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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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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创世神按照自身创造了人类,所以每个人降生后灵魂中都带有一丝神性;创世神将世界交给了自身投影的众神管理,因此所有人都有自身神性对应的神祗。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现在要进行的,是每个年满三周岁的孩童都要参加的神性测试。主持测试的是一位黑袍神官,一副标准的神棍表情:神爱世人嘛!
被父亲放在地下,从后背推了一把。还好我稳住了。走前几步,神官大人一脸慈爱的表情,声音压得柔和。
“别怕,孩子。上到祭坛上,很快就好了。”
看了眼神官,又回头看了看父亲。迈着小短腿爬上了祭坛。近看又发现,祭坛上阴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应该是所谓的神文吧,遵循着某种规律布满了每个角落。不知道神官鼓捣了什么机关,由最中心处的符号开始散发着月华般的银光,流水般漫过整座祭坛。更加玄幻的是,这些银色的符号一个个飘了起来,环绕在我的周围。接着突兀的隐没入我的身体,只感到眉心一凉、一涨,然后有什么从脑海中冲了出来。
‘头似驼、眼似鬼、耳似牛、角似鹿、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金色的华夏神龙,脚踏着银色符号组成的祥云,在祭坛空间内腾云驾雾,若隐若现。意料之中,眼眶有些微酸。纵使身在异世,我依旧是骄傲的炎黄子孙、龙的传人。
不意外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神官遗憾的表情。也是许久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群被神眷顾的宠儿,他们被世人称为‘神降师’。是通过神性的沟通,接引神祗的分身投影到自己身上,以神力对敌的强大存在。无论他信仰的是哪位神祗,修炼的是那种神性。武士也好,魔法师也罢,最终都是接引神力,以神力作战。就算他信仰的是商业之神,修到最后也会有神祗投影附身。为什么会有种鬼上身的错觉?总之,没有废柴的神祗,只有废柴的神降师。纵使初期再弱小,神降师也有着世上最尊贵的身份。
当然,不是所有有神性的人都可以成为神降师的,初始的潜质决定了一切。只有,成型的(现有可对照的神祗形象)、清晰的、有神威泄露的、属性纯粹的神性的人,才有机会成为神降师。其他属性杂乱、形象特异的都被视为神性不纯。
神龙无疑不肖这个世界所旧有的神祗形象,锋芒内敛也被视为不具有神威,五行俱全则是属性杂乱的表征。内心鄙视这些人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当做异端!最终的鉴定结果是:不具备神降师资格,魔武废柴,只有精神可嘉。又嘱:且不可自暴自弃,神爱世人,不会歧视任何子民。
回到家族没多久,身边伺候的侍女少了,奶妈也不再如以往精心照顾。母亲悉心照顾小自己一岁的弟弟,听说,弟弟的资质不错。等弟弟三周岁测试,被认定拥有神降师潜力后,我也搬出了大宅,被秘密地送往一个边远的小村落。自始至终,没有名字,没有姓氏。也许我该感恩他们没有狠心到要了我的小命,以洗刷我加之于他们身上的污点
偏远而少有人迹的村庄,并不曾拥有悠远宁静的桃园风情。这里临近魔魇森林,经常有魔兽出没,耕种不易,村庄的年轻人纷纷出外讨生活,罕有回来。留下的只有老弱病残,挣扎着求存。个人温饱尚有问题,更何况抚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马车已经离开,身上也没有半个铜币。呵呵!果然是,杀人不见血啊!
恨吗?没必要,他们不欠自己什么。生养之恩不可或忘。怪吗?也不算,还留下一线生机不是吗!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干净,自此以后,我只是墨琛,无父无母、无亲无戚的孤儿!
远山夕阳正好,我的肚子也开始了抗议,小村庄里有袅袅的炊烟升起,按按瘪瘪的肚子,一步一挪地想进村讨口水喝,至于以后,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当生存都成了问题,其他一切都可以先抛弃。
才下了小土坡,一只灰背狼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看那饥渴的眼睛像是饿了很久,而我就是它盯紧的那盘菜。
不能露怯,盯紧他的眼睛,一边流着虚汗一边默背着求生口诀。两腿颤颤,水分的流失让我随时可能跌倒。狠狠掐一把大腿,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倒下。一旦倒下或是眼神动摇,这只狼一定会扑上来把我撕个粉碎。不过时间太长也不行,我的身量不具备威胁,只能镇住他一时,万一它忍不住饥饿作出试探,我根本没有武力吓退他。看对比也知道,死的一定是我。我不甘愿就这么死在这里;我不相信我的运气会差到如此。穿越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难道穿过来就是要进了狼口吗!
