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三番一掷

149、第 149 章

　　肖卿妍说要去环游世界：“我订好机票了。”
　　“为什么？”沐禹发懵：“梵高要怎么办？”
　　“跟着我环游世界。”肖卿妍说得随意。
　　“他太小了！”
　　女人沉了一刻：“我就知道你会反对——”
　　“所以不许去！”高先生少有的命令。
　　“一定要去。如果你不放心梵高，我可以把他交给你照顾。”肖卿妍微笑，一开始就打算好了，高沐禹陷落得干脆。
　　她不是好母亲，高先生明白，只是没想过有多任意妄为，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为什么要去？即便要去也不是现在，等梵高大一点——”
　　“沐禹，我是不婚主义者，可我并没有刻意追求独身。”肖卿妍转过了头，避开目光，不看沐禹，或许可以说得轻松些：“我认真考虑过宋衍，认认真真的考虑了，一直犹豫，你知道，他不定性，我也没什么把握能让他爱我一辈子，老实说，我很享受被他追求的感觉，最近，我甚至觉得他可以追求我一辈子，嗯，我动摇了，可是，他不是对的人——”
　　“卿妍——”
　　“他跟别的女人上床了。”肖卿妍神色平静，好像只能平静，终归，她没有责备他的立场，她错过了给自己立场的机会，却不后悔：“我很感激他为我守身如玉的这两年，非常感激。”
　　“你是爱他的，对吗？”
　　“爱啊，为什么不爱！英俊多金风流倜傥的！可我爱过很多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不是最深的，也不是最浅的，非要指一个特别的话，那就是我生了他的孩子。”肖卿妍终于承认了血缘，有那么点儿不甘不愿：“我现在想去爱别的人。”
　　高先生想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会照顾好梵高的——”
　　“我知道！”肖卿妍扬眉一笑，锋利的漂亮。
　　其实，他不想她走的，却想不出挽留的理由，孩子不是羁绊，是念。“梵钊，这样好吗？”沐禹抱着梵高，不知道如何补缺母爱。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或者以后肖梵高会回答你。”梵先生揉着他的头发，翻出几根银丝，他的沐禹老了，一样的傻。
　　宋衍几乎天天来梵家报到，想挽留，可挽留什么，很难说清。“卿妍去哪儿了？”他找不着她。
　　“我不知道。”沐禹轻蔑，上楼。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梵钊跟宋衍。“咖啡要吗？”梵先生含着烟，几分讥诮，喜欢高先生浮于表面的情绪，少见。
　　“好的，黑咖啡。”宋衍点不着烟，手发抖：“我只是和别的女人上床了——”
　　“你和谁上床都没有关系，用不着向肖卿妍报告。”
　　“我想找到她——”
　　“一个人存心想躲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你知道她在哪儿的，对吗？”宋衍深吸了一口烟，强撑。
　　“知道。”
　　“告诉我——”
　　“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梵钊的笑，高人一等：“宋衍，肖卿妍混这么久不是吃素的，她嘴上说不接受你，未必不接受你，女人的心思太复杂，猜错一步全盘皆输。”
　　“她不该这么吊着我——”
　　“愿者上钩。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的。”梵先生倾向于简单的爱情，两厢情愿，有始有终。“如果你要在这儿等，我不拦你，但是我确定你等不到她。晚安。”
　　肖卿妍半夜摸黑回来，嗑掉半桶家庭装香草冰激凌，被下楼喝水的梵钊吓掉了勺子：“呼，你走路有点儿声成不！”
　　“你重听了。”梵钊寡淡。
　　“宋衍来过吗？”肖卿妍做一个逃跑与追逐的游戏，喊“开始”的是她，说“结束”的是时间。
　　“你再回来早一点可以碰到他。”梵先生这样说。
　　“你真恶毒！”
　　“谢谢夸奖。”
　　“我都要走了，你丫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吗！”肖卿妍真想看一次梵钊与之他人的温柔，与高沐禹无关的。
　　“不能。”梵钊不犹豫：“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的机票，先去南非——”
　　“真打算环游世界？”
　　“认真打算的。”
　　“也要回来看肖梵高，他是你儿子。”
　　“我知道。”肖卿妍抿唇，唾弃自己身为一个母亲。“梵钊，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如果你死了，我可能会想你。”
　　“你真恶毒！”
　　“这句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梵先生不接受重复赞扬。
　　肖卿妍想骂，张嘴就偃旗息鼓：“只有对沐禹，你才会温柔。”
　　“不可能对所有人温柔。”所有人，高先生之外的人，梵钊界定。
　　“我也想要一个人对我温柔——”
　　“你有过机会。”
　　肖卿妍一滞，笑了。她的机会，战战兢兢的珍惜，珍惜不得。
　　周三，梵钊请秘书取消了行程，送肖卿妍登机。有些温柔，不是言语间，靠体会。沐禹使劲儿让梵高叫“妈妈”，孩子只会“啊啊”的笑。“这个孩子不知道像谁，笨死了。”肖卿妍轻笑，是爱的。
　　“有些孩子说话说得晚。”高先生维护肖梵高的一切。
　　“你们回去吧，别送了。”肖卿妍抹掉了眼角的泪。一场长久的宴，顶不过一个曲折。
　　“我们看你走。”沐禹吸着鼻子说。
　　女人跑了，又回来，拥抱，一一拥抱，连梵先生都不曾放过。“梵钊，你对我不温柔，可我对你是温柔的。”她踮起脚尖，说一句诗，藏在心里的，绕成了甘愿。“我爱过你，你知道，可你不知道，我还在爱你。”
　　梵钊怔了怔，笑了：“你爱了太多的人。”
　　“对啊，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要爱很多的人，分薄掉对你的爱。再见。”最后的真心。
　　再见。梵先生不避忌女人的爱，不接受不避忌，但愿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