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品花宝鉴》zayxy

2、白牡丹正会王瑞钦，秋海棠暗思徐宁生 阮鸣秋湖畔

　　话说王绍南自作了阮鸣秋之恩客，二人恩爱缠绵，不觉已有月余，绍南虽对鸣秋千依百顺，宠爱有加，但到底公务在身，不能与之朝花夕拾、片刻不离，加之江南织造曹淳孺归来，二人为选送贡品之事十分忙碌，绍南对鸣秋心虽念之，却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心下十分惭愧。终于寻得空隙，带上饮雨，匆匆赶往万花楼。
　　及至中途，饮雨方提醒道：“公子爷，咱今儿个啥都没带啊！”绍南亦悔之不已，苦无他法，及至万花楼畔，驻马停车，且不往正楼，只从一旁小径，穿过月洞门，步过一衣带水，踏过莲心桥，行过秋影廊，一路走来，忽见一簇海棠开得正艳，如云似霞，红粉争春。绍南大喜，不顾许多，飞身折下一枝最盛者，喜盈盈擒在手中，直往海棠轩。
　　见着鸣秋，先将花献上，谁知鸣秋只淡淡应酬，并无欢喜，绍南度其赌气，百般哄劝。小丫环翠茉将花取来插了，又奉上香茗瓜果点心之类，绍南拥着鸣秋一旁坐下，意欲赏花，谁知鸣秋竟轻轻将其手拨开，转身往床上躺了。“这回子倒睡了，不怕冻着，你身子本就单薄。”绍南心疼得为她盖上锦衾，四面压实。“你倒知道我身子单薄，奴家道公子不管奴家死活了呢。”鸣秋娇嗔。绍南心疼地捧着她的小脸儿，“太瘦了，你妈妈竟这样偏心，不给你弄点滋补。”“妈妈倒是每日人参、肉桂、燕窝粥、莲子羹地炖了，让翠茉服侍我吃呢，可谁爱吃那个，要不没味，要不就是药味。”“既这样，我改日给你送些进贡的蜜枣与你开胃，不过你得进了补品方能吃。”说道轻轻刮了她一下鼻子，二人嘻笑一回，更衣就寝。是谓小别胜新婚，二人一夜絮絮叨叨，倾诉相思之苦直到四更方睡了。不过五更，绍南起身悄然离去，并在鸣秋熟睡的小脸上留下一吻，他不知道，这竟是他再无机会吻这张心爱的脸儿了。
　　且说鸣秋次日醒来，照例不见了绍南，心下寂寥，持着玉梳，端坐镜前，回想起当日绍南为之理鬓，不觉泪流满面。翠茉见了，忙劝道：“今日春光正好，我陪姑娘游湖散心去！”鸣秋依了，遂梳洗一番，与翠茉二人出了海棠轩。
　　鸣秋及至湖畔，竟觉得有些气喘，因她平日缺少锻炼，身子嬴弱之故，遂攀了翠茉之手，往那柳荫之下，款款而来。原来潘玉楼设想周到，在柳荫花下皆设有石礅等以备歇息。那鸣秋便在石礅上坐了，面朝着湖心，翠茉在她身边草地里坐了，拿柳枝编花篮作耍。
　　未几，但听得湖中传来一阵行吟之声，清冽爽朗，如行云流水一般，鸣秋细听，念的乃是前朝刘禹锡的《竹枝词》。不觉心下一动，往声处望去，但见一位公子立于扁舟之上，模样不甚清楚，但觉风度清雅，正欲细观，却飘然而去，瞬息不见踪影，那鸣秋心下竟生出些许怅然。原来她尚在闺中时节，其父也教些诗文，那《竹枝词》便是父亲所教，故此时听来，顿生感慨。惆怅一回，了然无趣，仍扶了翠茉回房去了。
　　至房中，便有金凤仙的丫头碧荷来请去摸骨牌，想着上次花魁大赛，侥幸赢了凤仙，恐不去伤她体面，故虽有许多不愿，亦勉强更衣前往。潘玉楼待这些头牌花旦，视如己出，疼惜有加，每人除锦衣玉食，美宅香撵外，个人另赏了贴身侍婢，如白牡丹的绿蕊，玉蔷薇的青莞，金凤仙的碧荷，秋海棠的便是翠茉，这几个都是潘玉楼自幼亲自驯养，聪颖乖顺，而到了亲生女莹雪，却只给了一个不懂事的小丫环，名唤粉蝶儿，主仆俩惹出多少事故，这是后话，暂且不表。却说鸣秋主仆来到凤仙馆，那金凤仙盈盈出来亲自接了，按在上座，一边叠声唤碧荷上茶。鸣秋见桌上早布好一幅骨牌，知不好推辞，便向碧荷讨篮子装手镯子。一时玉蔷薇上官吟月与醉芙蓉潘莹雪携手而来，大家饮一回茶，调笑几句，便纷纷除镯子，但听得碧荷的篮子里叮当作响，那金凤仙一边除一边望，因笑道：“这一篮子镯子，倒不知哪只更好？”众人听了，也不去摸牌，竟都来玩赏。