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的流年，乱了浮生 ...
-
4.谁的流年，乱了浮生
水墨的案子还在跟进，傅眷然根本没办法脱身，因为邱志就当没看见她的犹豫和难处，简直让她恨得牙痒痒，没办法，她只能继续负责，每天跟珊娜忙的焦头烂额。继上次吃饭之后，都没能再有时间跟潇潇一起逛街，方美离也再没出现过，至于苏式离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眷然安心的做起OL来。
周五邻近下班时，眷然和珊娜还在做提案，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眷然抓起来也没看就接通。
“小然。”傅眷然一顿，突然眉开眼笑：“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那边的林楠辉笑得没心没肺的，“前一段时间不是出差了么？你呢？回去以后感觉怎么样？”眷然放下笔对着珊娜使了个眼色，走到茶水间关上了门。
“恩，还可以。”林楠辉挑眉，还可以？“晚上出来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眷然看了看表，爽快的答应了：“半个小时后来接我。”
半个月前，苏式离拿到了关于傅眷然的资料，里面的内容无可推敲，简单的身世，较好的学历，只是后面那一段关于跟林楠辉的关系有点扑朔迷离。苏式离偶尔会想这中间有着怎样的蹊跷，傅眷然这么普通的女人背后怎么都是公子哥。但是很快就被繁重的帝国事物压了过去，没想到再见面竟是半个月后在“一昧”，还有林楠辉。
“一昧”是一家味道很赞的印度菜馆，苏式离约了人，这里的环境很好，每张餐台都是隐蔽又幽密的，空气中浮动着香料的浅淡香味，音乐声低低的回响着。苏式离对面坐着自己的发小邵阳，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在侍者的引导下那人走向最为隐秘的角落，A座？苏式离皱眉。这里的客人都想要坐A座，临窗临水，只是据说老板一向闲置着，从不开放，连自己这样的身份都预订不到，又是什么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苏式离的视线锁定在了葱郁的叶子后面，却只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剪影。
“邵阳？”林楠辉惊讶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什么时候回来的？”邵阳站起来，热情的同林楠辉拥抱，“林二，好久不见。”
“还叫我林二。”林楠辉笑着在他肩膀上给了一拳。
“你小子。”邵阳也朗声笑起来，朗逸的脸部线条竟格外出众。
“苏三你怎么今儿也跑这吃饭了。”苏式离抬了抬下巴：“这不是邵子回来了么。”
看着林楠辉一身的休闲装，苏式离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丝念头，“你自己？”林楠辉笑了笑：“不是，还有位女士。”
苏式离挑眉，“那，一起？”想起那边的一道剪影，他的心里突然就很想确定一下。
林楠辉手中转着车钥匙，但笑不语。
“怎么？舍不得？”薄唇微露讽刺，狭长的丹凤眼挑起来。
“可以啊，林二，有了好姑娘都顾不上好兄弟了。”邵阳在一旁给苏式离帮腔。
林楠辉笑着摇头，“真是，到了你们嘴里就没个正经。”
傅眷然独自坐在包间里，林楠辉去停车，这都过去十分钟了还没进来。经理进来恭敬的问：“付小姐现在要上菜吗？”傅眷然抿一口茶说：“等一下林先生。”
“不用等了。”话音刚落，林楠辉就当先走进来，傅眷然正要开口奚落他两句，猛然看到后面的苏式离和陌生男子。
苏式离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袋，唇角微微有一丝弧度。
“眷然，这是城西苏家的公子，苏式离。”林楠辉侧身开始介绍，“林二，我跟傅小姐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哦？”林楠辉挑眉，玩味的看着他。
“让傅小姐来说吧，那天可是看了一场好戏呢。”傅眷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天晚上跟徐晨枫的对话的被他听了去？
“没什么，我们现在跟方家合作，那天见到徐晨枫，恰巧叙旧的时候被苏先生看到而已。”眷然说的漫不经心。
“你去见徐晨枫了？”林楠辉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八度。
“怎么？”眷然用手指扣着桌面，眼神挑衅的看着他。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还真是巧的很。”
苏式离再没开口说话，就保持着那个动作看着她，曜黑的瞳仁里是淡淡的讽刺。
眷然漠视，对着陌生的男子笑，“这位先生你们也都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客气客气，我叫邵阳。”邵阳大方一笑，主动自我介绍。