额头的冷汗进了眼睛,沙得眼睛酸疼,我却不敢眨上一下。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眼睛有些模糊了,身体虚脱的随时可能栽倒。眼角似乎有道白光闪过,紧接着是一声濒死的惨嚎,吓得我立时瞪大了眼睛。身前的灰背狼已经死了,脖子被一口咬断,正在血泊里抽抽呢。眼前还是一只狼,一匹通体银白的魔狼,我说难道是我今生与狼有缘吗?怎么又来了一只?穿到这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喂狼?喂一只等级、品种更高级的狼?
魔狼歪着头看着我,像是在好奇,突然头伸向我,吓得我下意识后退,结果腿脚没劲,坐了个结实。仰头,正赶上银狼低头,‘嗷’好疼,额头一定肿了,这狼头真是骨头做的吗,痛得我眼泪直流,流泪不仅是因为生理的疼痛,更多是恐惧绝望的发泄,还有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惶恐不安、孤独无助。
脸上麻麻的、热热的,抬头就见银狼正用它粗糙的舌头舔我的脸,狼眼中似有抚慰。周身的气息也很平和,没有灰背狼那么狂躁。这是我新发现的能力,目前试验者只有两匹狼,初步能判断出动物对我是否有敌意。不知对人是否有效,目前没有实验品。就我猜测,这要归结于我那来自异时空的龙魂属性,毕竟被激发过,还吸收了那些银色的神文符号。龙乃万兽之首,受万兽朝拜,天生威仪,远不是这个世界那些长翅膀大蜥蜴所能比拟的;开了灵智的魔兽能感觉到,不等于未开灵智的野兽畜生也能感觉到。
重生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哭,即使见到的只有一只魔兽也很是羞愧,抹净泪迹,平复下心情。暗自咬牙,以后绝不在人前哭了,不,是再也不哭了!对上银狼的眼睛,似乎从中看到了戏谑。错觉,一定是我的错觉!我只是太饿了,眼睛发花,没错就是这样。猛抬头,怎么能让一头狼看不起。可是眼前真的很晕啊,难道是饿的?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银色魔狼眼中的关切,别问我为什么能看出来,就是分辨得出。被人关心了,纯粹的、没有杂质,即使只是一匹狼,心头有股暖流划过,这感觉,不错!
魔魇森林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实力强大的能够在更内一层划分领地,享受更好的修炼环境。实力弱小的就只有徘徊在森林外沿,争抢‘稀薄’的魔法元素。魔兽圣阶之前共有九阶,魔魇森林里各阶魔兽自低到高,自外而内也至少分为十层。越是靠近森林中心,天地间魔法元素的分布也越密集,自然会引发魔兽之间的争夺、厮杀。银狼的领地位于四、五层之间,深入森林已经有不短的距离了,却不知道那天为什么溜到森林外面,救了我,又把我带回他的领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吃了几天野果后,自身感觉营养不良,又吃不惯殇夜给我准备的生肉。殇夜是我给银狼取的名字,为什么要叫殇夜?因为好听啊!
我不会钻木取火,因为听说要用种特殊的木头、树枝,我不认识。火石?缘由同上。忍了几天后,终于决定自力救济。估摸着采集了一些我不认识的野草,鉴于我全都不认识,又拜托殇夜寻了几颗貌似有用的药草,折一张大叶子包好,背在背上,让殇夜驼我出森林。到了小村庄外远远地把我放下,殇夜在附近等候,我一个人进了村子,村尾的一户人家距离其他人家有段距离,太阳尚在西边垂挂着,看了眼屋顶的炊烟,抬手轻敲了敲门。小村很幽静,敲门声显得空洞而突兀。‘吱嘎’声,门开了,开门的是个颇有风霜的中年人,衣服朴素却洗得很干净,只是扶着门的手保养得很好,不像是下地劳作的人。
之前曾偷偷观察了一天,见过这个人采集草药。森林外沿自然没什么上好的药材,内里却不是什么人都去的了得。在魔魇森林里折戟的神降师都有史可查,更何况其他人。
开门见到一个四五岁的孩童着实有些诧异,不由得柔和的神情。
“孩子,你从哪来?你家大人呢?”
