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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幸福是为了烘托痛苦。 原来幸福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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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原来幸福快乐是为了烘托痛苦,余甘彰显险恶。
英国伦敦,苏纪汶公寓内,画架前。
画笔毛锋落下最后一笔,苏纪汶吹口气呼动挂在眼帘前的一缕长浏海,歪脑袋扶腰静立,观赏着自己历时多日完成的这幅大作。
没有大功告成的喜悦心情,有的只是浓浓的惆怅若失,她像是一个母亲望着成长后的孩子离家远走时,莫名地彷徨哀伤。
画一幅心目中的大海,早被她当成向过往痛苦回忆道别的一个仪式。从答应何景东回国的那一刻起,苏纪汶就在心里倒数着,画作完成的时候,就是她要把纠缠住记忆的蔓藤连根拔除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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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底默默对画布说:“再见,我的……龙驰。”苏纪汶心宁神平地把画笔插进洗笔桶,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word文档,开始敲辞职书。
敲至一半,素净的电脑壁纸弹出一项新邮件提示,苏纪汶随手点开邮件,刘韵舟的来信。
苏纪汶先是略略扫看了下内容,刘韵舟一如既往在邮件里长篇大论指责她一人在外独自逍遥,置她们多年的友情于不管不顾之地。
念了几行刘韵舟喋喋不休的埋怨,苏纪汶没耐性再继续看信,直接点开附件。附件是一份参赛说明。疑惑着滚动鼠标重新把信件仔细看完,苏纪汶这才弄明白,刘韵舟擅自做主帮她报名参加了刘韵舟所在公司赞助的国内一个设计大赛。
再看看交稿参赛的截至日期,只剩十天不到。苏纪汶歪着嘴角边在心里腹诽刘韵舟急切的好心,边不以为然打开D盘找出张她新近画的设计稿,粘贴进附件回复给刘韵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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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苏纪汶忙着公司里的交接,忙着和房东商确退租,忙着打包行李,忙着应付父母和何景东一日几通对她归国的关切来电,苏纪汶错过一部期盼很久的电影大片首映,错过一场难得临近现场的演唱会,自然也早把不上心的设计大赛忘个一干二净。
临飞回国前的一个夜晚,苏纪汶放心不下她一大箱打包严实的CD,和上门取货的DHL快递员再三叮嘱后,她仍心烦不停对着笔电胡乱刷网页。
聊天软件上辛曼欣的头像才刚刚跳亮,苏纪汶就急不可耐点开聊天框和辛曼欣大倒烦闷苦水。
钻冰求酥步寒路:辛辛~~~~~我都不想回去了。
辛辛养猪很辛苦:怎么?你英国养的小情儿不让你走?
钻冰求酥步寒路:>_<!没有的事,我担心我那堆绝版CD被快递弄丢或弄坏。
辛辛养猪很辛苦:还以为是什么事阻碍你归国大计,就为这个?不见了你就让何景东帮你重新买回来就是,反正他替你干这些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钻冰求酥步寒路:对手指~~你这样一说,我还能不回去??
辛辛养猪很辛苦:哈哈哈!这叫有欠有还。你欠何景东那么多年的情债,是得打包你整个人还给他。
钻冰求酥步寒路:你还不一样欠我哥大把情债??当年你把我哥都折腾成啥样啦?弄得他不上不下要死要活追着你后面跑。
辛辛养猪很辛苦:害羞状…你没看我的昵称嘛,我现在就把张绩成猪宠着。对了,龙驰知道你要回国吗?
钻冰求酥步寒路:他知不知道干我什么事!!
辛辛养猪很辛苦:你都要回来了,还对以前的事放不下?也是,想当初你和龙驰闹得多轰烈啊!我想着都替你觉得心慌。
苏纪汶瞪着电脑半天敲不出个字去回应辛曼欣,十多天前她决意斩断的记忆蔓藤,在辛曼欣无意提点撩拨下,又偷偷从断口里长出枝桠。
轰烈吗?心慌吗?苏纪汶托着下巴嗟叹。回想起她跟龙驰分手的情形,其实并没有如辛曼欣说的那样闹得轰轰烈烈,只是很僵很闹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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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驰大三苏纪汶高二的那年,两人从如火如荼你侬我侬,到感情分崩离析关系冰销叶散,究其源头全是因为那年暑假里,他们在年少气盛的冲动下,做出了一系列贸然出格的事。
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早在暑假到来之前,龙驰早已精心策划好一次他和苏纪汶的浪漫之旅。
苏纪汶放暑假的第三天上午,听从龙驰吩咐,她提着个小行李包赶到机场,和刚从南方飞回却连家门都不进的龙驰,牵手双双再飞上海。他们要从上海转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有中国水乡第一名之称的周庄。
龙驰会选择周庄,缘于某次他和苏纪汶聊Q时,她给他发的一张周庄水墨画图片,苏纪汶无意间赞叹了句画中淡泊虚静,古雅沉香的清妙意境。所以龙驰在旅行网站上挑选游地时,念及当初苏纪汶语聊中的倾慕语气,他毫不犹豫地选定周庄。
出了浦东机场,龙驰从蒋雅琳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车钥匙,他载着苏纪汶继续赶路。
