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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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条人鱼。人鱼？对，人鱼，不是人也不是鱼，却又既是人也既是鱼。他？对，人鱼为什么不会是雄性的？
对于一个人鱼，通常很难说清是像人多一点还是像鱼多一点。不过他知道，他不喜欢人类。他生活在深海里，心血来潮时也会去岸边看一看。最常见的是各种各样的鱼，偶尔才会看见几艘船，渔船多一点，还有军舰，有时候也会有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船。渔船不只是捕鱼，有时候会有人潜水下去找珍珠之类的东西，总之是想从海里拿点什么回去；军舰总是各处查看，要么看是不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干了什么，要么就是自己想在这干什么；还有些不知道干什么的，似乎是想研究海底究竟有什么可以带走的。总之，这些人类都是瞪着红眼睛想从海里得到好处的家伙。他当然不喜欢人类，因为他也是海洋之一。他认为自己是属于海洋的。海洋已经给了大家很多好处了，干嘛还去抢？真不知足！他这样想。
他不喜欢人类，却也不是很喜欢鱼。有些鱼记忆很短，甚至上一刻还与自己开心地玩耍，下一刻就已经不认识自己，扬长而去了。有些鱼很刻板，总是做一些固定的事，循环不停歇。还有些东西是有毒的，虽然他们很漂亮，但是应该远离他们。
有些鱼他倒是也喜欢，他们很活泼有趣，但是要么到远方生儿育女去了，要么就被人类捕走了，这也是他讨厌人类的原因之一。
几乎所有人都听过《海的女儿》的故事，人鱼也一样。人同情小美人鱼，人鱼当然更同情。不过，人鱼们知道那是假的，海底没有巫婆，而且人鱼不能爱上人。因为雌人鱼的嗜血，这是一种先天的习性。克服？或许会吧，但是她们受不了没有孩子，有孩子又受不了更嗜血。雄人鱼爱上人类？海的深处，哪有什么女人会来让他们爱？就算有，他们往往也受不了她们的矫揉造作。他们喜欢直爽一些的吧。
他是人鱼，这个开始时就说过了。人鱼，不会只有一个，最起码会有父母之类的才会有他。可是他没有父母。但是有其他人鱼。他不喜欢雌人鱼，或许她们看起来很美丽，或清纯或妖娆或娇羞，可是他知道雌人鱼有多么嗜血，尤其是他知道若是雄人鱼和雌人鱼在一起后，若是他们有了孩子后，雌人鱼一定会把雄的吃掉。把自己吃掉？那有多恐怖？他才不干呢！他不干，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他的一个朋友甚至满脸陶醉的对自己说过：“如果能让心爱的她把自己一口口吃掉，那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当时，他就在不停发抖，幸福？是痛苦吧！他还记得有次在岸边自己手贱去逗一只螃蟹玩，结果螃蟹老兄也不知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张开大爪子狠狠地给了他一下子，疼得他不得了。一口一口被吃掉？非要疼死不可！
于是他到现在都没什么朋友。雌人鱼他害怕，雄人鱼觉得他奇怪，鱼和他在一起时间短。这就造成他的不合群。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孤单。他在海面上漂浮，在海底里翻转，看各形各色的人、鱼、人鱼，很快乐。
可是，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人。像海的女儿那样，爱上了那个人。是爱上吧？他不知道，只是这样觉得。那是个男人。那又怎样？反正与是男的相比，是人更让人鱼苦恼。
与海的女儿不太一样，那个人没经历什么海难，那天风和日丽。那是艘军舰吧，可是阳光与海水所反射的光芒下他看起来那么平和、清净，是他所从没见过的那种，不像是喜爱战争的人。他很爱笑，笑起来也很暖，就像夏天阳光照射过的海面上的水一样暖。
可是，军舰在海上没呆很久就走了。他想他，像小美人鱼想王子一样想他。他怎么办呢？没有巫婆给他脚，就算有他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声音与生命来换取与他见面的日子。他舍不得，或者说，他没有信心与胆量。
他是海军吧？那就应该会经常在海上，他应该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嗯，会见到的。
于是，他见到了。茫茫大海上找一个人是很难的。可是大海是他的家，在自己的家里找一个人并不会太难吧。总之，他又见到了他。
每天，他都会远远地望着那艘船，希望可以看见他。看见他笑，他就很开心；看见他沉默，他会很迷醉；看见他和其他人说话，他会很认真地听他在说什么，那样他就能推测出来他喜欢什么或者是不喜欢什么。
他疯了吧。
应该是。
可是，有一天他看见他身边有另一个人。他知道他们不一样，因为他看他时眼睛中的笑意会格外的浓，他从未见过的浓。
不过没关系，那并不影响他去看他。人鱼和原来一样，仍然一有空就去看他。直到，有一天，他在的那艘军舰沉了。本来那片海就不平静，海不静，海上的人也不平静，总是打来打去的。
他当然不会死，他是人鱼啊，怎么会让他死呢。他把他送上岸的过程中看见了那个会让他笑得很浓的人。要救他么？当然，如果他死了他不再笑了怎么办。可是人鱼不能带着两个人游泳。人鱼把自己喜欢的他送上岸后去找那个人。还好，还活着。人鱼把那个人也送上岸后，他已经醒了，看见人鱼带的人很开心，很开心地笑了，还对人鱼道了谢。
人鱼也开心，因为他终于看见自己了，还对自己笑了。虽然从那以后再没见过他们。
人鱼还像以前一样，他在海面上漂浮，在海底里翻转，看各形各色的人、鱼、人鱼。但是他并不是很想见他了。那一笑似乎足够了。他是只很不贪心的人鱼。
似乎真的像他出现之前一样，他还是害怕雌人鱼，还是没什么朋友。只是，为什么心里好像少了什么，又好像多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