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中馬

12、第 12 章

　　鍾秀山位在中山國首都龍城以西，是歷來王宮貴族的陵墓葬地，王室宗廟就建在鍾秀山腳下，風景明媚，彷彿是世外桃源，完全看不出十年前這裡曾發生域國血戰，中山國戰敗，鍾秀山以西被域國割取而去，幸好依靠著鍾秀山的天然屏障，中山國還保留住祖先宗廟及陵寢。
　　宗廟前，已經站滿了中山國王公貴族以及高階官員，他們都在等候堂階上的嚴太師宣布先王遺詔，下任中山國王是誰。
　　全部人都到了，只剩下戈翎王姍姍來遲。
　　「太后，孤王來晚了，還望太后恕罪。」
　　「宗廟乃神聖之地，吉時更不能耽誤，攝政王姍姍來遲是什麼原因？」
　　「因為剛才本王接獲一個驚人的消息，若消息屬實，則今日之事只是一場奸人設計的陰謀。」
　　「攝政王說話可要小心，到底是什麼消息，讓你敢冒先王大不諱？」
　　中山瞿站在宗廟中庭，朗聲說道：
　　「先王臥病之時，太后日夜劬勞照料先王，從未看過嚴太師出現在王宮。三日前，太子回國，嚴太師突然說出遺詔一事，事情太過突然，太后覺得不安，命孤王詳查遺詔真假。太后可證明本王所言不假。」
　　秦太后配合地說：
　　「一切如攝政王所言，哀家從未聽先王說過遺詔一事，事關重大，本應詳細查明再行宣布，以免造成朝廷動亂。攝政王今出此言，到底有何發現？」
　　「嚴太師與太子串通，假造先王遺詔，意圖謀取王位。」
　　「攝政王指控的是殺頭的大事，你可有證據？」
　　接到中山瞿的指示，他的王府總管介信之從外面帶進來一個布衣小伙子，看來只是個跑腿的下人。
　　「你叫什麼名字？」
　　「稟王爺，小人叫蘇平，太子府的人都叫我小瓶子。」
　　「小瓶子，你不用怕，將你剛才對我說的話，說給現在各位大人聽，難得你深明大義，棄暗投明，有我在，沒人敢對你怎樣。」中山瞿意有所指地瞥過中山凌。
　　「數日前，太子與鵡國大軍剛到中山國境時，就派小人先行入城，交代小人將一個長捲軸交給嚴太師。」
　　「哦？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路上小人忍不住好奇，曾經打開來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我不識字，不過，這捲軸是用銀白色的布做的，上面繡隻青綠色的龍。」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中山國徽以蒼龍為號，以銀白色為尊，能使用銀白布料的，只有國王的朝服以及聖旨。這個下人沒看過大場面，跪在高官貴人之間一直怕得簌簌發抖，話聲中還有顫音，分明是個沒見識也沒膽識的憨頭，哪會知道聖旨的模樣？他根本不知道拿的是聖旨。他說的愈是不清不楚，愈是顯得他說的話真！
　　王族群臣開始以懷疑的眼光看向宗廟前剛好站在一起的中山凌及嚴太師。嚴太師氣到臨時反駁不出來。
　　中山凌倒是鎮靜，他淡淡地問：
　　「小瓶子，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配合奸人陷害我？戈翎王用什麼收買你？」
　　小瓶子面色惶恐，眼神卻露出一絲狡詐，轉頭向攝政王問說：
　　「太子常教我做人要說實話的，小瓶子只是實話實說。王爺，我做錯了嗎？」
　　中山瞿放聲大笑說：
　　「小瓶子，你沒做錯，你做得很好。大人們問什麼，你照實說就是。太子殿下，難不成陰謀被揭破，你惱羞成怒了嗎？」
　　中山國最高階級的官員為三公：太師、太傅、太保。太傅秦貴是秦太后的兄長，倚靠妹妹而登高位。太保中山清是中山王室的遠親，與王室血緣薄弱，當年王室內亂時，他還未進城，得以逃過一劫。
　　太保中山清說：
　　「攝政王話不要說得太早。你不能單靠一個下人的說詞，來污衊中山國中最尊貴的人。」
　　太傅秦貴大聲說：
　　「中山清，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幫太子講話嗎？」
　　中山凌冷冷地看所有王族大臣吵成一團，王爺幫與太子幫，一目瞭然。
　　他舉起手，喝道：
　　「小瓶子，你說的都是實話，是不？」
　　「在這麼多大人面前，小人不敢說謊的。」
　　「你說，你不識字，那麼，字的顏色總認得清吧？你說，那捲軸裡的字，是什麼顏色的？」
　　小瓶子直覺地說：
　　「字，當然是黑色的呀！」
　　此話一出，戈翎王臉色頓時鐵青，廟前眾人也議論紛紛。
　　嚴太師馬上展開遺詔，銀白綢緞上字字朱紅。
　　嚴太師說：
　　「只有少數中山王族及三公才知道，傳位詔書都是以硃砂書寫，當然都是紅色的，不會有黑字。這個下人，分明是被戈翎王收買利用來抹黑太子，進而扭曲先王遺願，戈翎王，你用心實在狠毒。若教你的奸計得逞，地下的先王將死不瞑目，在場群臣皆愧對先王！」
　　出乎意料的變化，讓台下的小瓶子嚇得語無倫次：
　　「我….我沒說謊，.我真的拿到遺詔，裡頭的字是黑的，字是黑的呀！太子，我不是故意要出賣你的，都是戈翎王逼我的。」
　　中山瞿陰冷地說：
　　「小瓶子是妳故意派來的吧？！想不到我竟會中你的計。凌兒，你真的長大了。不過你不要高興得太早，王叔若太容易打敗，這棋局可就無趣至極了，不是嗎？」
　　介信之與中郎將司馬空昊帶領全副武裝的京衛隊從門外攻進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嚴太師怒聲斥喝：
　　「司馬空昊，你要跟戈翎王一起叛變嗎？」
　　司馬空昊獰笑道：
　　「太后與攝政王恩澤天下，京衛隊今日要幫主上清君側，除去妖言惑眾的亂臣賊子。嚴太師，你老人不要亂說話，言多必失啊！」
　　亮晃晃的刀劍閃得每個嬌貴的王公大臣們心驚膽戰，中山凌也不例外，見到真刀實槍、殺氣騰騰的陣仗，嚇得似要腿軟了。
　　唯獨中山凌氣定神閒，說：
　　「王叔，你真要造反嗎？」
　　「臭小子，我今天就要你把我的王位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