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掬前欢筑奇迹》清茶半盏

43、和时光的倒影拔河。 和时光的倒

　　71.和时光的倒影拔河，越挣扎越是缠绕。

　　客厅吊顶上那盏晶莹剔透的白铬拉丝8+1枫叶水晶吊灯，原是这间公寓内苏纪汶最喜欢的一件软装饰品。此刻灯影折射通亮，把客厅里三人迥异的心思神色全然烘照得无所遁形，苏纪汶又不禁薄怒懊恼起水晶吊灯的明辉炫目，让她困在心底的煎熬掩也掩不住。

　　苏纪汶的声音和她垂搭在膝盖上的手腕一样软弱无力，且语气无奈：“龙驰，我上次已经说过，现在我就再说一次，请你收回你的努力。”

　　龙驰自嘲轻笑，眼中满是眷恋缠绵，声色坚定直撼人心：“我也说过，这一次，我不可能再放弃你！”

　　何景东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含讥带诮嗤笑：“龙驰，你早就错失努力的机会。当年为了凌小菲你是怎样对待苏苏的你忘了？事隔多年你再强硬表心，你就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何景东倾身俯近龙驰那方，虽语调放缓但气势迫重，“还是……你很钟情于这种阋墙相争的游戏？”

　　不卑不亢回视何景东，龙驰深邃曜亮的双眸已波澜不惊：“你我都清楚，当初凌小菲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枚棋子。应该说，你一度比我入戏更深。其实你不用怀疑我现在的动机，由始至终我在意的人，只有苏纪汶一个。”

　　“那你如何解释你当年的所作所为？”何景东咄咄逼人，替安静在一旁听得心烦意乱的苏纪汶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这个我自然会向汶汶解释，不过其中缘由你没必要也不能知道。”触及当年让他无可奈何的隐秘，龙驰耐心告罄，语调泛起孤傲的冷森寒意。

　　“哈……你这样推脱，算什么说法？”何景东不由得愠怒，冷峻的面容浮现出不加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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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苏纪汶断然大喝。

　　再度翻揭陈年旧事已经让她酸楚难抑，龙驰无实际解释的推搪更让她失望憋屈，何景东和龙驰在她面前闹到关系几近溃裂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尤其让他们割席相争的原因还是她自己，三种烦闷叠加逼得苏纪汶戾气冲爆头。

　　顶出一副怒火中烧的神态，苏纪汶无视龙驰和何景东同现的愕然，站起来气冲冲地说：“你们两个要吵是吧？等我离开这间屋子你们再吵，省得我看着烦躁！”

　　语毕苏纪汶转身就要走人，何景东迅速起身掣住苏纪汶的手臂，仓促而问：“你要去哪里？”

　　“我去舟舟那里，你们要继续吵也好，要像小时候一样打起来也都是你们的事，我不管了。”苏纪汶用力扭着手腕，想要挣脱开何景东的掣搦。

　　何景东焦躁地纠结着眉心，想起之前自己放脱她跳上的士的背影，想起自己求婚后高兴忘形一时心软放任她签约来三亚，想起自己大意疏忽所造成今天的种种局面，就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松懈，才让别人有机可乘。想到这里，何景东钳制着苏纪汶的手便越握越紧。

　　这时龙驰两个跨步走到苏纪汶身侧，一手扶着已经弯下身腰挣扎的苏纪汶，一手抓上何景东的手腕：“你快松手，别弄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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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时光犹如和三人童年初见的那一天重叠，大院沙地上发生的那一幕交战在横跨将近二十个春秋后再次上演。

　　宿命中的争夺原来一直没有停歇。当初他们三个齐齐划成一排站成一条线，如今线头线尾交结三人环成一个圆。任谁，都逃不开当中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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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景东直盯盯看着苏纪汶，音似冰语似箭：“苏苏，你走什么？要走也应该是龙驰走。知不知道你这样给我的感觉，是你心虚想逃！”

　　龙驰眼底掠过一缕复杂的波光，温沉而道：“我会走，反正话我已经挑明，只是你不要责难汶汶，她没有错。”

　　“都别再说了。”苏纪汶精疲力倦止住挣扎，面露哀婉望着何景东，“景东，你别用这种语气对我好不好？我会害怕。”

　　何景东心疼不已地僵身一滞，撤松掣制苏纪汶的手，默然而立。紧接着龙驰也收回了双手。

　　以同样的脸色回望龙驰，苏纪汶自责万分，声语都瑟瑟颤抖：“龙驰，你也不要再说什么努力了好不好？前面你们明嘲暗讽的听得我好难过，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回国回错了。如果我不回来，你们就不会因为我而罔顾多年的友情弄到现在唇枪舌战的地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面对苏纪汶的哀求，龙驰万千种情绪在心头打转，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汶汶，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纠缠着你不放。你走了八年，我就痛了八年。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混蛋也罢，与其继续痛苦地想你念你过活下去，我不如拼手一搏。我不相信就因为别人的过错，要让我一辈子活在失去你的疼痛里。”

　　眼皮喉结微动，何景东闷声道：“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出来只会让苏苏更尴尬为难，我不想她难过，你走吧。”

