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 凉》微凉z

2、上

　　【题记】
　　很多很多年以后，木叶村的甜食爱好者之间流行着一种叫做「漩涡丸子」的食物。

　　【一】铃菜

　　丸井家从不是木叶的大户，虽然在木叶建立以前就已经存在，有些许的声名，也出过两位忍者为二代火影效过力。但是做糕团的丸井家依旧是做糕团的丸井家，至始至终一成未变……

　　我出生于这个家庭，由我年近百岁的奶奶一手带大，奶奶是村里排得上辈分的老人，曾经看着一二代火影一点一点的建立了木叶。但是奶奶却对木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对于忍者，即使我们店里一大半的生意仰仗于外出任务前来歇脚的忍者们，但奶奶还是对他们没有好感……
　　——我素未谋面的父母就是丸井家唯二的忍者，在村内却是极其平庸的那一类。沙场点兵，马革裹尸，他们至死都在那济济的远征大军里追随着二代火影的一句号召而已。
　　况且慰灵碑那么小，怎么会有他们的痕迹？

　　所以，奶奶总会很怜爱的抚着我的头对我说「铃菜只要用心学做糕团就好……」

　　不用去忍校磨练；不用去战场拼杀；也不用挖空心思的钓上一门金龟婿……我只要学好做糕团的手艺，再在适当的年纪说一份不坏的亲事，嫁给一个不是忍者的普普通通的男人，膝下环绕一二孩童，无论男孩女孩全都教会他们丸井家的手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辈子……

　　是啊，平平淡淡的过完这辈子就好……平平淡淡的。

　　【二】铃菜

　　我是木叶最最低调的天才。打个不好听的比方，犬冢家的忍犬们能一下子嗅出食物的坐标，而我嗅出的则是料理的配方，甚至是推断出烹调的方法。
　　奶奶很高兴，她说这是神给予的才华，让我珍惜着好好利用。
　　所以，四岁的我继承了奶奶的衣钵，接下了奶奶手里丸子铺的交棒……
　　也就是这一年，我遇到了六岁的他。
　　他粘在他堂兄的身边，一道来的人形形色（和谐）色，却全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忍者。他堂兄叫止水，他叫鼬——他们都姓宇智波。无论家世还是自身过硬的素质，兄弟两个无疑都是忍者们天才中的翘楚。

　　他第一次来丸子铺，很喜欢吃店里的三色丸子，很贪心的，吃下十几或是二十几串。我在一旁担心着他的胃，奶奶却告诉我：对于忍者，关心的越少越好……

　　我终究没有上前去阻止他吃更多的丸子，因为宇智波鼬是忍者，前途无量的忍者……

　　后来他成了店里的常客。来的时间却是间间断断从无规律的：或是店门刚开他就已经坐在门口，一个人等了很久的样子，或是夜深打烊了他才带着歉意的笑容，风尘仆仆的赶到……

　　这并不是抱怨，只是莫名的觉得能有一个如此喜欢我的料理的人——真好。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给他专门预留起三色丸子；也开始像少女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在丸子的面团里揉进了我激动而又甜蜜的心情——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变成一对真正的恋人在一起。因为我要的生活，他从来就给不起……

　　而他也渐渐的在店里开始经常性的包一份丸子带回家，再后来经常牵着他弟弟来店里谈天喝茶。他弟弟叫佐助，长得跟他很像，却不同于他那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深沉，是一个活泼甚至有些好动的孩子。

　　那一天，因为佐助的关系我们聊得很投入；也是那一天，因为和他们聊得很投入的关系，我接到了奶奶十分严肃的警告——不要和忍者走的太近！依旧是从那一天起厨房里除了他的三色丸子以外，又多了他弟弟——佐助的番茄。

　　【三】鼬

　　六岁起我就喜欢铃菜家的甜丸子，尤其是铃菜做出来的甜丸子。

　　所以，佐助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经常带丸子回家给母亲，希望通过母亲，早一点让佐助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佐助出生后，我带他去了铃菜家的铺子，第一次见到铃菜的佐助非常的很喜欢铃菜。铃菜似乎也是如此，和佐助一起去的时候，和我的话也会多一些。

