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的那弦阳光》牧野

3、第三章

　　林浩然见到石岩的第一面就想到了四个字：道貌岸然。
　　大一刚开学，就进行了一个月的军训。每天军资、射击、爬山——
　　艰苦的训练，让一群刚从高中走出来的青年们怨声不断。本身白皙的脸庞，现在个个黑不溜丢的、整个非洲难民。特别是穿上军装时全都一个样：傻头傻脑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NND真不是人干的事，林浩然暗自诅咒。幸好肩膀上还有编号。不然，哪个是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军队“拉练”终于结束了，女生们双目含泪地目送着教官们步伐一致的跑上校车。
　　不知是谁带头将军训服撕的乱七八糟，顿时男生们个个效仿，漫天飞舞着破碎的衣衫，一千多个男生的疯狂举动，顿时成了操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林浩然看着怀中不知从哪飞来的袖子，一阵欣慰，多年媳妇终于熬成婆了！军训nnd
　　终于结束了。男生们撕扯骂笑，女生们依依不舍，林浩然环顾着操场，他的目光幕然间骤起。
　　角落中一个男生傲然地站在那里，似乎不食人间烟花，冷眼旁观地将目光停留在人群中，好似目空一切。看那人军装端正，又看自己衣裳半退，林浩然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装什么清高，道貌岸然的家伙。
　　林浩然气得差点按捺不住自己，冲上去撕破那个人满目的鄙夷和不屑。

