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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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可以摧毁一个人的坚持，也可以见证一个人的等待。
对我来说，最动人的情话，早在十年前你便对我说过。
你说：“许诺，等我。”
那时候我还不懂得，“我等你”，远比“我爱你”需要勇气。
十年后你对我说，你等了我10年，罚我还你一辈子。
如果我说，我也等了你10年，你会怎么想？
要不……把你下辈子赔我，如何？
十年前。
"BOOM"的一声巨响，大巴撞向防护栏。刺耳的急刹省随后而到，来不及刹车的私家车追尾撞上大巴，随后被“BOOM”的撞击声所掩埋。
是夜，惊天动地。哭喊声、尖叫声，被爆炸声掩盖。
火花四溅，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不断的四处逃窜。
在远处滞留的逃过一难的车辆纷纷掉头，有人咒骂、有人惊慌失措、有人甚至隔岸观火——翻出手机拍照，而不是报警，极少人愿意给与从火海中逃离的人帮助。
当逃幸存者瘫倒在地嚎啕大哭的时候，他身边的人，有打给保险公司索赔的，有打给亲人报信的，却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
“各位观众，不知这段现场拍摄的路面监察视频给你带来什么感受……”主持人对着镜头，哽咽着，“事故发生在凌晨02：13分，可是警方确实在事发后的30分钟，也就是02：43分才收到第一个报警电话……如果……如果当时拿手机拍照的人可以……”
“这是活生生的生命！我实在不敢相信当今我们的社会已经麻木到这种境地！但这段视频显示出来的，却让我感到一个民族的悲哀……”
“最新消息！前晚凌晨发生在黄埔大道的特大突发交通事故中，被送往医生抢救的许氏夫妇……”
“主治医生说，许氏夫妇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知觉，可惜失血过多，要是当初能即使输血……”
“有专家指，此次交通意外的现场录像，值得当代中国人民反思……”
“铁道部负责人表示，务必严查事件发生的原因，给死者及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许诺】
关闭作秀的电视，将自己摔进沙发里，顿时世界安静了。
唯一让我感知我还存活的是□□的累，以及想你时的痛。
浴缸里的灯管很柔和，红黄色的金鱼在独自起舞，孤独的，落寞的，哀伤的，苦涩的。
鱼说，我在哭，可你不知道。
门被推开，图来起来的光线让我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他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疲惫的面容，沙哑的声线，消瘦的身躯。
我套上外套，勉强挤个微笑，“没关系。”
“乖！别逞强！”哄小孩子的口吻，命令的眼神，“有我在。”
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靠在他肩窝，突然觉得……好累。
【霍宝贝】
“护士姐姐，洗手间怎么走？”
“小淘气鬼~”护士伸手刮了刮跟前这个长着一张天使面孔的男孩的鼻尖，笑笑，道“你不是天天去嘛~乖，姐姐很忙。”
“讨厌~”我捧着脸蛋摆摆收，装着副伤脑筋的样子，摊手，“像姐姐你这样的大美女，搭个讪真不容易~”
果然，美女护士“呵呵”掩嘴笑了两声，趁机掐了一把我的帅脸，给我塞了几颗我压根就不喜欢吃的糖果，风骚离去。
看着手心的糖果，我突然很感叹。所以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几颗廉价的糖果，我居然沦落到出卖色相？调戏白衣天使？霍宝贝你真真堕落了……
别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我万万没想到我是跟着老爹、老爸出了B城去旅游，听着小曲看着风景，喝着红酒调戏着美女，玩转着尘世风流快活得很，突然就盲肠炎了！还贼苦逼的动手术！老爹居然抛弃了年幼无知的我，跟老爸双双把收牵、风流快活的你侬我侬的继续游荡在青山绿衫中。所以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所以说！我坚持的方针是“男女搭配，生活不累！”的传统保守路线！
但这个空想路线，在计划往往比不上变化快的现实中，被许诺彻底粉碎。
初见。
是夜，被吵闹的境地和救护车声响吵醒。我模模糊糊的抹黑从厕所提着裤子出来，眯眼看去，楼下一片混乱，一片吵杂。很快又一阵骚动，夹杂着哭天喊地的哀号声。
我推开门，不明所以的看着医护人员冲向急诊大楼，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比住院部还要刺鼻的消毒药水味，让我反感。忙得不可开交、脸上近视严肃的医务人员，以及紧闭的“急救”的急诊室，还有就是面如死灰，在外等候的家属。
