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三番一掷

151、第 151 章

　　高先生最终没有成行，一早定好的机票，退了。“沐禹，你妈妈——”电话那头，哽咽。“你妈妈今早去了。”
　　“去了？去哪儿了？”沐禹想不明白，曲欣然要去哪儿，她哪儿不会去，那儿有爱她的男人，她也爱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个人死了，每天都有人在死，我也要死的。如果我死了，你不必来加拿大，不需要专门出席我的葬礼，我的一切都归我现在的丈夫所有，包括我的尸体，所以你没必要来，也不必伤心。我现在很幸福，你也一样，何必被不相干的人搅乱你的生活？
　　“沐禹——”陶叔叔的声音沙哑。
　　“嗯，我知道了。”沐禹知道了，可是相干到命里去的人死了该怎么办？曲欣然没有教他。
　　梵钊抱紧了摇摇欲坠的沐禹：“别这样，说句话好吗？”
　　说什么话？要说什么？啊，他买了机票，要去看她，她想见儿子，更想看看孙子，上次见面，肖梵高只会说“奶奶”，这回他会英文了，grandma，他还没说给她听呢。还有啊，臧草草嫉妒她嫉妒得要死，老是念叨“为什么曲欣然都不会老的啊？沐禹，你要见到她得帮我问秘籍啊！”，他还没有问呢，她没有老，为什么要死呢？“梵钊，我好痛，不知道哪里痛，可是好痛。”沐禹快痛死了，眼泪大颗的掉，连皱纹都平淡了。
　　“沐禹——”
　　“我好痛。”沐禹只认得痛，钻心的痛，像小时候被开水淋了脚，明明是脚的痛，却痛得头皮发麻，曲欣然整晚整晚的抱着他，给他换药，讲故事。“沐禹，你是男孩儿，留疤也没关系，所以不要担心，以后就不痛了，我在你身边。妈妈在你身边啊！”那块疤没有留下，现在的痛找不到伤口，曲欣然不在他身边。
　　“你哪儿痛？告诉我！沐禹！你别这样！沐禹——”梵钊手足无措，以为每个情况都能掌握，掌握不了生死。曲欣然赋予高沐禹的意义太多了，多到灼烧生命。
　　臧草草赶到梵家的时候，梵钊一身破败。“沐禹呢？沐禹在哪儿？”她拉着他的手，慌张。
　　“睡着了，刚医生打了镇定剂。”梵钊抽出一支烟，点燃，狠命的抽。
　　草草松懈下来，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从爸妈那里得到了消息，边开车边致电秦琰臻，她不知道要向谁诉说惶恐，幸好，秦琰臻安慰了她，可沐禹要怎么办？她安慰不了他。
　　梵钊架起了啜泣的草草：“冷静点儿，我现在没心思管其他人。”
　　“梵，梵高去哪儿了？”草草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眼泪不受控制。
　　“我让宋衍暂时照顾他一段时间。”
　　“曲阿姨那，那边——”
　　“跟陶叔叔通过电话了，葬礼三天后举行，我不确定沐禹赶不赶得上，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梵钊按灭一支烟，又点燃一支：“我想留在他身边。”
　　草草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找回理智：“我去参加葬礼，你留在这儿陪沐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