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 雪飞扬》紫樨

19、第十七章 失落的真相 船

　　船行到帝都附近的港口，刚一下船那些守卫在港口的士兵便迎了上来恭敬的作了一揖道：“统领！”
　　“嗯。”慕辰风应了一声，“最近帝都有无大事？”
　　“回统领，北方告急，陛下御驾亲征。已经走了近半个月了。”
　　北方告急？
　　“回宫！”慕辰风一声令下，港口附近的禁军都跃上马背。慕辰风带着末曦驰向皇宫。
　　进了太微门，末曦忍不住赞叹道：“皇宫可真美，比苍山还大。”
　　慕辰风没有末曦这么兴奋，对他来说，这个皇宫就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辰风！”远远的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慕辰风眯起眼睛想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匹骏马飞驰而来。
　　马上坐着的人竟是那久不见面的南宫陌。只见他脸色苍白，但嘴角仍挂着浓浓的笑意。他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裘皮斗篷，黑色的面料映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陌，你怎么出来了，你这身体……”慕辰风急忙跑到他身边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生怕他有一丝不适。
　　“我还死不了，哈哈，咳……”南宫陌笑着笑着咳了出来，看见慕辰风那一脸交际摆了摆手道：“不妨事。”他看见慕辰风身后的末曦问道：“这位事？”
　　“拙荆。”慕辰风看着末曦，眼睛里有难言的温柔。他身后末曦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了。
　　南宫陌听罢一愣，紧紧皱着眉头看着慕辰风。
　　“陌，请原谅我。”慕辰风压低声音道，他知道陌对曳儿的疼爱之情。但是感情是不能勉强的，陌从前就知道他对曳儿的感觉不是爱。
　　只见南宫陌低下头，小声道：“这你要和皇兄、曳儿说清楚，不管怎样，我们都还是好兄弟。”
　　慕辰风听罢一阵感动。
　　只听南宫陌朗声大笑道：“哈哈，你哪弄来这么漂亮的压寨夫人？”
　　“陌，你少不正经了！”慕辰风被他这么一说脸也变红了。
　　末曦尴尬的走了过来道：“你就是陌？辰风总是向我提起你。”
　　“是吗？那嫂夫人他说我什么？”南宫陌嘻笑问道。
　　末曦被他那句“嫂夫人”叫得浑身不自在：“你被这么叫，我们，我们还没成亲呢。你叫我末曦就行了。”
　　南宫陌嘿嘿一笑，却猛地咳了出来。
　　末曦见状立刻把住他的脉门，面色凝重道：“你中毒的时间这么长，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曦儿，你能替他把毒清了吗？”慕辰风可是把希望全寄托在末曦身上，他还有一块圣黯玉没有找到。
　　“好在皇宫之内无奇不有，再加上我们手中的圣玉救人不会很难。”末曦放下南宫陌的手腕，右手扣住他的膻中穴位他舒缓咳嗽和胸间疼痛。
　　“对了，宣烨王不是说这毒他可以解吗？他人呢？”慕辰风想起那个王爷。
　　“皇叔三个月前出去找药，至今未还。既然嫂夫人可以医治这毒，就不用等皇叔了吧？”南宫陌的脸色渐显苍白，手被末曦挽着，“既然这样，那你们先随我进去再说。请随我来。”
　　走在皇宫寂静道路上的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那双阴霾的眼睛，闪着森森寒芒。
　　那种眼神就像是要将末曦撕裂一般。
　　由于北方战乱，南宫傲一直坐着军中。在末曦到皇宫的这几个月均见不到这位皇帝陛下。
　　虽然医治南宫曳并不用那么多圣黯玉，但是他们还是将所有的圣黯玉佩戴在她的身上一边清毒和避邪。但她还是没有清醒。
　　南宫陌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他那种开朗的性格的确能令辰风开心不少。只不过，他似乎吃过类似解药的药物，是宣烨王吗？
　　是日，末曦和慕辰风按照惯例去看南宫曳，却意外发现澜赏殿中的宫女都面露喜色，往来不绝。
　　“发生了什么事？”慕辰风拉住一个人问。
　　只见那宫娥开心笑道：“恭喜统领，长公主她已经醒过来了！”
　　“真的吗？”慕辰风惊喜地问，这下好了，只要她醒了就可以让陌他们放心了。而他，就可以带着末曦离开了。
　　“嗯，奴婢还要去知会宁渊王，奴婢告退。”
