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流越卷·琉璃 ...
-
爱,是无声的付出。
爱,就是我心里幸福着你的幸福。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说出口。
其实,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经得起时光打磨的爱,才是真爱。
——笔者记
-----------------------------
【琉璃】
下了很大的决心,琉璃决定离家出走。
她受不了、受不了内些女人的冷嘲热讽。
——有娘生没爹管的野丫头;
——自以为清高却连丫鬟都比不上的冷落小姐;
那所谓的爹,对她的境遇不闻不问了八年。他整日为着所谓的宏图大业而奋斗。在同僚面前他是权摄半个朝纲的“苏丞相”,在妻妾面前他是事业有成的“苏老爷”。在她的眼里,他只是一个不讲半分情面的“爹爹”。在她心里,这个爹爹,可有可无。
娘亲说,琉璃是璀璨坚硬的,她要像琉璃一样永远都散发光芒、永远都坚韧。
在她眼中,娘亲是她的整个世界,有了娘亲,才有了璀璨的世界,鲜明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但是,五岁那年,她的世界轰然倒塌,娘亲走了,撇下五岁的她。相府豪门深似海,那些惊涛骇浪无时无刻不在席卷她。
于是,她明白了。琉璃也是最脆弱的,哪怕不经意的一摔便会粉身碎骨。正如她的心。
【暖歌】
离家才三日,便因盘缠用尽而流落街头。
饥饿难耐的琉璃实在没办法了,看着不远处的包子铺那蒸笼中升腾起的热气。她抿了抿干涩的唇。
——就这一次,有钱了就还给他们。
心里告诉自己。
手,就要伸到包子面前,那白乎乎软绵绵的样子仿佛正向她昭示着“快来吃我吧”。一点点靠近,忽然,一袭锦袖截住了她的魔爪。
他说,跟我走。
只是抬眼间看见他在阳光下如碎晶的眸子,便陷进去了。如星光般的眸子呵,璀璨。
吃饭期间,她一只不敢抬头看他,尽管她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如芒刺在身的感觉,与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的眼神。透着丝丝暖意。
“ 吃饱了?别噎着。”声音缓缓的吐出,似一支暖心的歌。
“嗯,谢谢。”除了这俩个字,她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信任感。
夕阳下的街道,他白衣胜雪,夕阳的余晖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她低头,小手怯怯的拽着他的衣袖。
他说,“琉璃,让我照顾你。”没有说原因,她心里只觉得他可能是把她当一个小妹妹亦或者他们有着相似的境遇。
【沁心】
一晃眼,七年过去。
可是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而她,已经及笄。
七年间,她就住在他为她建的竹楼里。那是半山腰的小榭,一泓深潭,一条小溪将竹楼掩映出柔美。七年来,她只唤他师父,他教她诗书武艺;七年来,她听他的话,不出小榭半步。
毕竟,小榭之外已无她所留恋。
时光荏苒。
一日,她正在竹园中做着女红。眼皮不经意的跳了下。起初,以为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却在她正欲回房好好养神时,一声琉璃唤她。
是他,她回头。
看见的却是他那从来不染一丝纤尘的白衣上的斑斑血迹,那点点深红,在他的衣襟上点点绽开,仿佛来自地狱的火莲。
师父,她慌忙的冲上去。那种惊慌失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琉璃……,”话未尽,一个踉跄,幸亏她反应及时扶住了他。
“师父,你怎么了?”语气里透露着一丝焦急。抬眸却看见师父眼中的无奈与……无措。
她急了,“师父是谁伤你成这样?”她不知道,此时她的眼神中有种情绪在酝酿……那是愤怒与仇恨。
“ 琉璃……,”欲言又止。
“师父,你若当我是你徒儿,就告诉我,是、谁、伤、你、成、这、样。”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间挤出来的。
似是被她真实的感情震撼,他终于像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似地,吐出一个名字。
“苏,离,施。”
苏离施。她喃喃。是那个人。
这个名字,她念叨了十年。
看着眼前的师傅,她咬牙,“我、为、你、报、仇。”
那个人,于她有骨肉之亲却没有养育之情。