　　着实不忍再看苏纪汶颓黯到青白的面容，龙驰颔首，不加逗留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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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龙驰人走影去，苏纪汶轻吁出一口气，舌干喉烫坐回到沙发上。她拿起纯净水瓶开了盖凑到嘴边，喝下一口厌恶地停下手中倒灌动作。继而想起前面龙驰的话，像是对何景东昭明她的态度，实际上却是赌气地狠狠又喝了两大口。

　　何景东包容地不去拆穿她，抽走她手中的水瓶扔进垃圾篓，轻抚着她的肩和声说：“我去帮你买饮料。”

　　苏纪汶拖住转了一半身的何景东，抬首仰视他：“不用了，我不渴。”

　　“等我，很快就回来。”何景东施然移步。走到门边无意看见两个放在鞋柜面靠墙处，剥了纤维皮的白褐色椰子，他不堪在意地挪开视线，开门走出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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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光滑圆溜溜的椰子，其中一个附墙那一面的外壳上，刻着苏纪汶未完工也可明显看出图案的可爱地主头。如果几秒前的何景东稍稍在意拿起椰子看多几眼，或许这个只有他和苏纪汶能明了含意的Q版地主头椰子，能给何景东满心肺的郁塞和愤慨带来一份不可测量的宽慰。

　　只是世间的事，总是如此令人惋叹……

　　八年前，何景东幸运地打通失意中苏纪汶仅开了几分钟的手机，那一刻他拥有着上天无限宠眷的运气。

　　八年后，何景东微渺如游丝的运气因他浮躁地岔眼而烟消云散，这一刻他重踏进追逐幸福的辽远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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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景东提着一大袋灌装饮料从小区便利店内出来，步行到一座凉亭里坐下，从口袋中摸出他刚才顺手买的烟和火机，拆包点烟抽上。

　　虽然苏纪汶并不排斥烟味，可何景东在她面前极少抽烟，他觉得那是对她该有的一种体贴和尊重。

　　现在何景东只能依赖这一口口浓烟淡雾来缓解他心间的沉闷。幸福眼看就要握到手中，临门一脚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回想起苏纪汶不经意间对龙驰流现出的迷惘踌躇，何景东无法乐观地把这赤条条的感情危机，当成是好事多磨的苦恼。可他也不希望自己在苏纪汶面前，再显半丝仓惶或不信任她的疑虑。不舍得让心爱的她受半点儿磨难委屈，何景东只有折磨着自己。

　　烟熄雾散，何景东提起饮料袋，步履匆匆往苏纪汶公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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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声一响，心神恍惚的苏纪汶幡醒过来连忙奔去开门。

　　何景东没有再进入公寓，站在门外他把饮料袋交给苏纪汶：“刚接到小梁电话，我得先回酒店处理公事，晚上不能陪你了。”

　　“景东，我……”苏纪汶欲言又止。

　　“没事，你别多想。要好好休息知道吗，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咱家没种有竹子，我可不想娶个国宝回家。”绽开个痞痞的笑容，他大拇指蹭挲着她的颚线，食指顶起她的下巴，印下一个双唇相接的热吻。

　　良久后，何景东放开苏纪汶，摆摆手走入电梯。苏纪汶掩上门，放下手中的袋子反手撑靠在门板上，心底尽是挥之不去的无助及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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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何景东飞回上海，苏纪汶送完机回到公司，被刘韵舟堵在了办公室里。

　　刘韵舟兴奋异常地半趴在苏纪汶的办公桌上：“昨晚电话里你说得不清不楚的，害我激动一个晚上没睡好，我的八卦细胞全都被你们几个给激活了。快快，把龙驰哥和景东火星撞地球的具体事宜一一给我说清楚。”

　　苏纪汶剜了一眼刘韵舟，无精打采地托着下巴侧着头：“该说的昨夜里我都和你说了呀，景东有急事回上海了，临上机前还交代我尽快辞职。我待会儿还要去找乔逸，你就别再给我添堵了啊。”

　　“那你是打定主意，选择嫁给景东洗手作羹汤啦？”刘韵舟笑盈盈地调侃。

　　苏纪汶恹恹地：“这是我有得选的嘛？换成你也不会因为旧情人出现立马对现任临时变卦吧？就是可惜了这份工作。”

　　“其实我觉得吧……”刘韵舟转个身反靠着桌沿，略有所思地说，“你可以挨到订婚前再辞职的，毕竟多个选择也是不错的。再说了，享受被人追求的过程是件很愉快的事，反正龙驰哥也说他会努力到你订婚的那一天。你可以享受完再拍拍屁股回去订婚啊，这样景东也会更加紧张你。嗯！这个过程很happy，效果也很nice！”

　　苏纪汶哑口无言呆看了刘韵舟两秒，翻动桌面上的文件夹，她找出一个信封后起身往外走。

　　刘韵舟急急地追着问：“哎——纪汶你要去哪？你倒是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啊。”

　　“去找乔逸辞职。”苏纪汶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回过头看刘韵舟，“我告诉你，过程不会happy，因为追求的人是龙驰。还享受呢，看见他我就觉得心痛，所以效果也很不n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