　　铃菜特制的蜜茶很好喝，冰镇了的糖番茄佐助也特别喜欢吃。佐助除了向我撒娇让我教他手里剑之术外，就数耍赖着要我带他去铃菜那里喝下午茶的次数最多。

　　发自内心的，我觉得佐助能喜欢铃菜真好。

　　【四】铃菜

　　木叶村里，我总是可以闻到血的气息，只是今天的血腥味未免重了太多太多，鼻子被呛得酸疼，看着晚上连店门口都没什么路人的街道，我打算今晚提前打烊。

　　然而，他来了——带着一身刺鼻的血腥味。他看上去显得很疲惫，依旧对自己的身体很粗线条的，在这有些凉的夜风中只着了紧身的夜行衣，左手的膀子处文着木叶暗部的记号，对于我来说这有些触目惊心。

　　他从不将兵器带入我的丸子铺内，今夜却是全副武装着——是紧急任务吧？将自己暗部的身份如此暴露给我好吗？
　　我想着如此的疑问，却是为了他给我的如此信任而疯狂的欣喜着的。

　　像往常一样，我将留给他的三色丸子细心的包好，用双手捧了递给他。他没有接，坐在平日里他经常坐着的一条板凳上静静的看着我，气氛有些尴尬。我把丸子摆在他的手边，去给他取了父亲生前留下的一顶斗篷给他

　　「夜里凉，披上再走。」

　　他点头，让我踮起脚给他披了斗篷，提起丸子瞬身离去。

　　奶奶从内屋走出，她万分责备对我说「铃菜，你不该对他这么好，他是忍者。」

　　是啊，他是忍者，我怎么可以这么放纵自己对他好呢？

　　第二天，我明白了夜里空气里的血腥味以及他身上的血腥味的意义——除了他弟弟，他杀光了所有的宇智波。

　　【五】鼬

　　十三岁，我接到了那个任务。原先的人生规划全都与我陌路。

　　我请求让佐助活下来，将自己伪装的丧心病狂，将希望全部寄托给了佐助，硬着心肠让佐助对我恨之入骨……做完了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我浑浑噩噩着来到了铃菜的铺子里。

　　铃菜看着我的时候，没有以往的惊喜——她皱了眉。一小下下，却让我觉得自己的罪恶被她看得通透。

　　和往常一样，她回厨房忙活了一会儿，用双手捧了外卖的包裹递给我，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包裹里的三色丸子是每天特意留给我的。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敢从她手上接下包裹，不是对她的不尊重，单纯的觉得这双连亲人鲜血都沾满的手没有资格去碰她。我这样子的罪人，有什么理由站在铃菜面前呢？她连忍者都不是，手上干净的没有一滴鲜血……

　　我静静的看着她，心像是被一只手揪着，一下一下的钝痛……

　　我带着她给我的斗篷，离开了木叶，加入了晓，开始了这一辈子的颠沛生活。

　　铃菜的斗篷总是被我带在身边，或者摆在了的床头，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它，就仿佛回到了铃菜穿着水红色绣花的和服，笑意盈盈的替我和佐助端上三色丸子和冰镇番茄的日子里……

　　【六】铃菜

　　他走了，佐助依旧经常的光顾铺子，就坐在他临走的那天看着我时，所坐的那条板凳上，只是变得异常的沉默。看着佐助的侧脸，我总是隐隐约约的会觉得永远离开村子的他回来了一样。

　　我还是每天留下他的三色丸子，即使那一份丸子再也没有人会来领取，夜深了也只有我一个人人默默的和几只在附近流浪的野猫吃掉——他，是一个喜欢猫的人。

　　他走了三年，佐助从忍者学校毕业，开始像他那个时候一样，来店里的日子和时间飘忽不定。却总算是带了同伴来了铺子里。

　　「呐，鼬。你弟弟有朋友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佐助，带着他所在的七班的同学与老师来店里的时，最想要感叹的话语。眼里的溢出的欢喜不言而喻，但是奶奶却质问我，我要照顾那个人的弟弟到什么地步？