可是师父,于她却是她七年来的阳光与温暖。他给予她第二次生命。如果没用那日的一饭之恩,或许她琉璃早已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吧。
她跟他走的那年,她八岁,他十七岁。七年的恩情,她铭记。
【惊艳】
“为了师父,”她告诉自己。
现在的她,即将进宫,一年一度的中秋晚宴,圣上与臣子同乐,于皇宫紫金苑大摆三天流水宴。而她,是为晚宴表演的舞姬。她要表演的不是那种令人心神荡漾的柔弱之舞,她要表演的是剑舞。
月光下,一袭红色水纱衫,衬出她那婀娜的身形。手中的剑在她看似柔弱的手臂下绽开一朵又一朵晶亮的剑花。她的目光不曾离开不远处高台上独坐的人,只见他一直举杯却迟迟不肯饮下。那眼中有种光芒在闪烁,她知道,那叫惊艳。
曲毕舞止。
好!台上的人带头鼓掌,举起手中的玉杯意味深长的对她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然后心满意足的一口饮下,好不痛快。
那人说抬起你的头来。
她便展颜。意料之中,他很满意。
那人说“告诉朕,你的名字。”
她答道,“民女琉璃。”语气不卑不亢,极尽妩媚。
一夜之间的事,她成名了。京城里的大街小巷中几乎人尽皆知。她琉璃以一袭红衫迷住了圣上的眼,中秋宴当晚便留在了皇宫。
民间传遍她的貌美,她的妩媚,她的妖娆。那一袭红衫勾魂却脱俗。不似一般的庸脂俗粉,她的身上透着一股清冽。好似山间的深潭。
也是在第二日,她听到这传闻,她笑了,她知道,她做到了。
——惊,艳,全,城。
【倾城】
深宫红墙琉璃瓦,独锁倾城美佳人。
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圣上在中秋晚宴偶得一位美人。清丽脱俗,三日不到变被封为了妃子,封号“璃妃”,与封号一起下达的还有修建琉璃塔的圣旨。本来修建塔阁并没有什么值得议论的,但是对于圣上的修建期限,许多人都觉得不满。圣上说最晚要在十一月十五璃妃生日前竣工。也就是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大家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是,随着一张皇榜的颁布,大家越来越觉得当今圣上似乎有点……呃,不对劲了。
以往宠着一个妃子同样是修筑宫阁,但是这次皇榜上却说帝都凡是满十二不及六十的男子都要参与修筑琉璃塔。琉璃本就难得,伴随着琉璃本身的光彩璀璨是由许多道工序炼制而成。琉璃塔,也就是说要求塔身通体由琉璃构筑。而作为皇家宫阁,琉璃塔的高度与规模自然不能太小,否则就是轻视皇权。
琉璃塔选址于皇城东郊十里的栖凤山,其圈地规模堪比秦时阿房宫。
时间又是万分紧迫,可是百姓又畏惧官威、畏惧朝廷的打压。对于建琉璃塔一事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狠命咬咬牙也是要挺过去的。
但是,圣上举倾城之力只为一妃子这样的行为却落了大家的口实。
这话不知何时传入宫中,琉璃听见也只是淡淡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她只知道,这只是开端,这次小赌只能算她小胜。
【展颜】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也是皇家秋猎的好日子。
琉璃,在这一天又更为皇城百姓所厌恶。她竟然随圣上去狩猎。
而圣上也居然同意了,秋围不许携女眷同往这是祖制,但是圣上居然为了她一个琉璃而弃百十年来的祖制于不顾。这是皇后也享受不到的殊荣呵。她莞尔。
御撵在队伍的最前方,其后紧跟的是众皇子,十几位皇子骑着骏马,马背上玉立挺拔的身姿好不威风。而后才是丞相及一众官员。
队伍长度整整有十里。不过这些琉璃都不关心。她关心的只是那个人。隔着众皇子老远就看见后面深绿色绸制的马车,车帘紧紧的掩着车门。想必那个人并不想见她,或者说那个人并不确定她是不是本人。
呵,也许在他眼里,她早在七年前就应当从这个花花世界里消失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她的计划就更不容易被察觉了吧。
大半天的车马劳顿终于到达秋闱场地。她随圣上先去了行宫,玉林苑。稍事休息然后同众皇子及一干臣子举行晚宴。
夜,如约而至。
初秋的夜,夜风早已凉透,好在有篝火为大家提供一丝热源。琉璃便一直依偎在那个皇帝的怀里,眼神却不时地朝一处瞟去。
刹那,他们的眼神对上了,只见那人忽的要转过神去,琉璃便赶紧抓住那次机会,又刻意做出一丝不经意的一瞥,嫣然巧笑。
不出所料,她没有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惊慌失措,而是看到了——欣赏?痴迷!