“邵子，这是傅眷然。”
“傅？”邵阳心头暗自一惊，林楠辉正要开口解释，傅眷然已经抢先一步，“邵先生想多了。”
邵阳了然的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林楠辉看着他们这么一来一去的，倒好像是有什么一样，“得了，你们俩完全是鸡同鸭讲，算了算了。”
落座点菜，经理进来询问苏式离的意见，苏式离是这里的常客，身份又尊贵，经理自然是赔着小心，邵阳因为是第一次来，苏式离就按照平时喜好的口味帮他点了差不多的菜式，林楠辉一向很随意，跟着点了相同的菜。
经理乖觉的退出去时，默默看了傅眷然一眼，眷然只是老神在在的喝茶，经理拿着餐牌很快的离开。林楠辉开始跟邵阳聊天，字里行间可以听得出，邵阳对地产业务也是极熟的，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苏式离只是偶尔会在邵阳询问他时才开口。
“傅小姐，好像并不喜欢听我们聊这些。”苏式离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对着傅眷然去，眷然心里一阵不耐烦，嘴上还是应承着：“还好吧，我不是很懂。”
“哦？徐晨枫不是傅小姐的老友吗？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会聊这些。”又提到徐晨枫，还特意将“在一起”三个字咬那么重，现在眷然心里对这个苏家的公子本来只有一点的好感也完全消失殆尽。
“哦？苏先生连这个都知道，其实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呢。”还记得有言道，掩藏心事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它当做笑话一样讲出来，现在苏式离明摆着就是挑衅，他一定是误会了自己跟林楠辉的关系，所以才这样百般想要给自己难堪。他不过是方美离的哥哥，这就要帮着自家妹妹了吗？
“苏三，你今儿毛不顺？”林楠辉一笑，解开袖扣。
“林二，给女人帮腔不是你风格。”
这当口，侍者前来布菜。邵阳注意到从用具到菜品只有三人份的，等侍者离开后不禁奇怪，“傅小姐不一起用吗？”苏式离这才想起傅眷然并没有点餐，侧首看林楠辉，他也没什么异常。
这时，又有侍者端着一套别致的餐具去而复返，恭敬的放在傅眷然面前，然后为她布菜，都是些小分量的盘装，从色泽和口味来看更为精致一些。
苏式离眼中精光一闪，“她毛病多，不用管她，咱们吃咱们的。”林楠辉完全不在意，苏式离将猜疑掩住，手中的筷子滑出去。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只是让苏式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餐后红茶，邵阳和林楠辉终于结束了业界交流。邵阳呷一口红茶，端详起沉默不语的傅眷然，她只是安静的坐着，然后安静的进餐，吃的极为专心，即使是刚才特别待遇遭到众人的疑惑，她依旧很镇静，这竟然是林二喜欢的类型？
“林二，你怎么把傅小姐这么典雅的姑娘骗到手的啊。”
傅眷然早就知道这一顿饭下来，苏式离和邵阳心中一定是把她和林楠辉当做是男女朋友了，索性自己把这个名坐实了，还能省点心。
“我跟楠辉是在飞机上认识。”林楠辉是什么人，看了邵阳的眉眼还有傅眷然在刻意歪曲的事实，自然就知道了这其中的门道在哪里。
“当时她去美国留学，我们是邻座，她哭得我衬衣上都是眼泪。”林楠辉没说错，当时她刚经历了徐晨枫的婚礼，自己又下定决心去留学，悄悄地走时，也就只有林楠辉还在身边，在美国的时候也是大部分时间是他陪着。
夜幕降临，光线开始迷离，听林楠辉和邵阳说着傅眷然，苏式离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再没有只言片语也看不出喜怒，麻色的衬衣闪着低调的光泽，黑曜石的袖扣的光泽一直冲着傅眷然晃动。
直到晚餐结束，苏式离再也没开口挑衅过傅眷然，反而还很有风度跟他们告别，然后风驰电掣的带着邵阳离开。
“苏三，你怎么开始跟个姑娘斗法。”邵阳看着窗外状似不经意。
“你果真不知道她是谁吗？”苏式离很久才回应。
“傅眷然，能不知道吗？三年前，差点让你亲自动手的女人么。”车里又陷入沉默，三年前，方美离让徐晨枫跟傅眷然分手，徐晨枫却支支吾吾，其实他想要享齐人之美，最后苏式离问他是自己解决还是他来插手，这才让徐晨枫亲手断了两个人的感情。
三年后，傅眷然自美国归来，方美离心里不踏实了，反复几次提起过徐晨枫的反常和自己的担心。恰逢手里的资料显示傅眷然和林楠辉在美国又是维持扑朔迷离的关系长达三年，这一切像一个谜一样，竟让他看不透其中的蹊跷。
“这傅小姐怕是别有用心，你让林二悠着点。”邵阳下车前嘱咐苏式离。
苏式离一路将车开回家，看看时间，不过晚上9点，二楼父亲的书房灯还亮着，自己这时候回去必定会被拉去下棋，索性脱了西服，坐在小花园里抽起了烟。他似乎总是隐在黑暗中，看着夜空中繁星点点，不由得就又想到了傅眷然那个小女人。