那潘莹雪捡起自己的，高声道：“我这一只银镯子是曹大人所赏，上头镶的是波斯红宝石，名唤樱桃红。市价恐怕得值十两银子吧。”“你的虽好，到底是我们这些金啊银啊的俗物，我看还是这只玉镯子最为晶莹剔透。”金凤仙掂起一只缠丝翡翠镯子，透过光看，竟有丝丝云彩隐现，妙不可言，一时众人皆赞好，只阮鸣秋一言不吭，原来这是王绍南所赠，唤作“碧云映月”。那金凤仙一时玩赏不已，连骨牌亦玩得心不在焉，连输数盘，莹雪口无遮拦，便道：“你是心恋海棠姐的镯子吧！海棠姐不如赏她戴两日。”一时金凤仙竟接口道：“好妹妹，这镯子我竟爱不过来，赏我戴两日，一定给你好好儿还来，再送你一只好戒指儿，配作一套。”“姐姐只管戴去。”鸣秋只得依她，那凤仙真真取了戴上，命撤了牌，上果子。
　　一时众人洗了手，各取瓜果享用。那金凤仙为炫耀，特命将黄承荫昨日送来的广川龙眼、黄心荔枝满满摆了一盘，配以酸梅汤，众人吃得十分惬意，独那鸣秋因想到王绍南当日雨中送来樱桃，而近日难见其踪，不免心中惆怅，尝了一颗便告辞出来，欲回海棠轩，却遇上潘玉楼着慧兰来请众人。。
　　话说金凤仙姊妹梳洗一番，纷纷挽了云带，如云似雾一般飘然至万花楼，那潘玉楼并不在大厅之内，只着慧兰将众姊妹请入雅室，但见其中除潘玉楼外，尚坐着两人。上座者四十上下，白净面孔，微有美髯，衣饰华而不俗，举止倜傥风流，乃是万花楼的常客，名唤赵大龙，字仲安，也是这扬州城中排得上名的商贾，经营些字画茶香。一旁是一位面生的秀才膜样的青年男子，剑眉斜入鬓，美目如秋水，举止娴静，态度斯文。众人见了，心中各自赞叹，天下竟有这般精致的男子。但听得潘玉楼介绍道：“这位是杭州来的徐公子，是赵官人的朋友，女儿们可不要怠慢了客人。” 那徐公子徐徐站起，微微作揖道：“在下徐宁生，祖籍余杭，贩茶为生，初至贵地，唐突佳人，万望海涵。” 一言未了，别人尤可，那鸣名秋先飞红了个脸儿，原来竟是早间湖上吟诗之人。低头一想，天下男子，未有不堕风尘之地，千金买一笑者，连这等人物亦不能免俗，故又生出一丝厌恶之情，横下心来不去理他。那徐宁生也不多言，只顾低头饮酒，任一干蜂蝶萦绕，我自巍然不动。那金凤仙有意逗他，命碧荷取了舞扇，就在席前舞上一曲。金凤仙今日穿的一袭鹅黄蝉翼纱裙，半明半暗，隐现里头金色肚兜与袭裙，云鬓微松，一支玉钗晶莹碧透，她额间又点了一滴明黄，如莲花状，真个娇艳欲滴。只见她或秋波频传，或将舞扇轻拂过赵徐二人眼前，赵大龙平日以为此女过于妖娆，不大留意，今日亦大为所动，那徐宁生却羞得满腮通红，不敢正视。潘莹雪窥到，偷偷以扇掩口，对阮鸣秋笑道：“雏儿。”鸣秋笑推她一把，心下却觉得这位公子，的确非风月场上之人，不觉生出几分好感来。
　　原来阮鸣秋并非风月出生，沦落至此，实非得已，故常感造化弄人，有心早日觅得知心之人，搭救出这无边苦海，前遇着王绍南，以为得遇知己，谁知竟以仕途经济为要，故深感失望，今日见这徐公子，为人老实，恭逊得体，不禁心存异想，只是连翠茉亦不能相告，只在梦中遐思而已。
　　却说隔日春光大好，绍南正欲往鸣秋处来，忽想起前日鸣秋说自己生辰将至，想求一纸尚隆寺的签文，叹山路迢迢，行之不便，未能成行，遂与饮雨骑了两匹好马，直奔尚隆寺。却说一路行来，山色葱茏，微风徐徐，道旁树木，翠色明暗，莺歌婉转，蝶舞花香，主仆兴致所至，忍不住对吟高歌，策马如飞。
　　转眼已到尚隆，主仆度进正殿，绍南正欲向神像跪拜，那正中蒲团上已有人在默默祷告，便跪了一旁的蒲团，拿起签筒便摇，不想一支签竟从筒中飞出，绍南伸手往半空一接，不意瞥到身旁人侧面，顿时惊呆在原地，心思天下竟有这样的佳人！不知是云端的仙子误入红尘，还是画上的传奇化身至此，想我王绍南这二十年光阴，阅女无数，竟从未见过这般尤物，今日方信这世上真的有书上所述之西子王嫱，实在是自己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不知天高地厚……绍南这着一头想着，那佳人却起身飘然离去，绍南赶至门口，见一乘华丽的马车停在山门，一个华服美艳的丫鬟，撑了油伞，接那美人上车，心想这必是谁家的内眷，以后恐难再见一面，竟不能窥得佳人全貌，深以为憾。