琉璃心里冷笑。不再回眸。
【夜遇】
琉璃承认,她是故意的。
以前在宫里她从来没有半夜起床的习惯。但是今天,她一定要趁半夜出去走走。如果被人发现,她也可以用择床的毛病推脱。
月色凉如水,夜风惊动了行宫的小树林,发出细细簌簌的响声,草地间不时夹杂着虫鸣。这样的情景,使她有那么一瞬间失神。因为,这让她想到了山间小榭。
他,还好么?“师父啊,你要挺住。我知道,你会怪我,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打算,你定不会让我这么做吧。”
“璃妃娘娘好兴致,微臣失礼了。”一句话打断她的思绪。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是谁在她的身后。
“苏丞相。”回身微微颌首。看到他眼中的轻浮之色,她不动声色,呵,果然是个势利小人。七年不见,他眼中依然浮现的是争名夺利的心思。
“璃妃娘娘,你……”对方欲言又止。
“怎么?苏丞相?本宫有个择床的毛病,这行宫可是第一次来,难免不习惯。只是呆在房中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便……便想出来到院子里散散心。”只是后话还没说出口。
那个老男人似乎不顾君臣礼节,迫不及待的抚上她的纤纤玉手。
呵,这老男人。她心里暗骂。
看你还能得瑟多久。
“你……丞相,自重。”表面上还是要做的不动声色,她知道她面前是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狐狸。
“娘娘,您那莞尔一笑着实令老夫着迷啊。”不敬却透着一丝威严。看向她的眼神是玩味的。
她眼眸里依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叫好。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吧。
【震惊】
夜晚的行宫此时热闹非凡。回廊中火把传动。
圣上龙颜大怒。他亲眼看见他的丞相调戏他的妃子。呵,哪个君王面对这种事能沉得下气?更何况那妃子还是宠妃。
苏离施怎么也没料到皇上会看见。据他从皇帝身边乐公公口中这皇帝并没有半夜起床的前例啊,不然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去犯险啊。
——苏卿,朕的女人你也敢染指?
此刻苏离施的脑子里反复响起这句话,就像一道道惊雷震得他不知所措。而更令他讶异的是璃妃在被皇帝发现时,眼神中却浮起一丝了然与……松懈。就好像她早知道皇帝会起来,会去到她所在的院子。
当然,他还从那个璃妃眼中看见了一丝厌恶,她恨他、厌恶他。
第二日,围猎自然取消,皇帝正在气头上,被自己最重要的臣子差点戴了绿帽子。如果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好,不然皇帝恐怕早就没了帝王威严气的吹胡子瞪眼了吧。
满朝文武就字这行宫中低目垂首不敢去看皇帝此时的表情。
其实在场人除了琉璃和皇帝以外,早就小心肝乱颤了。
当然,从他们眼中,不难看出他们是多么震惊。
琉璃心下了然,只怕这事如何收场也不能完全由着皇帝了。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为了目的,也是为了他……
【惩罚】
皇帝着实是迷上了琉璃。
圣上在见文武百官沉默半晌后,终于气结,大笔一挥:“丞相苏离施妄图染指后宫妃子,起行为天理不容,现革去丞相一职责令回家思过。”
这个惩罚一下,不禁让殿下百官倒抽一口冷气。当今圣上为了一个女人去责罚一超重臣。又此看出圣上对璃妃的情意该是多么深厚。只是,圣上还能容忍自己身边有一个……被其他男人近身的妃子么?哪怕他再宠着,只怕……
“琉璃,朕容不得身边女子被其他男人碰过,即使是碰手也不行。你……”那威严的声音说道。稍稍顿了顿,似乎是气还没消,一下咳了起来,旁边负责侍候的乐公公赶忙递上茶盏为皇上顺气。
缓和了气息,他说,“朕向你许诺的琉璃塔会如期建成,你今后就在那里反省吧。”
她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没有一丝反对的意味。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也因为她自己也着实不乐意与自己不爱的人成天装成很恩爱,还去讨好巴结。
只是,她放不下,她的师傅呵。
【重逢】