龙驰提点过的工作人员在给蒋雅琳的回报电话中,并没有提及同行的苏纪汶。但两天后蒋雅琳在家门口和秦蓁的一番家常对话,才真正揭开这次旅行引发出的一连串悲剧幕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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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对风雨突变毫无预知的苏纪汶,正和龙驰携手走在周庄迂回曲折的走马堂楼下。堂楼垣外一片黛瓦粉墙,石桥木壁的景色如画似梦。
水纹上舟船摇曳,船舶里笑语盈盈的江南吴娘把木浆伸进河道,将清水揉碎,涟波润得苏纪汶瞳眸里倒影出的蒙蒙水光,都带了份慵懒之色。
身前是临波照影,难得一脸娴静温纯的她,龙驰仿如庄生梦蝶后踏出梦境般,感觉万分愉快惬意。
执起她柔若无骨的左手,他领她走过一条条石板街,踏过一座座石拱桥,穿过一条条小弄堂,来到一家评弹茶楼,占下一张桌子。
坐在茶楼里靠窗临河的位置,他们悠闲端着青花盖碗,惬意呷着芬芳甘洌的清茶,满唇满目的甘醉甜腻。屋梁下评弹先生的一曲《家在周庄》,唱抑扬顿挫,弹得弦琶琮铮悦耳抚心。
一盏茶还未饮见底,沉溺在水乡古色氛围中的苏纪汶,已渐渐被优美古老的唱弹琴调蛊得眉扬眼漾,神智失倪不能自拔。
响午的阳光打在河面,潋滟水波经不住夏日热风的挑拂,复又挨过往船坞惊扰,轻荡起一圈圈涟漪,摇迷了茶楼上倚窗的一双年轻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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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温馨宁静遁世离尘躲着,缱绻旖旎缠绵了好几天。
临回归前一晚,苏纪汶背靠在咿呀作响的乌篷船上,在河畔两边垂挂的纸红灯笼衬映中,她留恋惋叹跟坐在身旁的龙驰说:“自锄河水种明月,真想就待在这里不回去。”
龙驰目微笑弯如细月,以一种圣诞老人的姿态回她:“你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就常来好了。”
她霎时五官跳飞,眉色飘飘地渴求他:“不单单要常来这里啊,我们还要去更南的地方。”
“你都成北方媳妇了,还心心念念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啊?不给去!”他坏笑打趣。
“我喜欢南方,我一定要回到南方去!!你陪不陪我去??”苏纪汶撒泼,掐着他的右臂,刁蛮霸道提音嗔怒。
“去,一定去。”他呵呵乐笑,一把箍住双手乱动的她假意恐吓,“你再这样乱晃,掉进水里我可不救你。”
“不救我?那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松了手的苏纪汶趴住龙驰肩膀,半沉的两扇睫毛都盖不住她眼里浓浓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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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乐章总在曲潮迭起之时嘎然顿止,甚至连回声都空灵绝迹。前一秒人还喜不胜收陶醉着,下一秒却被当头棒喝劈破心神。
龙驰和苏纪汶兴高采烈而去,意犹未尽而归。
春风满面的苏纪汶回到秦家小院,踏入家门后她撞入的,是家中几个大人沉重谨慎得阴霾的表情。
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苏纪汶怯怯走到秦蓁的跟前问:“妈妈,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这个样子?”
秦老爷子重重“哼”了声,疾言厉色道:“几天前你临出门的时候,你跟我们说,你是和辛曼欣一起去她外婆家,对吧?”
苏纪汶心头遽然发虚,怦怦乱跳:“……是。”
“可我昨天去辛曼欣家里,她明明就在家。这几天你到底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秦蓁火气急躁,揭穿苏纪汶的谎言。
“我……我……”绞着手指,苏纪汶支支吾吾答不上话。
秦蓁怒愤涌窜上头,喝声:“你什么你!这几天你是不是和龙驰在的一起?”
苏纪汶脸色煞白,低下头去。于是秦蓁更加气愤:“那天蒋雅琳和我提起龙驰这几天也去的旅游,我就怀疑了。你们……你这是早恋!”
“我没有!”苏纪汶咬着牙关抵赖。
“你没有?没有你撒什么谎?你一个女孩子跟着男生外出几天几夜不回,你是要丢尽我的颜面吗?”秦蓁一时激动,声调高亢。
“蓁子,好好说话,教孩子得慢慢来。”秦姥姥听得心慌,转脸对自己女儿好言相劝。
苏纪汶让秦蓁吼得她火气也冒了起来:“就算我撒谎怎么了?我不这么说你能让我去吗?我和龙驰从小一块儿长大,你还怕他卖了我不成?”
“放肆!有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秦老爷子厚掌拍打茶几面,震掉他茶杯上的杯盖,“你才多大,就想着私自去游玩?你妈没说错你,不管你跟着邻居还是同学去的,传出去也不是件好听的事儿。既然你说没和龙驰早恋,那就老规矩,禁足!在龙驰回学校之前,你不许单独外出。”
苏纪汶一听,惶恐大呼:“姥爷,你这是非法禁锢!”
“非法?在这个大院里头,我就是法!”秦老爷子横眉怒目,不容苏纪汶再多辩解,手一挥让秦姥姥把她押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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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头绪的苏纪汶在房间内来回打转,惶惶中她左脚刚踏出阳台,即让一早守在院子里的秦蓁叱住:“苏纪汶,你要不想被关去别的房间,现在就给我回里面去。”
苏纪汶冷不防被叱吓一大跳,旋即悻悻摔上阳台的门,闷坐回床。她垂头丧气掏出手机,打给前面刚回到大院门口就被张绩拖走的龙驰。
揣着委屈的语气,把事情败露的前因后果抖完给龙驰听,依然郁闷的苏纪汶扑倒在床上一下下唉声叹气。
身在电子城的龙驰听完电话后,阴沉着张脸一言不发。
旁边满满一版琳琅满目的游戏碟前,挑花了眼的张绩偶然一个回头,龙驰吓人的脸色慑得他只敢微颤颤来句:“龙驰啊,你如果有事,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