当下兴致减了大半，将签文求到，却是支“凤求凰”，方添了一丝喜悦。原来这支签求的是姻缘，凤求凰岂不是指自己与鸣秋如司马相如与文君一般，乃是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又想那阮鸣秋之姿，如空谷幽兰，更谦蕙质兰心，虽是教坊出身，却无一点风月之气，纯洁可爱，想到此心下平复许多，当即策马下山，直取万花楼。
　　却说万花楼中，群芳无数，那徐宁生初来乍到，却偏偏心仪秋海棠，每每借故挑之，鸣秋念着王绍南，尚不十分搭理，但见他因失望而失魂落魄，一脸无辜的样子，亦十分不忍，故每拒还休，欲绝还止，令徐宁生神往不已。这日因赋得新诗一首，又取来相献，鸣秋不便拒绝，命翠茉迎至屋内，待以香茗。那宁生环视屋内，见一书柜古香古色，上有四书五经、前朝诗集等珍本；一旁妆镜台精巧别致，首饰盒内不知是甚珍宝，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一面墙上悬着前朝吴道子的神女图，缥缈仙逸；画下一张古琴，红木所制，马尾为弦；一旁设着一案，上有文房四宝，书画名帖等，古釉花瓶，供着一株海棠，却欲谢了；再里面用锦纱屏风隔了，想必是绣床……一面赞叹，一面说道：“姑娘的屋子真是神仙之所，只可惜这株海棠花不适合在此，鲜花还是令她自在枝头树梢，惹春风逍遥为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话恰恰说中鸣秋之心。当日绍南折花而来，她心中不喜，实是以花喻己，自己亦如此花，被人苦折，虽供在宝瓶之中，每日殷勤换水，却没了自由之身，失了天真烂漫，昔日绍南不解，今日却被此人道破，难道说是命中注定，与之无缘？从此对这宁生又好了几分。
　　这日绍南取了签文，来寻鸣秋，却被告知与众姐妹一同游湖赏春去了，心中好不郁闷，便放下签文，往湖边而来。不想途中竟遇着那赵大龙拥着金凤仙，一路说笑而来，偏偏只一条狭道，那金凤仙每见绍南必挑之，绍南惧她，故躲身在一旁树丛中间，欲待二人过去，但听得那赵大龙说道：“吟香，你这镯子真美，配你最为相宜。”那绍南见时，却认得是自家之物，原是皇后姐姐所赐“碧云映月”，乃琉球美璧整块凿就，当日赠与鸣秋，是为信物，只当她爱惜有加，却轻易给了这金凤仙，正气不知哪处来，又听得那赵大龙道：“我那小兄弟宁生，却是真情一片，全交付秋海棠，不知是否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几害了相思，替他不值。”“好个标致后生，相貌比女子犹美，任谁不会动心？只是因那王公子有钱有势，他占着鸣秋，徐宁生恐不好得手。”两人说着过去了，绍南在一旁早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暗想“婊子无情”，但又想着鸣秋未必如此，还是见了问个清楚，再作打算。主意打定，便不往湖边，一径往海棠轩走，欲单等鸣秋回来。
　　话说绍南一径回了海棠轩，却见初时的纱窗已经放下，隐隐似乎有人低语之声，便先伏到窗下去听，确是鸣秋已在屋内，绍南此时如获至宝，正欲进入，却听得一个男子声音响起，便不进去，把个纱窗一角轻轻掠起，向内窥探，却是一个极清秀斯文的青年男子，拉住鸣秋之手，在低低倾诉什么，但见鸣秋几次欲推开他，却被他拉得极紧，不禁满脸臊红，那男子提高声调，唤一声“鸣秋”，将她拥入怀中，绍南几欲气死，正待振臂以入，却见鸣秋已软软地跌在那厮怀里，紧闭双目，那厮竟趁势吻去……绍南顿如身堕冰窟，却听得一阵脚步，即杀入内，却是小奴饮雨，一径冲过翠茉的阻挡，入到房中，先将秋海棠一把推开，一手揪住那徐宁生的衣襟，一拳便呼呼地打将过去，直中左颊。又是一拳，却打在眼眶之上，还欲打时，鸣秋已将身挡在宁生跟前，那翠茉呼天抢地冲上来抱住饮雨的腿，饮雨动弹不得，嘴里便一气痛骂，将奸夫□□骂了千百遭，越想越恨，一脚踢开翠茉，便将桌几之上，一应古董玩器、香粉首饰之物，尽情摔砸。那阮鸣秋只一任伏在宁生怀中痛哭，却不知门口立着的王绍南，早已肝肠寸断。