琉璃塔还在搭建过程中,于是她依然暂居于玉林苑。皇帝倒也没亏待她,只是自那天以后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对于此事,琉璃倒也乐得自在,终于不用成天到晚带着个假面具了,她成天假言欢笑都快成面瘫了。
是夜,她正准备休息。却见窗外一个黑影晃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一点惧怕,反而有丝熟悉的感觉。
是了,在她问道一丝淡淡的竹叶香之后她便彻底放下心来,还透着一丝欣喜。是师父来了,
真好。
房门被轻轻推开,她的目光早已定格在来人身上。那人见到她一直看着他,便露出三分桃花笑,琉璃只觉得心里好温暖。
他说,“跟我走。”她尽管动摇了,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所以她摇了摇头。
他没有料到她竟会是这幅反映,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也透着一丝不解。更多的是担忧。他伸出了右手,却又在空气周顿了顿,但最后还是伸了出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只是一丝可疑的红晕浮现在脸上。
“师父,”她怯怯的轻唤。一如七年前第一次怯怯的拽着他的衣袖般。
他的脸在听到一声师父后不禁沉了下来。“以后不许叫我师父。”
听到这话她一惊。也许是她这幅模样逗乐了他,他轻咳了一声,说,“我有名字的。”
“额?”这次轮到她发愣了。
“以后叫我言若卿,”温和而羞涩的低下了头。琉璃忽的回过神来,哈?她……刚刚没看错吧。师父、哦不,言若卿居然有害羞。
嘿,这样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阴谋】
“好一对璧人啊。”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门窗外忽然一片光明。
琉璃大大的吃了一惊。怎么可能。
门被推开,迎面是苏离施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
琉璃正欲上前,她想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苏离施在作威作福,他欠她和她娘的债是到了偿还的时候。可是她的手一紧,是言若卿,言若卿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
“苏琉璃。”苏离施口中不疾不徐又信心十足的唤了这个名字。“你当真以为我不认识你了么?”
她没有回话,只是恨恨的瞪了苏离施一眼。言若卿却接过话茬,“苏丞相,别来无恙?”
苏离施此刻才睁眼瞧了言若卿,他眼神中尽是不屑,说话语气也十分不屑。“哼,言若卿,原来你还活着。”
言若卿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琉璃知道,那是言若卿被激怒了。她有些担忧的看着言若卿。言若卿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以表示自己没事。继而又转身面对苏离施,说道,“苏丞相,琉璃她不姓苏,早在七年前离开苏府就不再姓苏,她姓言,叫言琉璃。”
“ 好你个言若卿,言厉颐真是有个好儿子,十五年前便斗不过老夫,难道他的儿子还能比自己的老子更能干?”苏离施说这话的时候眼光忽的严厉。
气氛紧悬一线,俩边没有人敢放松。
“也罢,老夫就让你死个明白,到了下面也好像你那老爹交代清楚。苏离施顿了顿又继续道,老夫第一次见到琉璃就觉得眼熟,毕竟跟她娘长的有七分相,你们也是太天真,于是老夫来了个将计就计。”
说罢,他又把目光对准琉璃。“琉璃,我知道你恨我,也罢,恨就恨吧,今天别怪我不讲父女之情,要怪你只能怪言若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
呵,此刻她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傻,是自己太大意,让那老狐狸钻了空子。
“父女之情?当年我在丞相府的八年你讲了什么父女之情?现在还说?呵~我没爹,我爹早就死了!”琉璃嘴硬。是的,即使形势输了,但是气势绝对不能输。
原来一切都是阴谋,那个老狐狸。
【往事】
“苏离施,要杀便杀,何必这么多废话。”琉璃怒了。眼前是只狐狸啊,官场中三十年屹立不倒的老狐狸。
“琉璃啊,急什么?不想知道言若卿的来历么?据我所知,之前七年里你仅仅是叫他师父?”
