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浮生3》苏挽言

20、第二十章 江 以 尘

　　“哥，你认得这字迹吗？”兰临笑慢步踱到了兰子洵身前，递出手中的纸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兰子洵握紧了拳头，神色有些犹豫，他想起了昨夜......
　　“明日，你只要照我说的做，我保你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兰临笑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告诉他。
　　“那爹？”
　　“他不是我的对手。”
　　......
　　“是！这是爹的字迹！黑风寨寨主的武功其实很弱，但是因为有爹在暗中帮助，他每次都能逃过官府的追捕。还有聚遥门的掌门，为了练成毒功，抓了许多武林高手。他虽然不取人性命，却把人折磨得半死。这些，爹都是知情的......”
　　有人发出一声惊疑，武林众人不敢置信地望向兰天沉，一向正派的兰盟主......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有人摇了摇头，应该是真的吧。难道他的两个儿子都陷害他不成？
　　“好！好！我兰天沉生的两个好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你们以为凭这些就能定老夫的罪？”兰天沉的眼中燃着怒火，恨不得把一切吞噬。
　　“说得没错，兰盟主又岂是你们能诬陷的？”一个突兀而高昂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四下环顾，那人却已径直向兰天沉走去。
　　仿佛有意无意的，在擦过颜以尘身边时，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颜以尘抬眸看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你又是谁？”似乎对这种事已不觉得奇怪，兰天沉只是冷厉地盯着来人。
　　“我是来帮盟主的。您一直派人寻找兰幽的尸首，却没有找到。而我，知道她在哪里。”影默说完，静静地观察起兰天沉的反应。
　　如他所料，兰天沉的脸色很难看。可是......当听到兰幽这个名字时，他的眼中仍是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喜悦。
　　这点无法掩饰。
　　“你......你知道？”兰天沉的眼底有些慌乱，又想看到她，又不想看到她。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兰幽一定会恨他的吧？不......不可以！她不能恨他！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提我娘的名字？”
　　颜以尘沉得住气，颜以枫却按捺不住了。娘是一个善良聪慧的女子，怎么会和兰天沉这个卑鄙小人有瓜葛？
　　“我是什么人？我有什么资格提这个名字？这些，我都会告诉你。”影默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到了兰天沉身上，“她的尸首，就在雪依教。作为一个圣女，被埋葬在荒魂之塔，那里黑暗而冰冷，永不见天日。除了我，没有人去看过她。”
　　“是谁？！是谁把她关在那里？”兰天沉的拳头几乎快要捏碎了，掌心的疼痛却比不上心口的痛来得强烈。这一刻，他也是只是个为情所困的普通男子。
　　影默诡异一笑，似乎目的得逞了。
　　“这是前任教主江傲紫立下的教规：凡雪依教圣女，死后只能葬于荒魂之塔。兰盟主，你不是爱你妹妹胜过自己的生命吗？如果你不为她报仇，她会死不瞑目的。”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众人如雷灌顶，脑子转了大半天才渐渐反应过来......兰幽，默延山庄的老夫人，是雪依教的圣女，武林盟主的亲妹妹，而兰天沉却爱上自己的妹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颜以尘，颜庄主......怎还能如此平静？
　　颜以枫也被影默的话震住了，娘......怎么会是兰天沉的妹妹？
　　“江傲紫已经死了，你要我怎么报仇？！兰幽，我的幽儿......”兰天沉一脸悲痛地望向远处的竹幽居，心痛得像被揪起来了一样。对别人的指指点点也视而不见。
　　“江傲紫已经死了，可他儿子没有死！”影默的双眼掠过兰天沉，掠过颜以枫，最终停在颜以尘身上。
　　“......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君，他的儿子......还活在世上......”
　　颜以尘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目光却越来越清晰。
　　“......影默。”颜以尘出声打断他。
　　“少主有什么事？想要我住嘴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早已不受你的掌控，你阻止不了我的！你爹对我影氏一族所做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还给你！”影默的面色有些阴鸷，唇边的笑更多了几分阴森。
　　“这些事情，不必你来说，我自会告诉他。”
　　“告诉他？”影默轻哼一声，目光比之前更加狰狞，“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你是魔君江傲紫的儿子？你不姓颜，你姓江，你是江以尘？告诉他，你抢了他的一切，却从来没想过告诉他真相？！”
　　“你说的‘他’是谁？”颜以枫冷冷地瞅着影默，脸色难看到极点。
　　影默仰头大笑三声，笑声中有悲悯之意，“你还不明白吗？颜以枫，让我来戳穿他们的谎言！你听着，你颜以枫，才是颜凝与兰幽的儿子，而他颜以尘，是魔君江傲紫和一个侍女所生的孩子！”
　　众人大骇。然而......西隐家少爷的身份变成颜家独子的身份却远不及颜以尘的身世让人吃惊。
　　......江以尘......
　　......江以尘......
　　......江以尘啊。
　　“江以尘？”颜以枫僵硬地转过头，声音有些冰冷。对上颜以尘微怔的目光，颜以枫紧紧地咬住了唇，从唇缝中挤出一声冷笑。他早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却把他当作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说什么......让他自己揭开爹的死因......
　　“你觉得很好玩？江以尘，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痛快极了？！装成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让我以为你病得很严重，害我担心害怕，你很得意？爹去世，你无动于衷，娘死了，你说她不配做你娘，你真让人觉得卑鄙。”
　　颜以尘的双瞳黯淡了一下，却只是悄然握紧了手指。
　　有些话，不必多说。懂他的，自然会懂，不懂他的，永远不会懂。
　　“......骗了你，对不起。”颜以尘轻抬头，眼睛里却没有他，只滑过一丝浅浅的哀伤。
　　“你可以恨我，杀了我也没关系，前提是——若你能做到的话。”颜以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害怕。
　　他......在逼他。
　　“别以为我不敢！”抬起剑，青霜剑的剑尖离颜以尘不过一寸的距离，颜以枫握剑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做不到吗？”看着他，颜以尘的目光有些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