　　我不知道。爱屋及乌……何况佐助总让可以我感受到，也许再也没办法遇见的，他的音容背影……

　　【七】佐助

　　我很担心铃菜。那个男人杀了所有人之后潇潇洒洒的走了，我可以继续恨着他，铃菜呢？躲在家里哭吗？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铃菜的时候，那个男人让我叫铃菜「姐姐」，我看着铃菜扭捏的直向他身后躲。铃菜笑了，没有像父亲或是母亲看到我怕生举动时候的来训斥我，或是明显的流露出那个男人的弟弟怎么会这副德性的表情。

　　她请我喝了特制的蜜茶；她说我是个温柔的孩子；她说我将来一定很厉害；她说……

　　那个男人为了力量负了整个家族，却不应该辜负了铃菜。至于铃菜对那个男人已经生出的那种淡淡的情愫，我想，我可以在非常漫长的「以后」中，一点一点的将其取代。

　　因为我称呼她为「铃菜」，只是「铃菜」二字而已……

　　【八】铃菜

　　奶奶在佐助的那场中忍考试中去了。临走时，她抓着我的手腕似是不瞑目的告诫我，离佐助越远越好，离忍者越远越好……

　　我关了店门，料理奶奶的后事，按照奶奶的遗愿，将她安葬在远离村子的一个山头上，那里有一家咖喱店，店里也常有外出任务的忍者光顾，店里的婆婆是奶奶年轻时候的闺中密友。

　　那位婆婆告诉我，奶奶年轻时也曾经深爱过一个忍者，但是到了奶奶出嫁的时候，却是嫁给了什么都不是的我的爷爷……

　　「这是为什么呢？」

　　那位婆婆叹气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我好好的记着奶奶生前留给我的每一句话。

　　再开业，一连几天的心不在焉——中忍考试后的佐助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受伤了吗？生病了吗？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好好吃饭吗？我焦虑着，却没有去宇智波的宅邸去找佐助。

　　那天店里来了衣着很奇怪的人，他们进店的时候，周围忍者们的僵硬太过显眼。

　　黑色的斗篷，红色的云，还有能够遮住脸孔的斗笠……

　　「欢迎回来。」在那两人的桌前，我几乎是哭着说出了这四个字。他抬眼，看着我，冰冷冰冷的，没有过多的情感……

　　奶奶说的没有错——忍者，不值得我对他的好。

　　两碟丸子，两杯茶。我自作主张的替他包了几分丸子的包裹，一并摆在了他的桌上。

　　久违的佐助终于来到了店门口，看着他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的样子，心里悬了已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但做哥哥的他却和他的同伴一声不吭的走了，留下了我摆在那个桌上的包裹。

　　「我最讨厌甜食和丸子了。」就在我出神的望着那桌子上剩下的东西的时候……佐助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我觉得这十几年来一点一滴构筑起来的世界瞬间崩溃——奶奶，你说的对，我要离得忍者越远越好……

　　我从医院醒来，医生说我忽然昏倒在铺子里，嘱咐我休息几天，不要过度的操劳。

　　【九】佐助

　　我伤了铃菜的心。我明明只是在对那个男人发泄不满，却没想到说出来的话想把锋利的刀，扎扎实实的插在了铃菜的心上。

　　我以为我可以取代那个男人在铃菜心中的地位，但是铃菜看着我的那样淡然着的没有丝毫那样子的情感的表情，是对我可笑的幻想的最大嘲讽。

　　「佐助，要尝尝吗？我新做的丸子。」
　　「对不起啊，佐助，我忘了你讨厌吃甜丸子……」

　　铃菜将一个包裹打开，里面的丸子和她要给我的丸子一模一样。不同颜色的面团揉成了漩涡花样的丸子——那个男人又辜负了铃菜——新样式的丸子，是铃菜想让他带在路上第一个品尝的啊。

　　阴差阳错的，第一个吃下这种丸子的人是鸣人，鸣人这个白痴，竟然傻笑着说这丸子很配他的名字，自说自话的把丸子叫成「漩涡丸子」。而铃菜也竟然同意了，当即写了水牌，挂在了墙壁上。

　　在我的潜意识里，这样「重大」的命名工作，应该是属于我和铃菜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我觉得生气，生我自己的气，也生铃菜的气，她还是把那个男人摆在我的前面，又竟然越过我将丸子的命名权给了吊车尾鸣人。

　　铃菜，现在我也要离开你了，在我强大到把那个男人杀掉，让你把我摆在第一位之前，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要再这么操劳，铃菜，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