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月光海儿

9、同学会2

　　同学会很热闹，班长出乎意料道：“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全班应到53人，实到45人，没来的有四个是因为旅居海外，其他的人完全失去了联系。”

　　十年不见了，时间果真是最好的造型师，曾经白衣飘飘的青涩少年如今早就换了新颜，来的同学个个打扮的光鲜靓丽，倒不是为炫富出风头，而是他们这个班从中学时候就是佼佼者云集，学成入世也个个是人中龙凤。

　　班长还是那么爱热闹、嗓门大，十年不变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装腔作势，其实度数很低，他热情周到的招呼同学们到包厢入座，又跑去交代服务员上菜上酒。

　　聚会地点选在本市最有名的君非酒店，装修奢华，菜肴酒品无一不精致。可是对于同学聚会来说，吃什么根本不重要，感情有没有，拼的全是酒。

　　起初因为多年不见，大家还是小圈子坐在一起，低低絮语，几个人被班长抓瞎教训，才四散开来，其实也情有可原，至少筱川已经记不起在场几个人的名字了。不过大部分人都有这种情况，也没人会在意。

　　正当班长试图活跃气氛时候，酒水上齐了，班里曾经有名的假小子景沣熟练的爆了一瓶啤酒：“班长你什么意思！我们老同学多年未见你让我们喝果汁？！”

　　这景沣自上学时候就是个活泼好动的主，那时候留一头利落短发，穿着打扮也与男孩子无二，更甚是常对着校园里的美女吹口哨，让别的班级的人惊诧不已，常常听到有人问，你们班那人到底是男是女，不过她人缘好、学习也不差，自己班级的人早习以为常，有人问就跟着起哄，安能辨我是雌雄？今日她虽蓄起妩媚长发，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显得女人味十足，但就刚才的动静来看，性格还是半分未改，豪气不减当年。

　　班长解释说照顾女士，马上引来更大非议，另外几个女生也附和景沣道：“谁要你的照顾！换酒来，咱们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谁喝果汁谁就是怂货、孬种，从此后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这帮子女人，读书时候个个矜、娇、慎，如今都转了路线不成？筱川安静坐在一边，她不愿起哄，悉听他们安排。

　　班长见没人反对，很爽快的叫服务员把果汁撤下，吆喝大家随意用餐用品酒。

　　气氛渐入佳境，男人们的话题也从财经时事转到相互询问各自事业，家庭，女人们的话题无外乎时尚，美容，家庭，几个有孩子的人则交流起育儿经来。

　　筱川正巧夹在他们中间，听的意兴正浓，突然有敲她的椅背，问她：“筱川，你还没交男朋友吗？上次我回来碰到过你妈妈，她说你还是单身。”筱川扭头去看，原来是坐在邻桌的樊朝露，高中时候她们曾经坐过一段时间前后桌，关系还不错。筱川笑道：“没有找到合适的。”

　　旁的人见她两悄悄话，赶紧竖起耳朵凑热闹，景沣率先开口：“不许说悄悄话啊，姐妹儿有什么秘密拿出来大家分享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樊朝露接了筱川的话头：“是不是你太挑了，还是事业心太重，没时间？”

　　这一句足以另众人明白，已婚妇女和已有男友妇女对管媒牵线的事最热心，七嘴八舌道“要求高才能钓到优质良婿”，她旁边的人马上反对“我觉得女人呢还是早找张长期饭票比较妥当，青春可短暂了，女人一过25就开始贬值，30岁再嫁不出去就没人要了。”

　　筱川默不作声，有的人以为她生气，忙替前人解围：“小婉你尽乱说，你原先不是地道的女权主义者吗？筱川，你条件这么好，找男人一定要慎重，要不，我把我老公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此女话题一转开始细数她老公公司的各种精英同事。

　　筱川一下子成了话题中心，引得旁边勾肩搭背叙旧的男人们也来凑热闹，只能说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更恐怖，当即有活跃的男同学调笑到：“续筱川，要不咱两凑合下算了。”

　　搭在他肩膀上的人马上不乐意了：“我说曹旭阳，你当年不是暗恋咱的田芳菲姐姐么，情书都写了一打了，愣是没敢送出去，怎么？今天她没来，你胆子变这么大，公然勾引起我的筱川妹妹了？”

　　“宝二爷，你好歹也是当孩子爹的人了，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我们听着渗得慌。”景沣的调侃得到不少人的共鸣，连袁梓晨也认同的点头。

　　话题眼终于从筱川的感情问题转向了陈年旧事，无外乎谁把谁的名字写在日记本里，谁在自己的大学志愿上填上和暗恋对象一样的城市，谁和谁冒天下之大不韪牵手早恋。

　　聊工作、聊事实，因为从事行业不同关注自然也不同，毕竟少了一些共同语言，“宝二爷”的爆料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的秘密心事被挖出来，晒在台面上，当事人有的坦然承认，有的遮遮掩掩，也没谁再追究，荏苒年华里，每个人的际遇各不相同，也许昨天芳心的人，今日成了好友的男友，也许昨日被奉若神抵的男生，今时也不过是个为生计疲沓奔波的普通男人，而昔日完美无瑕的女神也会提着A来的包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回家后为丈夫孩子洗手作羹汤。

　　年少时只能仰望的高山终有一天会走下神坛。谁在乎呢，留一份美好纯在心底就好，来日岁月陪伴你的还是那个每天因为挤牙膏问题和你吵架的人。不过也有暗地行进的，瞒着全班同学恋爱结婚生子，原本没什么交集的人成了人人称羡神仙眷侣，让全班人唏嘘不已，嚷着要他们重新请客，摆喜酒、派红包。

　　酒过三巡，众人都现出原形，举着酒杯到处敬酒，班长叫苦不迭，被众人车轮战，大家都感谢他组织了这场同窗宴。接着各种理由的敬酒活动也开展的如火如荼，同桌干一杯，前后桌干一杯，一起参加过讨论组的，一个篮球队的，数理化竞赛伙伴，什么理由都扯得出来，目的就是

　　把酒言欢。

　　有人听说袁梓晨是筱川的上司马上兴奋地满场宣扬开来，拉着筱川到袁梓晨他们那桌敬酒，上司下属的暧昧称呼着，起哄声不绝于耳，筱川也不是造作的人，端了酒杯恭敬道：“袁总，请！”

　　袁梓晨整个宴会都没怎么说话，此刻也只笑一下，温声道：“对不起，我酒精过敏，你干杯，我随意好吗？”

　　筱川顿住，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戏谑的笑意，终于想起来了么 ？筱川和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周遭的同学皆鼓掌喝彩，也有人强烈要求袁梓晨干杯，不过，马上有人站出来替他辩解：“袁梓晨不能多喝你也早知道，甭瞎起哄了。”

　　呵，这帮人倒是记性很好得很，这么维护他，只是袁梓晨的真实酒量在场的估计只有她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