　　末曦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啦，去看看长公主。”
　　一进南宫曳的卧室就看到南宫曳倚着栏杆眺望远方。
　　“曳儿，”慕辰风轻唤。
　　“辰风！”南宫曳回过头来，眼睛里有这点点泪光，摇曳如同一池春水。
　　她跑过去抱着慕辰风哽咽道：“我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辰风轻抚着她的头发：“曳儿，你醒了就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知道吗？”
　　南宫曳离开他的怀抱问：“你怎么这么说？”
　　“曳儿，对不起。”慕辰风拉过一旁的末曦将她拥入怀里，“曳儿，我要和曦儿走了。今后我就不能照顾你了。”
　　“你，你不爱我了吗？”南宫曳的眼睛红了。
　　他深深地看了末曦一眼，看着怀里的人儿对他笑着：“曳儿，我对你的感情就像是对妹妹一半。而我爱曦儿，我要和她离开这里。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不可以……”南宫曳有如梦呓般地说着，“不可以……你怎么可以不爱我！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
　　慕辰风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抓住她的肩膀，“曳儿，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
　　“你别碰我！”南宫曳甩开他的手，“你怎么能不爱我！”
　　末曦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长公主，你别这样，冷静些好吗？”她走过去保住她，想给她些安慰。
　　“你走开！”南宫曳毫不留情的把末曦推倒在地。
　　慕辰风扶起末曦，不满的看着南宫曳。
　　“慕辰风……”南宫曳狠狠地说着他的名字，“你凭什么不爱我！你得到琅寰的一切，武功、名利、地位，这一切你都有了，你凭什么不替他爱我！”
　　南宫曳说罢便伏在床上哭了起来。
　　慕辰风的头痛欲裂，往日的种种像漩涡般卷入他的脑海。还有那个，他本不该忘却的，最残忍的一天……
　　“琅寰！”南宫曳远远的跑来拉住琅寰的衣袖，“你不要去，你要是回不来我该怎么办？”
　　琅寰激动地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以尽量平常的语调道：“曳儿，你要知道，只要能保住你父王，我们都死在这儿也是值得的。”
　　“不行，我不要你死。”南宫曳慌乱的哭了出来，“你和父王都不可以有事。”
　　琅寰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南宫曳，好像想把她混进自己的灵魂中去。
　　“琅寰，我们该走了。”慕辰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相拥的两人。
　　“曳儿，我要走了。”琅寰温柔的说。
　　“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南宫曳强装坚强的一笑，转身进入凌风阁。
　　“琅寰……”慕辰风看着他，“这次的形势真的很不乐观。”
　　“辰风，连累你们也要为我泛险。我对不起你们。”琅寰叹了口气，“我算什么领袖？”
　　“琅寰，你别这样！我们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慕辰风拍拍他的肩膀为他打气。
　　“辰风，你说这凌风阁多美啊！站在阁楼顶端的时候，真得像在凌空飞翔。”琅寰望着楼顶，嘴角挂着一丝落寞的笑意。
　　“又想飞了吧你！”慕辰风笑了笑，想起以前琅寰说过的梦想。
　　“这有什么不好，你说呢？有了这景色，人间的什么我都不愿意再想了……”琅寰望着苍蓝的天空，言语间充满了悲凉。
　　“你少来！那你不要南宫曳了吗？”慕辰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曳儿？”琅寰收回远望的目光看着慕辰风，“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有人能比我带给曳儿更多的幸福。”
　　“别说这种丧气话，也许我们今天命不该绝呢？”慕辰风轻抚佩剑，“皇帝不是已经把公主许配给你，并御封禁军统领了吗？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