琉璃的眼神忽然凌厉的望向苏离施,这只老狐狸,原来从自己走出丞相府那一刻便没有脱离监视,原来他一早就用她算计着言若卿。
“琉璃,”言若卿按住了她的手,温柔的眸子里仿佛都能漾出水来。
“——言家,就是上一任丞相啊,十五年前。言历颐,这个名字不仅是流越国全国钦佩,就连流越的邻国南风和夏商的君王都对它礼让三分。毕竟是十六岁官拜丞相,二十岁一人只身连入南风夏商舌战群儒,换来流越与南风夏商百年的和平之约。可是二十四岁便被一个佞臣用了诡计害的枉死,重病在身而不得急时治疗。那年我才九岁,我的爹,就撒手去了,我娘也因为思念成疾,不到半年时间也随爹爹走了。言家上下走的走散的散,以前的所谓的亲人都不理我,任我流落街头。其实我何尝又不想撒手去了一死了之。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死,因为害我爹枉死的那个奸臣还在官场得意,我言若卿发誓说不报仇雪恨便死也不瞑目。我想过去报官,但是官官相护啊。琉璃,那个人,就是你爹啊,苏离施。他为了获得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生生的置昔日同僚不顾,你叫我,怎能吞下这口气?”
当听完言若卿的一番往事。琉璃,信他。因为在她八岁之前她就认识到她那所谓的爹只是追求名利。扬起眼,望了言若卿一眼,原来他也有不尽的辛酸。她敛眸,不愿意向苏离施透露出此刻自己的任何情绪。
【伤逝】
言若卿恨恨的看了苏离施一眼。对方挑了挑眉。
“来人,拿下姓言的。”老狐狸下令。
言若卿的神情在那一声令下之后变的凌厉,只见他拨动腰间的玉带,软剑出鞘。
当官兵围上来,他手中的剑杀气腾起,簌簌几声,空中划过几道白色光路,那些奉命逮捕他的人便被一剑封喉。言若卿转而把目光转向苏离施。仇恨使他的眼眸覆上了一丝嗜血的暗红,“苏离施,纳命来!”他怒吼。
“来人,放箭。”
刚刚还没反应过来的琉璃,顿时被吓清醒,可是,箭的速度快的出奇。
——若卿!
她撕心裂肺的呐喊出声。双颊流下俩行热泪。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落泪,也是她自从娘亲逝世后再次落泪。
看着眼前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便被箭矢夺去了生命,在她面前颓然倒下。
最后,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琉璃,记住,你姓言,我……“
…… ……
爱你。
这两个字却是再没能说出口。
此刻,她看着自己的师傅,七年来形影不离的师傅,那个笑容如三月桃花般的师傅,那个眸子在阳光下如碎晶般迷离璀璨的师傅。闭上了双眼。他说,她姓言,那她就姓言吧。
很平静的回头,苍白的脸无生气的望向苏离施。那个老狐狸,愣了下,又缓缓朝她迈步。
三步,俩步,一步。
她忽的掏出随身的匕首,狠命的往他身上刺去。
“你,“苏离施没有想到她也会随身带着凶器。他在闭眼的那一刹那看见的是她血红的带着仇恨的眼神。
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她说的。
她说——
“我姓言。”
【璃十三娘】
她姓言,叫言琉璃。
她做到了,帮言若卿做到了,为言家报了仇雪了恨,只是她的若卿,再也回不来。
从那晚以后,璃妃失踪。她用那把匕首亲自毁了自己原本绝美的容颜。那个她唯一想对着笑的人已经不再,她不需要这幅皮囊了。完好的脸庞只会使她深深陷入无助与绝望中。
她叫璃十三娘,每天,她都会做一个琉璃器件,她会痴痴地对着期间念叨:“若卿……”然后一个人对着那个器皿哭了,又笑了。
她把她的思念刻在那器皿上,那没意思纹路都是她对她深深思念。
她恨自己迟钝,没有早点发觉言若卿的感情,没有尽早回应他。
她叫璃十三娘,她姓言,她每天都会念着一个人:“若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