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恋（暂定）》晖蕙

4、第四章

　　迷迷糊糊，晕晕乎乎，孤泓霏只觉自己仿佛堕入一片黑色的汪洋之中，分不清身处何地，想不起要做什么，只是持续着半睡半醒的状态。时间一长，竟然开始享受这种感觉，觉得就这么睡下去也不错。可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柱微光，光不强，却让孤泓霏已经接近完全涣散的意识又恢复了些许，努力睁大眼睛，看到的是一条青色的小蛇正在光柱中轻巧地游弋。

　　约有钢笔粗细的小蛇尺许来长，通体都是一种非常美丽的青色，那摇头摆尾的舞姿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可爱到让孤泓霏竟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于是开始觉得那小蛇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于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去抓。

　　那小蛇却尾巴一摆便轻易躲开，向着一边飞快地游走，很快就几乎消失，只在黑暗中留下一条蜿蜒的银线。

　　“喂！别跑那么快啊！”

　　孤泓霏嘴里叫着，沿着银线追去，跑了一阵却发现面前忽然出现一团强烈到几乎刺目的白光，光中隐隐有什么在动，靠近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只比孤泓霏还高的巨大白虎，太过冲击性的视觉效果让孤泓霏瞪着眼睛一时傻在那儿连思想都停顿了。

　　白虎并不给他恢复的机会，张开足以一次吞下孤泓霏半个身体的血盆大口便是“吼”的一声怒啸，孤泓霏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竟整个人都被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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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啊啊啊啊——”惨叫着从床上跳起来，孤泓霏下意识随手抓住一样东西就手脚并用死死抱住不放，继续放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给朕闭嘴！”一声怒吼让孤泓霏立即停下了歇斯底里，而且无意识地两手一放就又摔回床上，苦着一张脸用力拍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

　　将被抓乱的银发摔回身后，轩猊几分气忿几分得意几分不屑地看着床上的孤泓霏：哼！笨人类！要比嗓门？他白轩猊什么时候输过人啊？！

　　“陛下！请你让开！”

　　有点哭笑不得的窬邑将轩猊从床前赶开，在床边坐下，温柔地将自己的双手覆上孤泓霏的双耳，还真灵，疼痛和那些“嗡嗡”的声响立即都消失了。孤泓霏感激地抬起眼睛看向眼前的青年：“谢谢。”

　　微笑着摇了摇头，窬邑却坏心地抛出一句：“那么，你揪下耳朵了吗？”

　　轩猊的脸色立即又黑了，站在一边的敖骧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怯怯地瞄了一眼轩猊，然后孤泓霏沉默——虽然被打断了，孤泓霏却已经很清楚那真的不是戴上去的，虽然很不想相信，可是对曾经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又有个怪异师父的他来说，却不是不能接受的。

　　因为知道不会有人来帮自己，所以一旦发生的事情就要接受，而且要尽量快的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这是孤泓霏一贯的信条。

　　就像眼前，虽然这里都是非人类，不过看来却不用担心语言沟通问题，语言通，就意味着多了八成的谋生机会，而且这一家好像非常有钱，也许能让他们收留自己？虽然那个嗓门奇大的大个子不太好惹，可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大概有点希望吧。等过上几天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凭自己的能力总能找到谋生手段……大不了重操旧业，形势所迫，想来师父也不会怪自己的。

　　只要能够谋生，就算回不去也无所谓，反正师父已经跟人走了，一只手就能数出的“朋友”也都已经断了联系，即使回去也不过就是孤单一人……

　　不好！鼻子怎么忽然酸酸的了，不行不行，快别想了！

　　用力摇摇头，孤泓霏首先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提问：“那，我到底在哪里？”

　　“这里叫做圣兽界，是处于神、魔、妖、人四界之间的……”

　　窬邑开始解说，为了让孤泓霏能够更容易理解，他尽量选择孤泓霏能够理解的词藻，讲了足足有一盏茶功夫才停下来，问孤泓霏：“还明白吗？”

　　“呃……总之就是这里不是人类的世界，我明白了。”孤泓霏答得有点心虚。

　　“啊？”即使是窬邑也瞪了眼睛。

　　敖骧“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见孤泓霏看向自己，一时恶作剧，调戏地眨眨左眼，就见那孩子先是一怔，随即便狠狠一眼瞪了回来。

　　敖骧用扇子遮住嘴，忍不住笑得更开。

　　“算了……”甩开轻微的挫败感，窬邑问孤泓霏：“那么，我叫窬邑，你呢？”

　　“孤泓霏……”说到这个孤泓霏忽然想起什么，有点迟疑地道，“你们的话我是懂，可是，你们的文字……”

　　“不是你懂我们的话，而是我们用了你懂的语言。”窬邑微笑：“当然，如果需要，文字也是一样。”

　　孤泓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如果是这样可是大大的不妙，看来还是要尽快学会这里的语言才行。