　　“也许是我没用，带着你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却没有让你们得到些什么。”琅寰拔出佩剑立在身侧。
　　“你啊，总是有那么多的悲伤。为什么？你那么优秀，武功又高、人品又好，还是这么多人的领袖。”
　　“领袖？优秀？”琅寰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快乐。如果有了这些，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也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是这么说，可是那些都是人们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那，辰风，如果有一天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琅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到时候再说吧！”慕辰风摇了摇头，只是把他的话当笑话听，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琅寰边说边向谷口走去，御风城主萧刈水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这里也快不安全了……
　　“辰风，你怎么了？”末曦看着抱着头痛苦挣扎的慕辰风，心中一阵刀割似的痛。
　　一旁的南宫曳忽然大笑起来：“怎么，慕辰风，你想起你的统领，你的兄弟了吗？”
　　“长公主，你不要太过分了！辰风已经很痛苦了，你别再说了！”末曦扣住慕辰风的穴道，试图减轻他的痛苦。
　　慕辰风似是没有听到她们争吵一半，脑海中铺开了一幕犹如修罗场般的画面……
　　慕辰风自昏迷中醒来，眼前的一切令他震惊。
　　一柄剑贯穿了萧刈水的胸膛，而他身下的是早已丧命的皇帝。
　　那柄剑也同样让这九五之尊丧了命。
　　到处都是黑衣人和他同伴的尸体，而现在在一旁呆愣在皇帝身边的是他的女儿南宫曳。
　　琅寰把剑从对方身上抽了回来，那个人也转瞬成了一具新的尸体。
　　琅寰踉跄的退了几步，自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而那致命的伤是插在心口的那柄匕首。
　　南宫曳回过神来，跑到琅寰身边泪流满面，一句句的唤着他的名字。
　　“辰……辰风，你过来……”琅寰虚弱的道。
　　慕辰风拖着伤重的身体走了过来：“琅寰，你别多说话了，先治伤要紧。”他撕破衣衫替琅寰包扎。
　　“辰风……我快不行了……别费力气了。”他说着，脸上溢出温柔的笑容。
　　“琅寰，你答应我你不会有事的。”南宫曳抱着他，哭得柔肠寸断。
　　“曳儿……我不能再陪你了……”琅寰喘息着轻抚她的秀发，“辰风……你今后替我照顾曳儿好不好？”
　　“琅寰，你别说丧气话，你会没事的！”慕辰风说着却被琅寰点了穴道，琅寰运起全部功力输给慕辰风，学到受制的他只能打叫道：“琅寰，你干什么！我不要你的功力，我不要你死！”
　　琅寰吐出一口淤血，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对南宫曳说：“曳儿，我让辰……辰风替我照顾你并不是让他坐我的替身，你明白吗？”
　　“琅寰，你不能丢下我！”南宫曳想推开慕辰风，又怕让琅寰走火入魔。
　　“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琅寰笑了笑，无视不断从身上流失的鲜血。
　　南宫曳顾不得那么多，她一把推开慕辰风，却让他们两个都受到不小的冲击。
　　“曳儿……你这是又何必呢？”琅寰轻抚她的面颊，眼睛有些模糊，手也一点点地没了力气，直至毫无生息的落在地上。
　　“琅寰！”南宫曳抱着他那具温热的尸体哭喊着。
　　凌风阁外传来“呼呼”的风声，阁楼上的风铃不断作响。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为灵魂最后的送葬。
　　南宫曳一声声的唤着琅寰的名字，然而回应她的仍然是御风城常年的风声。
　　夕阳被暮云簇拥着，暮云亦被染上一片血似的殷红，只是，这殷红与辽阔而灰蓝色的苍穹相映，却有着一股凄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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