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师》拾儿

4、第2章．小楼

　　楼云飞本来并不姓楼，但是他那个对雕刻成痴的师父，却一定要给他改姓。
　　此时楼云飞正坐在窗边，把玩着手里的刻刀。那是一把乌铁制成的刀，刀柄中空，镂刻雕花，整体的弯曲程度很适合手握，刀身由于长年使用，在乌黑中泛着白亮的光。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从刀柄的花纹中，看出数字。这是因为，他的刻刀，一共12把，大小不一，每把都刻着数字，不用的时候都装在一个精致的皮夹中，好像医生的针袋一样。
　　但是现在，他的刻刀少了一把，他努力回忆，但是还是想不起到底丢在那里。
　　他清楚的记得，大约十天前。刻刀还都在。

　　十天前
　　楼云飞正在给一个土财主雕刻门前的石狮子。
　　“哇，小楼，好久不见。”随着一声惊喜的大喊，一个人扑了过来。想来个许久不见的大拥抱，但却在小楼身前及时停住。
　　“哇哇，大哥，你看你的小徒弟，想谋杀我！”那人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人喊，连带一脸的委屈。
　　“墨白，那时你自己找的。”被唤大哥的人，长了一脸的大胡子，根本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徒弟和墨白。--当然，他就是那个后来。风靡京城的鲁云。
　　而此刻，小楼的刻刀正顶在墨白的腰间，若是墨白再向前一步，这把刻石的刀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将刻刀收回吧。”
　　“是，师父。”小楼收回刻刀，又专心于他的雕刻。

　　“他一直是那么认真，你何苦次次都招他呢，小时候吃的苦头还不够吗？”
　　“是啊，不愧是什么师傅出什么徒弟啊。”
　　“我看不见得吧，明明你师父就很严肃。”
　　“啊？我怎么了，我也是很严肃的啊。”墨白马上换了一张严肃的脸。
　　鲁云拢拢了他那把胡子，笑道：“我很想知道你父母是什么性格。”
　　“啊，说起来，鲁大哥，咱俩不会是抱错了吧，我看你的性格就和我父母很相似啊。”墨白一把抱住鲁云，便不松手。
　　“哈哈，我们年龄差太多了吧。”鲁云朗笑道，惊起了树上的飞鸟。一转身，便轻巧的挣脱了墨白的手臂。如大鹏一般往反方向走去。对，没错，是走！但明明是走，却让人觉得仿佛大鹏展翅。
　　此时楼云飞正好也完成了那石狮子。收拾了刻刀。转过头来的时候，清秀的脸上是迷茫的神情。
　　“小楼，回家喽~”墨白一把抓了还在神游太虚的楼云飞，往鲁云的方向追去。
　　“诶？墨白？”小楼看清楚抓着自己的人，一脸的诧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到了，看你雕刻那么认真，便没打扰你。”墨白几乎是提着小楼跟在鲁云的后面，速度却也不慢。
　　“你会不打扰我？说笑的吧？”小楼看看了墨白那张嬉笑的脸，无奈的叹道。
　　“你呀，你雕刻起来就认真的只认你师父，我连近你身边都不能，还说什么打扰啊。”墨白很合作的换了一张苦瓜脸。
　　“墨白，你还真是会耍宝。我那里拦的住你。”小楼无奈的向天空翻了个白眼。想起第一次见到墨白的情形。那时候小楼才刚拜鲁云为师没多久，刚刚开始雕刻整件物品。雕完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孩子躺在自己脚下，流了一地的血。小楼吓的大叫起来，但却见那个孩子站了起来，还酷酷的骂了一句：“吵死了。”小楼当时的思绪还停留在这个孩子浑身是血的画面中，见到他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站了起来，一时间愣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珠。后来才知道，所谓的一地的血，不过是这个孩子小小的恶作剧。一直到今天，小楼都是被耍的那个。看看墨白现在的样子，也像个恶作剧的小孩。
　　“啊!”小楼将思绪从十年前带会，目光闪到一直拉着自己跑的墨白身上，就见墨白一张脸扩大了几倍在自己眼前。
　　“你干吗？”小楼一掌拍走面前的大脸。
　　“小楼，你发呆了哦~”墨白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想将你神游在外的魂魄给叫回来，因为--我们已经到家了。”
　　“楼儿，墨白，快进来吃饭吧，还在外面磨蹭什么？”鲁云一边靠着门框，一边看两个人在那里耍宝。语气虽是不耐的，但表情却是十足的快乐。
　　“来了。”墨白拉了小楼，就进了屋。
　　鲁云往他们来的方向看了看，也跟着进了屋。

　　菜色很简单，是隔壁王大妈给准备的，和以前吃的没什么不同，鲁云和小楼却吃的很高兴；粗茶淡饭，墨白也一样吃的开心。因为三人已经是很就没有见了。
　　“天一和小六可还好，为什么没有和你一同来？”鲁云看两个人也吃的饱了，都在那里玩上了，于是插话道。
　　“小六要在家里打点家事，天一去北方了，估计要再七八天才能回来。”墨白正在和小楼抢一片牛肉，听得鲁云问，也便不好再闹。
　　“去北方？去北方做什么了？你家难道在北方也有生意？”小楼到现在都没有出过这个村子，听天一去了那么远，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从来不关心我去了那里呢？难道你喜欢天一那小子？他太小了啦，你还是喜欢我吧~”墨白马上换了一副弃妇的脸，一手拉了小楼的袖子，一手做哭泣状。
　　“无聊。”小楼无奈的看了墨白一眼，然后将自己的袖子拉回来，深怕墨白玩上瘾，拿他的袖子擦眼泪鼻涕，他可就这一身好衣服了。
　　“师父，你们还有事聊吧？那我先回去了。墨白，你一会儿早点睡，不要又闹我。”小楼向师父请了安，便出去了。
　　“明明该叫我声叔叔的。”墨白在小楼后面抱怨。
　　“呵呵。”
　　“鲁大哥，你还有心情笑。”
　　“为什么没有？几年不见，墨白，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大哥也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