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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真是万万想 ...

  •   真是万万想不到,生平首次踏上这般华丽的画坊是在如此奇特的情况下。
      我知道骆子雁有钱有势,虽然他是庶出、而且还非亲生子......这句可得在心底说,不过我本就没掀动唇齿,没啥差别吧!

      沉重的脚镣锁在左足,真是有他的,连我惯用左腿都知道,早知就该同师父学学左右开弓的技巧,但是我可能学不来吧!不是我在自贬,脑袋瓜子的不同、硬是不同,怎麽练也练不来。

      「你在想什麽?已经到了海上,你不谙水性,总不会是在想著遁水而逃吧!」骆子雁来到我身後,顺手将自个儿身上外挂披上我,恶!一阵浓郁香气真是让我想吐极了。

      「想我师父成不成,连我想些什麽都要管,你真是个怪人。」

      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打从他说破自个儿身份後,他比以前还要黏人,像条黏皮糖,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还算客气,连他走到哪儿、我就得拖著长长脚镣加铁球跟著到哪儿,真不知道是他疯、还是我疯。

      「说谎,你才没想著他。」

      看来他心情不坏,脸上笑容十分高与,我又不懂了,我是说了什麽吗?值得他盯著我的脸笑个没完。他真是爱笑,笑起来美豔也就罢了,偏偏还带上几分心眼儿,一看就是非奸极恶之辈。

      讨厌讨厌讨厌~~~~~!我要到何时才能摆脱他?我於他无怨无仇、两不相欠,他到底想要怎样。

      「欸..........」

      叹了一口气,我不再理会他,张望著海天成一色,是个绝妙好日子,可惜不是我的好日子,我有预感,嗯!就是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公子公子,少总管有要事相请。」

      一名青衣小婢自船舱快步走出,引开了骆子雁,替我换来一时半刻的平静,不知名的姑娘,我谢谢你了。

      「你不是......杜大娘家的杜非吗?」

      甜甜脆脆的声音,自身後细细响起,好熟悉的称呼方式,我回头一瞥,正是方才引开骆大爷的青衣小婢。小姑娘黑黑的头发捥上两个通常样式的髻,穿著不算华贵,却乾乾净净、整整齐齐,苹果似地双颊像是可以掐出水,嫩嫩地,看久了有些熟识。

      「你......你........」

      这字在我咽喉卡了半天,还是接不下话,硬是想不清楚,她到底是谁?
      「别你啊我啊!凭你杜非的脑袋,还认得出我是谁才真见鬼了,我是颜家的娟儿,住在你家斜对角的娟儿,你离家时,我才十来岁,怎麽,还是想不著?」
      颜娟儿?娟儿?斜对角的娟儿?我家斜对角有住人吗?

      嗯!不管,她说的有理,凭我的脑袋瓜子,绝对是想不起来,她说有、就算有吧!她看起来比我聪明许多,何况我要财无财、要权无权,就连要人也没啥皮相可给,她骗我有何用。

      「好些年不见,你这张脸还是脏不拉叽,都几岁人了,连自个儿的脸也洗不乾净,难怪讨不著媳妇。」

      双足一蹬,她小姐倒是不顾形象一屁股坐上船栏杆,也不怕摔落海里,真是个野丫头。算不上细致的粉白指尖在我面上括了括,再将指面转向我,一层灰灰黑黑的泥垢,可恶,还是没把脸洗乾净,骆子雁骗我。

      「洗不乾净碍著你啦!又没要讨你回家,管我这麽多。」

      「啐!你想都别想。」

      唷!小姑娘面皮薄,一层红晕晕马上绽染两颊,她不客气地在我左臂拧下手,好在我皮厚肉硬,就算左腕断了也是不痛不痒。

      「占我便宜,想死啊!」

      她呐呐吐出这几句後,水灵灵的大眼睛遥望远方,没再搭理我,犹自沉浸在自个儿世界里,看她那副怪模怪样,九成有了心上人。

      有心上人真是好,就不知道那是一种什麽感觉,如果我有心上人,会变做她这副怪样吗?伸手在怀中探了探,总算还有几两银子,记得好像是骆子雁在甫入渔村时塞到我手上,完全无用武之地,留著也没用。

      「你跟骆子雁很熟吗?」

      「二公子吗?完全不,我招入骆大人府中二年,头一次见著二公子......」话没说完,娟儿想是突然想起些什麽,没再接话,双腮微红,看她双眼湿润,肯定是思春........呸,师父说过,做人不能不留口德,要说想起心上人。
      「小姑娘、小姑娘,还没长大就想嫁~~~~~」

      顺口就溜出这几句,记忆中,这是村中孩童时常叼挂嘴边的顺口溜,主要是用来取笑十六芳华豆蔻少女。为何我记得这麽清楚,自然是因为我问师父、师父答我,要我不记得也难。我更记得师父那时面上的笑容,是落寞,也是无奈。
      我不懂师父感伤何来,我只知晓,如果师父是十六芳华的豆蔻少女,只怕雪山巅都让前去求亲之人踏为平地了。

      「你......你在取笑我啊?」

      娟儿娇瞋了我一眼,伸手又在我脸上一掐,真连面皮都要给她扯下了。
      「......我娘同我说过,她说你的性子永远像个十岁孩子。小时候没感觉,只觉得你虽是大人、却与我们一伙孩子相处的来。七、八年不见,你说话仍是乾乾脆脆、直接了当,一点也没改........我好羡慕你............」

      说完这些话,娟儿不再看我,我也就没应话。

      羡慕我?真要笑崩我的牙了,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有啥好,一如我不能理解常人心底苦痛挣扎、常人又怎会知晓像我这般的痛楚与悲哀。如果我能够像常人一样思维清明,也不至於表达不了我对师父的感受,又怎麽会让师父渺无音讯。
      我时常在想,最後一次见到师父的那个夜里,如果我能够像常人一般唤住师父奔入深山的脚步,而不是痴痴望著师父离去,泪流不止却喊不出声音,是否我现在至少还能得到师父的音讯,再不用走遍大江南北,仅为得到师父的消息。
      自然......也不会遇上骆子雁,平白无故受他欺侮。

      但是我明白,纵然时光倒回,在那个夜里,我仍是唤不出一字一句,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性子,十岁孩子的性子,没得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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