我注意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儿，僵硬的靠墙而立，微颤的报着自己双肩，却依然控制不住的发抖。紧要的下唇，严重那份焦虑，强忍心中那份恐惧到颤抖的不安，很是坚强。
逞强到勉强的坚强。
至今，我仍无法解释原因。或许出于感同身受，或许是心有不忍，我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微笑。
他看着我，我读到了诧异。
我掏了掏口袋，幸亏那颗廉价的糖果没被我遗弃。我摊开他握的发紫的手指，将糖果放在他手心。
他看着糖果，眼神越发空洞。
我想我能懂那眼神，无助的恐惧。
我靠墙而立，安静的陪着他，敛去惯有的嚣张，卸去世俗的张狂。
后来，他对我说“谢谢”。
我回他一个微笑。
其实我早就过了出院的时间，只是我那死没良心的老爹打着要吭保险公司的钱，事实上却和我老爸卿卿我我的去□□做的事。
直到我老爸终于把我这个没人爱的儿子想起来时，提着个水果篮出现在我病房门口时，我突然懂得了一个道理——电灯泡的存在多么的碍眼！
对于我死活不肯出院的行为，老爸表示不能理解，老爹却是一副老奸巨猾的奸商模样审视着我。
老爹叼着一口烟将我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在众目睽睽之下搂着我老爸的腰，扔下张银行卡，施施然离去。
我一步三跳，跑到高危病房部，果然又见到了他。
只是一天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又瘦了圈。
他见到是我，勉强打起精神。
我给他手心塞颗糖果，坐到旁边。
两人无语，又是一个下午。
晚上，一个沧桑的男人给我们买了吃的，然后就一直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高危病房。
当男人离开时，他对我说……
“我爸妈可能不行了……”
“我叫许诺，我一直以为许诺，许诺，是一个很庄严、很美好的名字……”
说道这里，他问我“可以陪我走走吗？我想看看天空……”
我带他离开，才发现，走道里有一个拉长的身影，我想，那属于那个一直默默留守的沧桑的男人。
那晚，他躺在草地上，星罗棋布的星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但我知道，至少我在看着他。
第三天，他手拿着朵玫瑰，安静的坐在高位病房内。
窗外的风景好美好美，美得让人窒息。
窗帘被风略起的时候，我看见，泪水滑过他的眼角，滴落在玫瑰花瓣上。
那天，是他父母去世的日子。
他轻轻的掰下一朵朵花瓣，撒向空中，问“人离世之后，剩下什么？”
我站在房门口，许久，我塞给他一颗糖果，却无法对他微笑。
他将糖果握在掌心，紧紧的。
我伸手抱着他，任由他在我怀里嚎啕大哭。
我想，下雨的时候成为你挡雨的伞，刮风的时候成为你挡风的壁。
【许诺】
因为涉及到社会关注度，明明很悲伤很平淡的葬礼偏要弄到很繁琐很虚假的追悼会。
父母的葬礼被众多媒体争相报道，却有多少人真正来关心这个破碎的家庭背后，还有一个弱小的生命？
追悼会的的第二天，他如常带着粉红玫瑰出现。只因为我曾对他说，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
他会陪着我，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在我需要的时候递上纸巾，在我脆弱的时候奉上肩膀，在我崩溃的时候给以怀抱，他陪着我。
但其实我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谁也没法说清楚，在这场车祸中，他沧桑了多少……
追悼会结束后，他独自一人呆在停尸间里，对着那个永远也不会回答他的人，说了一宿的话……
第二天，又跟没事儿似的，将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只在没人的时候，暗自落泪。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依旧在旁静静的看着……我想那叫无动于衷。
父母下葬那天，他依旧带着粉红玫瑰出现，只是这次多得有点夸张。
他带着孩子气的说，要将我父母的棺木都铺满分红玫瑰，因为粉红玫瑰的花语是“爱的宣言，铭记于心。”
我苦笑，看向在旁打点一切的男人。
他将花细心的撒在我母亲的棺木中，是愧疚还是悔恨？我不得而知。
他自言自语的对我母亲说“你结婚那天，也是我给你送的花球……你说，你一定会给他幸福……”
我拿起玫瑰，撒在我母亲的遗体上，倔强的就是不让泪水涌出来。
我的名字叫许诺，我曾经以为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名字，因为他代表了承诺。
直到他的出现，我才知道我的名字究竟有多么的残忍。
棺木下葬的时候，我想许多人都莫名的奇怪，为何我身边站着一个他，就如同大家都奇怪丧礼为什么是由他来操劳一样。
我下意识的抓着站在我旁边的他的手，莫名的颤抖。
那晚，我坐在新坟边，看着月光，他静静的站在我身旁，递给我一颗糖果。