她今晚敛起她所有的光芒和灵动，只是乖巧的坐在林楠辉身边吃饭喝茶，身上明明是粗麻布广袖衫，穿在她身上竟然是那样的别有风情，卷卷的红色长发微微拢在后面，皓腕如玉，告别时错身而过的时候竟然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是Hugo Boss的味道，让他有了眩晕的感觉。
吐出烟圈，摁灭了红点，又摇摇头，自己一定是在酒精作用下才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那么吸引自己。
“少爷？”家里多年的老佣人陈嫂出现在门口。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啊。”陈嫂快步走上前，“抽根烟再进去，陈姨，爸爸在吗？”
“在，先生在书房呢。”
“式离，是你吗？”门虚掩着，屋里传来方若琳的呼唤。
陈嫂用手用力的扇着苏式离周身的烟味，板着脸“明知道你妈妈不喜欢你抽烟，还不戒掉，快去吧，下次可别站在门外抽了。”
晚风徐徐，傅眷然和林楠辉在傅眷然的小公寓下乘凉。
“你今天这是玩什么呢？还把我扯进来。”林楠辉靠在车门上笑望着她。
“没什么，苏式离总是没事就来试探我，让他死了这条心而已。不过，你什么时候跟他开始称兄道弟了，我亲爱的表哥？”林楠辉朗声笑起来，“你上次叫我表哥都是哪年的事儿了，你也只有不高兴了才会这么不正常吧”。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敢对着贵气的表哥不正常啊。”林楠辉的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渐渐消失，“又想到徐晨枫了？不然说这么赌气的话。”傅眷然绞着手指不说话，林楠辉知道自己这个表妹的性子是最随和也是最别扭的。
自己当年跟去美国也是因为姨妈担心的不得了，老妈也是一个劲的做他的工作，就当是去美国发展业务，不然自己一个堂堂总裁怎么会外派美国，而且一走就是三年。这三年里，傅眷然表面是很平淡，乖乖女一样读书，成绩是一如既往的好，尤其是作为智慧与美貌兼得的东方女子，很受大家欢迎。
至于徐晨枫带给她的波动，她始终压抑着，在家上网偶尔浏览国内新闻，看到徐晨枫的消息也都很平静的浏览，然后关掉网页。自己工作闲暇时间两个人也结伴自驾游美国，从美东到美西，都遍布他们的足迹，偶尔在眷然的寒暑假时，林楠辉也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带她去国外玩玩。
不知道是真的放下了，还是掩饰的太好，林楠辉始终难以猜测这个平凡的表妹心里想的是什么。一个月前，眷然提出想要回国，林楠辉也觉得时机成熟，两个人就相约一起回来，没想到临时又出了事，林楠辉留在美国忙公事，眷然一个人先行回来。
现在看起来，这回国的第一个月，眷然过的并不安稳，本来被淡化了的徐晨枫在回来后全面爆发，偏偏苏式离不知怎么又掺和到这件事中，林楠辉也是一阵头疼，再看眷然站在一边乖巧柔顺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徐晨枫就不必说了，三年前的婚礼，他也是参加了的，本来要带着她一起座贵宾席，让徐晨枫好看，没想到她又倔，坐在同学中，眼看着他娶了美娇娘。飞机上哭得不能自已，自己也是心疼的。现在苏式离又插进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他和邵阳的和样子今晚也都误会他们了。这乱七八糟的关系让他也是一阵头疼。
“行了，你回去吧，得空回去看看姨妈。”傅眷然背着大包说。
“一回去就给我相亲，我才不回去。”林楠辉一想起自己的老妈就一阵眩晕。
“那你还想干什么，都快30得人了，姨妈都没怎么逼你呢。”傅眷然歪着头笑的很贼。
林楠辉却突然认真起来，看着她浅笑的样子，一阵心动，他走上去固定她的双肩，眼睛定定看着她：“小然，如果你不快乐，我们就一起回美国，回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眷然心底一颤，看着他眼底的真挚，心凉如水，避开他专注的目光，调皮的戏谑：“不可能的表哥，我以后想要一个表嫂陪我玩。”
林楠辉知道他们之间是血亲，不可能的，但是看着她被伤害，就是忍不住想要带她离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包围着他，这种对她感觉竟然超越了单纯的亲情，让他感到慌乱。
“逗你呢，上去吧。”眷然不敢再看他落寞的眼神，快步离开。回到家，亮起灯，站在阳台冲着林楠辉挥挥手，林楠辉闪了几下车灯就打了方向盘消失在小区门口。
眷然靠在窗户旁，无力的眯着眼睛，浑身的疲乏，自己要应承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想到苏式离，眷然更是头疼。
洗过澡之后，靠在床头上网，10点的时候准时睡觉。没关的网页上是她刚刚写完的博客。
“我刻意去找的东西，往往找不到。原来这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他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谁的流年，乱了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