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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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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十年过去了。真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这十年里,压根就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让每天期待离奇事件发生的我很是郁闷。
我的体质一天天变好,不再三天两头的生病,但还是比平常人差些。凯罗尔仍然是那么闹腾,赖安对我们依旧十分宽容忍让,爸爸妈妈恩爱和睦,哦,还有我的二哥罗迪,那个跟凯罗尔一样不着调的家伙,典型的美国人,享乐主义者。
我关于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后来甚至很少记起自己其实是在一部漫画里。
由于体质问题,我被允许呆在家里,反正学历什么的,对首富来说都不算什么。爸爸请了专门的家庭老师教导我。他还特意问我有没有想要发展的兴趣。
我想了想,选择了画画和钢琴。
爸爸告诉我,决定了就必须坚持下去,如果半途而废,我将会受到全家人的鄙视。
这一年我们十五岁。
一天,爸爸突然宣布,要在埃及开办工厂。为此我们全家人都要搬到开罗去住。
妈妈当即反对:“凯瑟琳身体孱弱,需要一个良好的医疗环境。我不相信埃及的医疗器械可以媲美纽约。”
“但是妈妈,凯瑟琳已经没有像以前一样容易生病了。”凯罗尔反驳道,她喜欢考古学,一直梦想着去古老国度进修考古。
爸爸也说:“就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才要去那个没有工业污染的城市养身体。”他取出几张照片递给我们,“瞧,这是我新买的小屋,怎么样?环境不错吧?”
我看了眼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小型运动场的小屋,咧了咧嘴。赖安凑过头就着我的手看了眼,也笑了,很温柔。
“我们可以带着凯瑟琳的专属医师一起去。”罗迪建议,“这样妈妈就不用担心凯瑟琳的身体问题了。”
妈妈有些心动。她其实也想去的,只是跟我相比,什么都不够重要。
他们为了我真是煞费苦心。我想我真的应该懂得感恩。况且在住在哪里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这十年一直呆在家里,基本上足不出户。没有新朋友,也没有交朋友的兴趣,每天除了画画、弹钢琴、读书,就是做身体检查,以及跟家人聊天。
凯罗尔也曾想过介绍她的朋友给我认识。但有一次她领着一群叽叽喳喳吵起来犹如几百只鸭子的小女生回到家里,导致我心烦意乱晕倒在地后,她就再也不敢让她的朋友们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们去埃及吧,妈妈。”我说,谢谢你一直一来为了我而委屈自己。
于是十天后,我们正式落户开罗。
其实在这里的生活跟在美国没什么两样。
凯罗尔依旧每日风风火火,丢三落四。罗迪依旧不见人影。赖安跟着爸爸学习商业理论与实际操作。妈妈除了每天种花、喝下午茶,其它的时间都是跟我一起,陪我画画弹琴读书聊天。
日子悠闲而又无聊。我甚至有时会想,这样安逸的死去也不错。啊,我还年轻,但我似乎已经老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年。这一年我们十八岁,罗迪二十二岁,赖安二十五岁。
这三年里,我的身体又比以往好了一些,这可能是我每天坚持做运动的关系。
见我面色一日比一日健康红润,妈妈总是欣喜的红着眼圈,感叹当初落户开罗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凯罗尔如愿以偿的考入她心仪的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我亲自下厨为凯罗尔整治了满满一桌酒菜。这也是我这些年无聊的时候自学的,毕竟前世也在国外独立生活了五年,什么事情都要会一些才能更好的活着。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着我亲手做的饭菜,我觉得满足极了,一直这样也不错。赖安细心的将鱼刺剔出来,鱼肉放进我盘中,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他淡淡的关怀。
凯罗尔在一旁酸酸地说:“赖安你总是最疼凯瑟琳。”
赖安闻言淡淡一笑,也为她剔了一条鱼,凯罗尔却不领情,全部倒给罗迪:“哼,我才不喜欢吃鱼呢!我喜欢吃牛排,我要吃很多很多的牛排!”然后动手叉了两大块牛排在盘里。
爸爸妈妈笑看着四个孩子的互动,只在眼神扫过我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心疼。
大家都疼我,我知道。特别是有个长相一模一样,却活泼跳脱的凯罗尔跟我做对比,更显得我安静沉默。
怎么说我也活了三十来年了,曾经天真的性子早就磨去,凯罗尔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妹妹,或者说自己的女儿一样的人。我越是对她忍让,大家越觉得对不起我,于是对我越好。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健康活泼的凯罗尔。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但我无力改变。
还好凯罗尔本性不坏,只是喜欢撒娇,偶尔耍些小别扭,笑笑就过去了,无所谓计较不计较。
就像现在,她最喜欢的赖安哥哥对我比对她好一些,她就会使使小性子,倒没什么坏心眼。
但我知道赖安很受伤,这从他略显散乱的呼吸中可以知道。一直一来他都是个敏感的人,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都默默记在心里。他知道凯罗尔是个好孩子,只是这个孩子总是会口不择言,做出些伤人的举动。但赖安从来都不生气,也不记仇。他的这份宽容总让我感到心疼。
吃完饭凯罗尔蹦蹦跳跳拖着罗迪出去玩,爸爸妈妈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聚会,赖安留下来陪我。
他带我在尼罗河边散步。现在已是日落时分,夕阳将余晖随意地抹在天地间河水里,又慢慢抽走温暖的颜色,只留下冰冷寂寞的深蓝。
我打了个冷颤,一瞬间消极情绪压满心头,觉得我的人生就像这落日后的天空,没有其它色彩。接着一件外套轻柔的披在肩上。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是赖安的衣服。
“凯瑟琳,”赖安扳过我的肩膀直视着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哥哥说。”
我苦笑:“只是稍稍有些消极罢了,没什么的。过几天就好了。”
“你总是把心思都藏起来,从来不告诉我们。”赖安显然很不满意我的说法。
我压下心底的烦躁,尽量笑着说:“我有什么心思呀,只是觉得太无聊了而已。”
赖安摸摸我的头发:“凯瑟琳,你知道吗,你不开心的时候,总会将头发别到耳后。”
咦?我慌忙将头发放下来,努力躲避赖安的眼神。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赖安叹了口气,“只是你心思太深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努力压下将头发别到耳后的冲动,笑着对赖安说:“女生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伤感的,这样微妙的感觉你们男生永远不懂。还是别乱猜啦。”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时候鼻子总涩涩的莫名想哭。或许是更年期?也或许是我太寂寞了吧。这个世界似乎总与我格格不入。或者说,我其实就像一个流浪在外无家可归的人,虽然有人愿意收留我,无偿的对我好,我仍旧无法融入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