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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喜欢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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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突然缓了下来。在一片朦胧的光线中,舒窈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下面这一首歌,是我们Le Ciel的一首新歌,要送给一个人。”她的声音带笑,“这首歌的名字叫做,《素心》。”
“馨馨姐,生日快乐。”
这应该是令人怀念的儿时的称呼,只可惜在当事人听来殊无敬意。
宿馨对她做出一个万分荣幸的动作。
这首与宿馨名字同音的歌曲走的是舒缓风,伴奏的音乐压得很轻,前半部分听起来几乎就是在清唱。安静的房间里,舒窈的声音如游丝一样飘在空中,穿透层层大气,抵达人的鼓膜。
年华似水,似水年华。惆怅和感伤总是和回忆接踵而至。而时间总是一直向前,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可是,即使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仍然会在,想念着你。
宿馨揉揉眼睛,笑道,“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宇智波鼬看她一眼,没有接话。
舒窈在两段唱词的间隔中从舞台上下来,向角落走去。
宿馨的视线跟过去,即刻便知道她要做什么,微微一笑,用手肘推推宇智波鼬,“听好咯。”
角落里是一架钢琴,纯白色,是酒吧主人的私藏品。平时玩笑的时候也有人去弹两手,但把钢琴独奏放到歌曲中在这里却是第一次。
舒窈把手放到琴键上,转头粲然一笑。光彩照人。
曾有人说,看美女,看完脸蛋和身材,接下来就是看手。
舒窈自小就弹钢琴,手指纤长匀称,没有美甲,但是干净白皙。
宿馨忍不住感慨,“唉,别说你们男生喜欢看美女,就是我们女生,也觉得养眼啊!”
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唇角。
后来发生的事,不仅是他,就连宿馨也是始料未及。但往后每每想起来,却彷佛就在昨日。
《素心》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后,舒窈坐在凳子上问:“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与今天的寿星共同演奏一曲呢?”眼中是满满的笑意。
这绝对是预先设计好的。宿馨暗自磨牙。虽然平日空闲时她也会头脑发热拉拉琴,但近段时间因为实习和宇智波鼬的事情,几乎没有碰琴弓。
“不去吗?”旁边传来淡淡的询问,转过脸,他的眼神却是好整以暇。
宿馨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勇气,拍拍手站起来,故作轻松道:“去,当然去。你洗耳恭听好了。”
他微微一笑,点头道:“好。”
卡农,世上至为缠绵的音乐,也是她们第一次练习合奏时的曲子,早已烂熟于心。
钢琴和小提琴的音色相互交错,如影随形。音乐如流水一般从两人琴键和琴弦上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得让人沉迷。
一曲终了,掌声不断。
宿馨坐定之后问宇智波鼬,“还可以吧?”
他一点头,“很好。”
宿馨“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算什么?上课回答完问题老师的肯定么?于是笑言,“你喜欢的话,当做送给你了。”
他尚未回答,就看见舒窈从宿馨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她把下巴搁在宿馨肩膀上,搂着她晃,“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吧!你不拉小提琴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拜托你不要再糟蹋成语了行不?”宿馨把她拉到旁边,揉揉肩膀,“你硌死我了!”
舒窈坐下来猛叹气。
宿馨拍拍她的背,“慢点,别呛着了。”看着她真有要呛着的趋势,才说:“今天这首歌蛮好听的,我很喜欢。”
舒窈对她翻个白眼,摆出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顺手拿起一杯酒。
“Happy birthday!”她与她碰杯,“上帝,请赐她一个知识渊博才华横溢温文尔雅阳光幽默体贴细心的男友吧,顺便也给我捎带一个,阿门!”
宿馨吐槽无力,虚弱地看了宇智波鼬一眼。
从Orpheus出来时已经过了十点,舒窈有点喝多了,脚步发晃。
宿馨也有些头晕,于是对宇智波鼬说:“你先送她回学校,我打车回去。”
“不用,”舒窈大力地挥着手,“鼬你送宿馨,我跟同学一起回去。十分钟就到了。”
他们一起的除了乐队的两个男生,还有学校一起来的一对情侣。
宿馨冲他们笑笑,“她喝醉了一般人治不住,是个大麻烦。”执意让宇智波鼬送舒窈回学校,“或者我在这儿等你也行。”
他看看他们,对她说:“等我一下。”转进旁边的一条小路。
很快他就出来了,“我跟你们一起送她回去,”又对宿馨,“你打车回去。”
她点点头,看他们走远才转身走到正街上去打车。
还没等扬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宿馨。”
宇智波鼬。
没等她发问,他已经简单作出解释,“分身术。”
她看他半晌,才恍然似的“哦”了一声,随后问:“那你这是真身还是分身?”
他却不回答,扬起手,道:“车来了。”
车子走了一刻来钟,他忽然说:“她到了。”
宿馨“嗯?”一声,很快就明白,“那就好。”沉默一会,又跟他解释说:“他们同学都是男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刚还喝了酒,我就稍微有点担心……”说完转头冲他一笑,“不过现在就放心啦!”
他看着她的笑容,淡然问道:“你这么信任我?”
“当然啦!”她顺口接下,“不然我还能信谁啊?”未说完就发现不对劲:他的一双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不明显,但有温度,有真实感。
她也不往下说了,瞄他一眼,径直靠在坐背上合了眼。
他们在诊所的巷子外面下车。宿馨答应还给同学的书还放在诊所,要回去拿。
“你帮我买一杯奶茶吧。”她对他说,“我去拿完书就过来。”
他点头。然而,在巷口等了二十来分钟她都没有出来。
他心下疑惑,无意间看到奶茶店墙上的挂钟,当下心里“咯噔”一下,扔了奶茶便去找宿馨。
这一路不过两三分钟,他却觉得竟像是看不到终点。心中悔意难当,只觉隐隐作痛:他早该想到的,她的生日是七月十五,“鬼节”的最后一日,又是这么晚的时候,他不该让她独自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