　　再次见到石岩的时候，是在牛肉拉面馆里。
　　牛肉拉面馆离“华大”很近，走个5分钟的路就到了。所以，有很多学生都喜欢在这里吃饭，经济又实惠。这种路边小饭馆向来都不是讲究的地方，满屋子的人乱哄哄的，光着膀子、立起裤腿，虽不至于臭气冲天，但这么多人也难免有异味！
　　林浩然和宿舍里的几个人一起风风火火的正在吃拉面 ，边吃边谈。林浩然一把将衣袖率到肩膀上，左脚蹬着凳子，右手举起啤酒瓶子猛灌几口，谈起即兴时，他立起了裤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到：“噢！我明白了，哎，不对啊！小光为什么喜欢刘留呢，她身材不好，人矮又不好看，瘦的都快看不到了，干嘛喜欢她啊？我说小光你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嗓门大的整个饭管都能听到，有人好奇的回头看了几眼也不甚在意，毕竟来这吃饭的人都是大老粗，哪有什么讲究。
　　那个叫做小光的男孩反驳道：“哪有你说的那样，我看刘留就很好看，长得白白的又可爱，而且我感觉身材长的也不差，是你的眼光高了。”
　　马上一群男生就开始讨论班里的女生哪个漂亮、哪个身材好，最后全体一致认为向小雨当属第一，比校花也不差，长的漂亮、身材好、气质佳，最关键的是有一副让人喷血的火爆身材。男生们激情澎湃的讨论着，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拉面，那粗鲁的架势可以媲美山野村夫，热闹的不亦乐乎！
　　石岩走了进来，迅速的扫视了一下全场，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混合着汉臭味，低劣的香烟满屋子都是，石岩明显地吓了一跳。刚想出去却被服务员热情地询问而不好意思再走，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勉强找到了一个算的上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低劣的烟味呛的石岩直咳嗽，刚换过气来就听到那个服务员又热情的询问。
　　“刚刚进来的同学要大腕还是小碗?”隔着半个房子也丝毫不影响声音的质量，震的石岩打了个哆嗦。
　　石岩抬起头用目光询问了一下。
　　“对，小伙就是你，要大腕还是小碗？”那服务员一边收拾着惨不忍睹的桌子，一边回头朝着石岩笑了一下。
　　石岩停顿了一会，刚进来时忘了看店名，哪里知道这卖的什么，又不好再问，只好礼貌地说：小碗。声音不大，但清雅、悦耳，仿佛一泉河水流淌在闹市，让人心悦。
　　几个正在吃饭的人回头对着石岩讨论一番，声音很大，毫不掩饰，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会听到。
　　“恩！这孩子长的好看。。。。。。”
　　“对啊，一张明星脸，白白静静的。”
　　“就是，就是。”
　　一群人附和。
　　“你看那眼睛，多水灵。”
　　“那鼻子长的更好看....... ”
　　石岩低下头，脸微红。正好面端了上来，暗自松口气，看着碗里不知道什么的东西，马上吃了起来。刚嚼了一口，眉头就皱在了一起。
　　自小娇生惯养，向来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完全不明白看起来也不是很差劲的东西为什么吃起来软不拉几的，甚至还没有味道。
　　刚想放下不吃，可是想到自己竟如此浪费，又倔强的不肯倒掉。
　　“做作”。林浩然踤了一声。因为坐在角落里，刚好把石岩从进店开始就看了一清二楚，刚想离开被叫到的尴尬，吃面时的无奈，明明不想吃又做作地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林浩然暗骂了自己一声，视力干嘛这么好，离这么远都能看到别人的面部表情。强拉回自己的目光，和兄弟们吵闹着，又拼了会酒，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人，忍不住偷偷的想，这小子长得还真俏啊。
　　亚麻色的头发、白皙的肤色、洁白的衬衣、挺直的脊背、优雅的吃相，一口一口地慢慢咀嚼，轻柔、儒雅的似在高级西餐厅吃饭，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环，竟与这格格不入，像天使误入了人间。
　　要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他的不情愿。
　　“混蛋。”林浩然又骂了一声，哪只眼睛看到他像天使了。吃个拉面就皱着眉头，虚伪的要死，还故作清高，MD，不是高贵吗，干嘛来这种地方。
　　吃完喝完以后，林浩然和宿舍里的几个人走了出来，石岩也刚好离开，林浩然看着还剩下一半的面，微皱了一下眉。
　　“哼。”虚伪外加娇生惯养，林浩然不屑地撇了撇嘴。
　　第二次的遇见让林浩然对石岩的印象更加不好，甚至说是讨厌，一直想找机会打一架，却苦于找不到理由，快让林浩然逼疯了。
　　真正的针锋相对，是在班里干部选举的时候。
　　虽然二人在同一个班级内，但完全不同的学习生活习惯让二人压根没有在班内碰到过彼此。
　　石岩是那种早睡早起的人，每天进班都是第一个，坐的位置也一直靠前。而林浩然刚好相反，每天睡得没心没肺的，无论宿舍造出多大的噪音，他老大都是雷打不动的。
　　有此，王小光和朋友打电话打了一夜，全宿舍的人第二天都缩头缩脑想倒头就睡的样子，唯独那家伙生龙活虎地在上课前半分钟到了，当然在老师讲到微积分一半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完全与外在其他因素无关，纯属个人习惯而已，在角落里睡得昏天暗地的。
　　班级里名誉上是辅导员来管的，但是因为他们一般都很忙，按校规每个班都有一个督导。督导并不是老师，历来都是由学生会或团委的部长来担任的，或是在学校里当属风云人物的人。
　　担任林浩然他们班督导的人是大三的学生李刚，听说获得过全国大学生设计比赛的一等奖，身高180cm，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虽然长相不是很帅，但也让人看着舒服，人一站在讲台上就让人感到很友好。
　　“按教授的意思是今天我们班需要选举出临时的班委，教授说害怕有人害羞不敢上台竞选，所以决定每个人都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并写下至少一个要竞选的职务，现在就开始，按照座位从东面开始，依次向后，w型循环，由这位同学开始吧！ ”李刚说。
　　“大家好！我叫刘启海，家在东北，。。。。。。。。。。。”
　　“大家好，我叫。。。。。。。。。。。。”
　　林浩然趴在桌子上昏沉沉的，压根没有听到什么，直到感到一阵猛摇，才呼地站了起来，双眼迷茫地找不到方向。
　　“地震了吗？”
　　全班同学20多双眼睛死盯着林浩然，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
　　原来，还有人睡觉睡得这么干脆的啊，督导大叫了那么多声，他还是纹丝不动。猛摇了几下他才站了起来，还傻愣愣的来了这么一句，“哄”的一声全班同学笑的东倒西歪。
　　督导李刚“咳“了一声，全班同学才努力憋着没敢再大声笑出来。
　　“地震倒是没有，不过轮到你上台自我介绍了。”
　　刚睡醒的林浩然傻乎乎地想了很久才明白督导的话，慢吞吞的走上了讲台，打了个哈欠才说：“我叫林浩然，今年19岁，水瓶座的，血型O型，身高185cm，体重70公斤，腰围。。。，胸围。。。，臀围。。，五岁上学，十一岁上中学，十九岁上大学，二十四岁可能参加工作，哈，如不出意外三十岁会结婚，大概三十一岁会得子，差不多。。。。。。”
　　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期间哈欠不断，昏昏欲睡，像梦游一般，下面的同学早就憋得脸红脖子粗了，在督导面部表情一变再变之后，硬是不敢笑出来。
　　在林浩然自以为热情的介绍一番后，正准备下台时，发现黑板上写满了名字，恍然大悟，拿起粉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嘴里还小声的呢喃：“林子的林，浩浩的浩，然然的然。”
　　写完后回到自己的位子后，又趴在桌子上睡得浑天暗地，不知过了多久，自然的醒来，正看到督导眉头紧锁，宣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