“大叔您好!抱歉打扰了,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我会答谢您的!”避过了他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小的孩童,身姿站得笔直,说话逻辑有礼,看得出曾受过良好的教育。衣服有些残破但料子很好,洗得很干净,不是小地方出身穿得起的。眼神平和,隐藏着看破世情后的淡定、漠然。嘴角沁着笑,是出身贵族、世家的标准微笑,生疏有礼却不乏温和。这个孩子,坚强的让人心疼。
侧身让出空间,“进来说吧。”
“谢谢!”
“叫我劳伦斯吧,这里只有清水,山上的泉眼流下来的,很甜。”边擦净凳子上的灰尘,边拿出杯子倒满清水示意。
再度道谢,背上的包裹放在脚边,捧着水杯坐到凳子上。水真的很甜,森林里要喝水只有去几处水潭,还有流经森林的小溪。殇夜的地盘里就有条小溪流过,这些日子都是在小溪里洗漱喝水,少掉了许多危险。不知不觉喝净了杯里的水,比溪水甜多了。放下杯子,自称劳伦斯的中年人只是包容的看着自己。没有怜悯也没有贪婪。
“劳伦斯大叔,您能教我分辨药草吗?”省去了多余的修辞,直觉上这样就好。
“好。”大叔果然没有多问。
第二天,从那包野草开始,我向劳伦斯学习分辨药草。劳伦斯很博学,见闻很广,没有游历过外面的世界显然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多。他人的隐私我没兴趣探究,那往往意味着麻烦。我们彼此都默契的不去试探对方。
起初的几个月,殇夜会守护在附近,之后见没有危险就只是把我送到森林边缘自己离开。殇夜有殇夜自己的生活习惯,为我做这么多额外的事,让我有些歉然。到劳伦斯大叔家学习的知识已经不仅限于草药,大陆史、大陆地理、各地各种族的风俗习惯、禁忌、人族势力分布、生活常识…
劳伦斯还弹得一手好竖琴,课业之余也手把手的教给我。劳伦斯的嗓音很好听,唱着史诗歌曲时带有他特有的沧桑沙哑,别有韵味。
因为从未间断的冥想训练,我发现记忆力越来越好,经过对应性锻炼,甚至可以达到过不不忘的地步。听过一遍的曲调也能够基本弹奏全。大大加快了我的学习进程。跟劳伦斯大叔还学习了基本武技,耐力和速度都强化了不少。待到学会了药剂制作,消除生人的气味,绕开魔兽的领地,适当散发出龙魂的气息。已经不需要靠殇夜才能走出森林了。
自从学业小成后,学会了药剂制作,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殇夜领地附近采集草药,炼制药剂。这天采集到一颗珍稀的生骨草,辅助草药早就配齐了,就等着炼制成成药了。刚到溪边就见到赤目的血红。
“殇夜。”
原本干净柔顺的皮毛纠结在一起,血污掺染着泥污,左后腿被什么魔兽咬断了,瘫在地上,分外凄惨。闻声也只是张了张眼睛,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逝。
最初的惊惧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殇夜的命还等着自己救呢。
就近盛来溪水洗净伤口,背篓里找出止血的药草捣碎敷在伤口上,好在没有需要缝合的伤口。左后腿上夹板固定住,取出生骨草并一应草药,一番研磨捣切、炼考熬煮,制成的续骨膏全部涂在断骨处。最后,找出成品的补血剂,掰开殇夜的嘴灌了进去。
魔兽的生命力的确强悍,外伤没有发炎,几瓶补血剂加上丰富的生肉大餐,没几天又精神抖擞了。除了断骨张合的麻痒,殇夜已经恢复了身为五阶风影狼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