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之后》Lisbeth

19、（十九）

　　（十九）
　　波光粼粼的湖面，宽阔宁静的湖边广场，繁星点点的墨色天空，是绝好的露天影院所在。我和江昊天约会在此，承欢在此，甚至他向我求婚也是在此，只因为这里安静、惬意、远离世俗，每每我俩静静的坐在湖边，仿佛世界一下子静了，一切烦恼远了，两颗心却近了。

　　驱车至此，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早些，可电影已经开始播放，是经典剧目《出水芙蓉》，站在零星的观众后面，仔细搜索江昊天的身影，无果。于是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在长椅上坐定，拨了江昊天的电话。

　　电话的彩铃唱了很久，他才接通。
　　“我已经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你在哪？我过去找你。”他的话语间带着丝丝的喘息。
　　“还是我去找你吧……”后半句被我隐去，“你腿脚不便，不要浪费时间。”这种废话不说也明。
　　“我看见你了，你别动了。”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

　　我坐在原处，伸着脖子四下张望，我不解，江昊天坐在轮椅上以一米的高度竟然能轻易找到我的位置。一会儿功夫，江昊天就出现了，仍旧是波澜不惊的眼神，仍旧是玩世不恭的神态，仍旧是那个人，却一下子感觉陌生起来。

　　直到他的轮椅逼近我的足尖，我也没找到合适的开场白，于是脱口说出一句，“你怎么找到我的？”

　　江昊天拉起轮椅的手刹，“依你的性格，前排你肯定不会坐的，中间的位置不方便进出，所以你会选两侧的位置，入口处离右侧近些，你这人又懒得多走几步，顺着右侧的位置溜几眼就找到了。”

　　听着他如此这般的分析，真感觉他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可是这种一下子被人看穿的感觉让我十分诡异。自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呆立在他面前，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换句话说，我心里的小九九他都知道。

　　我只能换种方式，“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他的双臂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双手相握，两个大姆指来回转圈，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他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

　　“你现在很矛盾，和我在一起会很烦，和我分开呢，又下不了决心。”
　　我冷哼一声，假装看着水幕上的电影。
　　他继续，“今天我来就是帮你做个决定。”说着从轮椅侧面的袋子里拿出一张对折的A4纸，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住，打开一看，赫然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黑色字符密密麻麻的趴在雪白的纸上，在我的眼前搅为一团，突地又似蚂蚁蠕动起来，只让我一阵心悸、一阵眩晕，不知所云。

　　十秒钟之后，我看见自己鼻尖的汗珠后才将眼神聚焦到“协议书”的开头一句，“因双方性格原因，感情不和，以致婚姻破裂……”

　　我看了这几句就恕了，都是他江昊天一人的事，干嘛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接着，豪不客气的说出我的心声，“既然你我已经到了这步，就不必再客气了。”

　　江昊天却一脸淡定，“有什么意见，你讲。”

　　我只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冒出一句，“开头就得改，因为男方身体原因不能履行夫妻义务，和男方精神方面长期抑郁，导致夫妻双方婚姻不和谐，给女方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最终导致婚姻破裂……”

　　我望着天说出这般无情、滑稽的言语。江昊天低沉地回了一句，“行，可以。”

　　拿在手中的那张纸已经没有意思，我绝望地再一次发难，“你净身出户，我就签。”天上的星星都在笑我，我痴、我傻、我神经，我自己知道。

　　江昊天语气低低，却坚定无比，“我想，我除了现在住的房子和公司的股份，其他的现金、股票、基金和那套新房子，还有汽车都可以归到你名下。”

　　我站起身，背起书包，没有看他，丢下一句，“好吧。”

　　迈开步子的那一瞬，他拉住我的手，“我是认真的。”

　　我没有回头，“我也没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