，看像上方的天空。
　　“神！”末曦紧握着拳头大喊道。
　　一股清风倏然刮起，拂着末曦的衣襟疾速翻飞，有如风中的旌旗一般。
　　一道耀眼的白光穿破黑暗射到末曦眼前，那个曾经见过的白衣女子又出现在她眼前。
　　周围像是被割开了一个空间，空间之内只有她和白衣女子。
　　“你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啊，末曦。”那女子缓缓开口，严重充满了惋惜。
　　“我就是最后的光圣玉，这我已经知道了。”末曦直视她，“你说过，只要我许愿你什么都会答应我。”
　　那女子点头道：“你既已开神，我自当满足你。只不过你只能用你的生命换取两个愿望。”那女子神情变得有一丝肃然，“你觉得值得吗？”
　　末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第一个愿望，我希望在轮回的时候紫樨、恨离和阿麟他们都能够幸福。”
　　那女子略微顿了顿：“好，我会为紫樨和恨离的灵魂印上‘缘字诀’；而麟，我会让他得到他所渴望的幸福。”
　　“第二个愿望，我要你把世间的黯玉全部封印。”末曦说罢闭上眼睛。
　　一切的杀戮，争夺自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那女子点头应诺道：“我答应你，只不过光圣玉和影圣玉是无法封印的。只有用‘光’去击杀‘影’，这要你自己做。”
　　“好，一言为定！”末曦一丝也没有后悔，她知道，她将中止一切浩劫。
　　“末曦，你还有十天的命。好好珍惜。”
　　一阵光芒浸染的整个空间，黑雾消散，天空放晴。
　　慕辰风看着从白光里走出的人儿心中一痛。她那如云似瀑的秀发变成如雪般的银白色。
　　“曦儿！”慕辰风方向前走了一步，便觉得末曦有些异样。
　　末曦抬头看着慕辰风：“就让我终结这一切吧！”她抽出南宫陌腰际的佩剑轻盈的飞了起来。
　　那一剑刺穿了南宫谨的胸口。
　　“封杀。”末曦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南宫谨惊讶的看着那弱不禁风女子以及胸口的那柄滴血的宝剑。他不甘心的挥掌打在末曦身上。
　　末曦丝毫没有受伤，翩然浮在半空中。
　　“比黄昏更灰暗，比鲜血更夺目，因黯玉造成的悲哀，请我神带来平等的灭亡……”末曦在半空中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口中念着虔诚的话语。
　　一阵圣白的光芒自末曦身上散出，向四面八方飞去。
　　南宫谨只觉得灵魂向被那白光引走一般虚脱无力。
　　果然，他还是什么都得不到。他握紧放土圣玉的那个老旧的锦囊，想起那个送他锦囊的女子。
　　“季聆，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南宫谨闭上眼睛，身体在不断消失。
　　像散尽了所有光芒一般，末曦自天空中直线落下。
　　慕辰风飞身接住了她。
　　“辰风……”末曦又恢复了往日神情，“我们回麟锡城，好不好？”
　　“嗯，我们回去。”慕辰风拂着她如雪般的银发满眼爱怜。
　　他将末曦放到马背上，捡起紫樨剑和恨离剑的碎片。
　　“辰风！”南宫陌唤住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禁军统领了。你们都要保重。”
　　南宫陌目视着他们离开，淡淡的叹了口气。
　　紫宸王朝失去了重要的将领……
　　他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会不来了。那一走，便只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