　　正待不可开交之时，潘玉楼得了消息，携一干人众赶来，先亲手扶住绍南，那慧兰等丫头便赶去拉住饮雨，玉楼一头骂着鸣秋宁生，一头搀着绍南，离了此地，那绍南晕头转向，任她扶着，在近旁的书斋坐定，早有丫头送上香茗，与他压惊，又有一个小丫头上前来，与他轻轻捶腿，一个拿鹅毛扇子替他打风。潘玉楼便在一旁轻声软语，赔了许多好话，只替鸣秋辩解，说是那徐宁生屡加勾引，鸣秋年幼无知，又说要将那徐宁生打了出去，叫了鸣秋来，向绍南低头认罪赔不是，求绍南看在昔时情分上，饶了这遭云云。那绍南只是冷笑，听她说去。一边厢房中，几个丫头伺候着饮雨，那饮雨茶也不喝，直嚷嚷：“待爷爷回了府，叫官差来，先打死那个姓徐的，再封了你这万花楼！”吓得几个丫头来回禀玉楼，玉楼只拿眼祈求绍南。一时凤仙姊妹亦赶来相劝了半日，绍南竟不松口，只称乏告寝，也不要人相陪，独留饮雨伺候，潘玉楼知今日不能平息，只得携了众人悄悄出来，一边吩咐下人小心伺候，一边牙根紧咬，恨不得立刻去海棠轩问罪，却被莹雪沁月劝住。
　　却说那徐宁生伤着脸面，由下人送至金凤仙处，赵大龙接了，忙命人用手巾敷了去瘀，金凤仙亲自端来香茗，道：“宁生兄弟，那鸣秋是王公子的人，王公子月前已拿了三百两纹银将她包下，还送了许多珠宝珍玩，你瞧瞧我手上这只玉镯子，便是他赠与鸣秋的定情信物，唤作“碧云映月”，你虽家道殷实，却难敌他有钱有势，不如趁早放手了吧。”宁生虽不言语，心中却忿忿不平，又念着那阮鸣秋，不知她哭得怎样，可否被鸨儿责骂？一时头痛欲裂，竟病倒在床。再说阮鸣秋看着翠茉等收拾着满屋狼藉，那些昔日绍南精心挑选，为她购买的珍玩，此时都碎作千百片，想绍南绝情如此，不禁心伤，又暗恨自己，又念着宁生之伤，又想起昔日与绍南耳鬓厮磨，鱼水之欢，不禁珠泪滚滚，哭得如梨花带雨，有诗证为“佳人一恸千红泣，梨花带雨最动人”。竟也体力不支倒在床上，后夜竟发起烧来。唬得翠茉忙忙去向玉楼禀告，连夜请医生来，正巧这边徐宁生也病着，可忙坏了名医孙全甲。一时书斋这边也得了消息，绍南原不曾睡着，一听也坐将起来，披衣起床，也不叫饮雨，便度出屋子，向着海棠轩而来。一时将近，却又踟蹰，转过身往回走，谁知他原不曾去过那书斋，天色既暗，树影又深，更兼小道蜿蜒，竟迷了方向，往湖边走去。
　　待绍南来至湖畔，天已发白，猛见东方一点点霞光，心头也放松一些，更有晨风袭来，吹散心头愁云，绍南此时竟不觉有恨有怨，静下心来享受这湖光了。偏偏那湖面上又驶过一只画舫——“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绍南竟有些怨气，举目张望，见一位佳人立于船头，云袂当风，秀发飘扬，仿佛天人下降。观身影颇似日前尚隆寺所见，绍南便提袍去逐。他只顾如何看得清楚，一路顺着湖岸，一直追到栈桥上，竟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踩空，跌下湖去。此时虽是四月天，湖水依然清冷如冰，绍南此时连挣扎都没有，直直向湖心沉去，但他明明还是看到那艘画舫驶了过来，船夫跳到水里将他托上来时，他明明还看到那美人向他伸过手来，一把将他拉住了。
　　看官此时须知一二，这画舫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花魁白牡丹，那王绍南也真是有福的，但不知他二人如何处之，且看下回：徐宁生琴挑秋海棠，凌波女舞斗白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