　　“那么，我可以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微微提着心，孤泓霏不抱希望地问：“或者，你们可以送我回去？”

　　“很抱歉，我们不能送你回去。”忍不住摸摸沮丧地垂下头的孤泓霏的头顶，窬邑道：“不过，只要你不希望离开，就可以一直呆在这里。”

　　“真的？”孤泓霏马上提起精神：“那、那我要做什么工作？”

　　“工作？”窬邑似乎有点意外，随即道：“你不用。”

　　“不用？”孤泓霏瞪大了眼睛：会有这么好康的事？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身体。”

　　“可是我觉得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这么说来，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

　　居然到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孤泓霏自己也觉得自己真的有点……那个。

　　“厄……”一直说话很顺畅的窬邑这一回却有了些许迟疑：这个问题他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一边的轩猊，对方却很干脆地将目光移开。

　　窬邑眉毛微微一挑：这种态度？好！你不说我也有办法！

　　转过头他又向孤泓霏微笑：“这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受伤之前你做了什么的话也许我能猜出来。”

　　“受伤之前？”虽然到现在还是不认为自己哪里受了伤，但既然对方坚持这样说孤泓霏也不打算否认——反正对自己没坏处。

　　努力想了又想，模糊的记忆终于渐渐清晰起来：“我是要去采一种草药……”

　　“草药？”窬邑有点意外，“你是医生？”

　　“是啊，不过是没有执照的。”就是因为当上了密医，才不用继续做小偷的。

　　“执照？”

　　“无聊的东西，别介意。”摆摆手，孤泓霏继续回忆：“然后我突然遇上了老虎，很大一只的白色老虎。”

　　“老虎……”暧昧地重复着，窬邑瞄了一眼颇不自在的轩猊，“他在做什么？”

　　“大概是在睡觉……说也奇怪，那里我也住了很多年了，为什么从没听说过有老虎呢？”

　　“过路的。”扇子遮着脸，敖骧忍笑插了一句，招来轩猊狠狠一瞪。

　　“然后呢？”窬邑继续追问。

　　“我当然赶快跑，可是没多久就看见一条小蛇在跟马蜂打架，真是很奇怪的场景，从来没听说过会有蛇跟马蜂打架的。”

　　“啪”的一声轻响，敖骧合上扇子，脸上已笑意全无，瞄了一眼开始冷汗的轩猊，冷冷地道：“你再说一遍。”

　　“什么？”孤泓霏迷糊。

　　“你看到那条……蛇在跟马蜂打架的时候，那只白虎在干什么？”可恶！所以讨厌跟没有知识的人类说话，连龙都不认得，就知道蛇、蛇、蛇！蛇会有那么美丽的青色吗？！会有那么神气吗？！

　　“我哪知道那只白虎在做什么？！”孤泓霏白了这个轻薄的长角男子一眼，“都说了我是逃跑的时候遇上的。”

　　“……总之那只白虎当时不在是吗？”

　　冷静！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敖昀的事！

　　紧紧握着扇柄，敖骧在心里告诫自己。

　　“你是白痴啊！要是那只老虎在我还敢停下来？！”不知怎的孤泓霏就是讨厌这个人，大概是被刚才那调戏的一眼激怒了。

　　“你！”本来脾气就不算好的敖骧有点发火了。

　　“好了好了，”窬邑及时打圆场：“小霏看到小……蛇跟那个……马蜂打架，然后呢？”

　　“不要叫我‘小霏’！”孤泓霏马上抗议，然后才道：“我就想赶开它们，所以朝那边丢了一块石头，没想到那只马蜂突然飞过来蛰了我一下，然后我就不记得了……恩，按正常途径说，一般穿越的途径要么是从悬崖上掉下去，要么是被雷劈，要么就是带有什么信物被神秘力量送回去……记得那附近没有什么悬崖，那天天气也很好，我也没带什么东西，那还剩一条途径……”

　　一根根扳着手指念叨着，孤泓霏忽然僵住了，好一会儿才以一种僵硬的姿势一点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已经湿润了：“难道我已经死了是借尸还魂？”

　　“……”窬邑“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揉揉孤泓霏的头顶：“想什么呢，你活得好好的！不信就去照照镜子。”

　　“那就好那就好！”拍拍心口，孤泓霏又奇怪：“那么我到底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我会去帮你查的，你就先不要想了，先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吧。”窬邑安慰孤泓霏。

　　“那、那就谢谢了，窬邑，你真是好人。”仰起头孤泓霏用自己能做出的最天真的样子微笑。

　　窬邑微微一笑，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然后你今天早些睡吧。”

　　“恩……对了，窬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不能骗我。”

　　“什么？”

　　“你们……”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的脸色，孤泓霏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们，不吃人吧？”

　　默——

　　沉默——

　　还是沉默——

　　终于沉默爆发——

　　“吼——为什么你们全都看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