我问“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会选择哪个？”
他回答“我爱的人。”
我问“你可以为了那个人等多久？”
他回答“一辈子。”
我笑了，“你知不知道，一辈子究竟有多久？”
“其实一辈子很短，短得我都记不住我究竟有多爱一个人，它已经过去了。”这是他的回答。
“她很爱我爸。”指尖临摹着石碑上我母亲的名字，我想我的表情一定糟糕。
他没有回话，只是等我说。
“可他也很爱我爸，他等了我爸一辈子……”我挤个笑，我想我笑得一定比哭还难看，“就真的就一辈子了……”
他伸手摸去我脸上的泪，坐到我旁边，安静的等我把故事说下去。
【霍宝贝】
那晚，在墓地。
他对我说“我的名字叫许诺，我曾经以为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名字，因为它代表了承诺……可直到他的出现，我才知道这个名字有多残忍。他是我爸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他叫程诺。”
那晚，无风，在墓地，我和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听着他的故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潜意识的覆上他微微颤抖的手，然后紧握。
他说“我母亲很爱很爱我父亲，我父亲很爱很爱那个人……我想那个人也很爱很爱我父亲……”
那晚，月明星稀，在墓地的草地上，我和他十指紧扣，聆听着他的悲伤。
他说“如果相爱的人能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那会更悲剧。”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就遇不上你了。”
那晚，我对自己说：去你的男女搭配，结婚不累！老子要的就是你，也别想跑！
【许诺】
我想那是我过得最混乱的一个晚上。
但很快就被别的代替，例如程诺。
丧礼过后，我必须面对的是程诺。
他在墓地找到了我，在墓碑前放上我母亲最喜爱的粉红玫瑰。
他问“许诺，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想，那得多大的勇气才能问出来的话。
“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没等到我的答复，他追问。
“你爱他吗？”我问。
许久，他苦笑着对我说“深爱。”
所谓深爱有多深，刻骨铭心有多沉？一份以爱为名的等候，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等来了一个沉痛的结局。
“我不知道他爱你有没有你爱他的深，但我想至少刻骨铭心。”
他看着我，红了眼眶。
我伸手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对他道“谢谢你一直这么爱我爸。”
我想，没什么能让一个痛失挚爱的人更显脆弱。
他抱着我哭的一塌糊涂，他说“小诺，我会好好照顾你。”
程诺，我想我爸一定很爱你。
我叫许诺，你的名字，他的姓氏。
离开的那一天，他没有带粉红玫瑰，取而代之的是香水百合。
他对我说，“我们来玩个游戏，输了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我无奈的笑，“真幼稚！”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来，我们来猜拳，剪刀石头布。”
我无力望天，直接白眼。
他很无赖的对我道“我先说好了，我出布，你看着办吧~”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
他得瑟的仰天大笑了三声后，特臭美的拨了拨刘海，对我道“许诺，等我。”
我抱着那束香水百合，久久无语。
直到他离开后，我才猛的想起一个问题。
喂，就算让我等，好歹报上名字吧！你个混蛋！
【霍宝贝】
“宝贝>3<”前脚下飞机，立即被一不明物体扑到。
“想死我了！”别怀疑，在机场对着我上下其手的正是我干妈——宣凌希是也。
“干妈”我看向他，严肃道“不要老是调戏我，我有家室的了。”
对于此话，她足足楞了1分钟。
干爹站在她旁边，比较淡定的问“嗯，男的女的？”
我翘着修长的腿，挑眉回答“男的。”
对于此话，刚活过来的干妈又石化了。
“嗯，”干爹比较靠谱的驱车出发，道“果然深得霍家优良传统，并有将其发扬光大的优质潜能！”末了还特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宝贝，你爹一定很是安慰！”
我望着飞驰在窗外的参照物，很是忧伤的感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亲爱的，乖乖等我，好好想我。
等着你的骑士来把你迎娶。
香水百合的花语是：爱到永远；伟大而纯洁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