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的那弦阳光》牧野

26、第 26 章

　　病房里。
　　马介郁闷地垂着头，听着毛静快两个小时的说教，天啊，他怎么这么倒霉，连自杀都死不了。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马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倒霉？你那是命大。8楼啊，我的天，幸好有小茹帮忙，你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真是奇迹啊！”
　　毛静旁边的女生不好意思的笑着，她今天看天气好，就抱着一床被子到阳台晒，谁知道竟不小心把被子弄掉了下去，更让她惊讶的是，一个人也随后掉了下来。
　　“那个，如果马先生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哎呀，看小茹客气的，都楼上楼下，哪天我们去看你啊”
　　“不用，毛姐，我先走了。”
　　小茹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马介和毛静。
　　“马介啊，刚刚小茹在，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事？”看到毛静神神秘秘地笑着，马介随口问道。
　　“我说了，你千万别吓到了。”
　　“保证不会吓到的。你说吧!”马介都快睡着了。
　　“我真的说了？”
　　“嗯。”马介的头一点一点的。
　　“你怀孕了！”
　　“奥！”停顿了三秒，马介大声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看，我都说了，别吓到，不就怀个孕吗？至于像见到鬼吗！”
　　“是你发烧了，还是我在做梦，我一个男人，你疯了吧！”
　　“男人都可以变成女人，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等会，毛静，我想我可能摔成脑震荡了，要不就是精神错乱了，或者是幻听了。”
　　“你不信是吧？那你知道大明星石岩吧！他有个儿子你见过吧？！叫夜儿。”见马介点头，毛静才接着说，“你难道没发现夜儿和一个人特别的像吗？”
　　“和一个人特别的像？”马介沉思了一会，“和一个人像，像谁呢？。。。。。你是说——林浩然？？？？？”
　　“聪明，这石岩的儿子像林浩然。。。。。。”毛静故意拉长了尾音。
　　“你别告诉我说，夜儿是石岩和林浩然的儿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马介一脸的不相信。
　　“你还真说对了，你想象一下，石岩从大学就那么喜欢林浩然，他怎么可能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你如果实在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石岩，或者你可以等到几个月以后，肚子大了，再相信。。。。。。”
　　马介当然不相信，以为毛静是在编个理由好让他不要自杀，“手机呢，我要当面揭穿你。喂，浩然啊，我是马介，嗯，对，那个石岩和你在一起吗？我找他有点事，石岩，我是马介，我想问一下，那个，你。。。。。。夜儿是你和谁的儿子？奥，我知道了。”
　　“怎么样？我没说谎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石岩从来没准备隐瞒，就坦言相告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马介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知道什么？”
　　“知道夜儿是石岩和林浩然的儿子？还有，我。。。。。。我怀孕的事。”
　　“我告诉你好了，我爸爸是一个科学家，他研制一个红色药丸，男子吃了它，可以怀孕，我趁你不注意，把药丸放在了你的碗里，所以。。。。。。”
　　马介突然想到他和纪北的第一次，好像起因就是他们浑身发热。。。。。。。
　　此后的日子没来由的很平静，考虑到毛静坚持说手机和电脑对孕夫不好，所以马介每天闷得发慌，也找不到事情做。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除了坐车到毛博士那检查身体，马介就足不出户，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最常做的事，就是每天拿着纪北的照片放在隆起的肚子上，让儿子看看父亲。
　　“呢，这就是你老爹。是不是很帅，你爸爸的眼光不错吧！”
　　纪北从走后再也没有和马介联系过，直到小孩出生那天，男人生子本身就困难重重，而且马介又是难产，已经三个小时了，孩子仍然没有出来又是大出血，马介一度昏迷，口中直喊着纪北的名字。
　　终于，马介醒来了，医生问要大人还是小孩。
　　“小孩。”马介坚持的说。
　　“保大人。”一个声音突然说到。
　　马介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的人，出现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违背男人的意愿。
　　“乖，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要，听话，要好好的，乖。。。。。。”纪北温柔的哄着马介，看到他消瘦的样子，心莫名的疼了一下。
　　“不。。。。。不，要孩子，我。。。。不要。。。。。我们的孩子受到伤害。”
　　“好好，我们要孩子，那，马介要用力奥，乖，别说话了，用力好不好？我们的宝贝马上就要出来了，乖。。。。。”当一个嘹亮的婴儿哭声响起的时候，马介晕了过去。
　　病房里。
　　“孩子呢？”马介一睁眼就慌张地找。
　　“扔了。”纪北不痛不痒的说。
　　“什么？”马介惊讶的问。
　　“扔了。孩子被我扔了。”纪北又好心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扔了？”是因为讨厌他，认为他和孩子是个怪物。
　　“看着不舒服，所以就扔了。”
　　“扔哪了？”
　　“垃圾堆里。”
　　“那个，宝宝。。。。。。纪，”马介轻声地小心地说。：“我把他拣回来吧！？好不好？你如果不喜欢他，我就不让你看到他，好不好？”
　　“真是个笨蛋，你当我扔垃圾啊。扔了再捡回来。现在，肯定被人抱走了。”
　　“啊？那怎么办？我。。。。。。都没有见过宝宝，還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像你还是像我？”说着泪又下来了。
　　“真笨。”纪北低头在马介额头上吻了一下。“那个臭小子现在肯定在洗澡呢。一会，护士就抱他过来了。”
　　“你没扔？”马介高兴滴问。
　　“我哪儿敢啊，现在啊，他的地位比我高多了，你的脑子里全是那个混小子，一点也没有我。”
　　“才。。。。。。才不是呢”马介脸红地低头。
　　整整一年，马介都感到很幸福，因为纪北天天和他在一起共同照顾小纪迹。马介是做编程的，所以很少外出，天天和儿子呆在一起。
　　让马介最自豪的是，儿子长的不像他，像纪北。自己长得这么不好看，像自己儿子以后肯定找不到老婆。果然，科学家说的很对，胎教很重要。他以前天天拿着纪北的照片让肚子里的宝宝看，每天都叮嘱宝宝以后要长得像爹爹。
　　“我要结婚了，就在这个周天。”在一家三口开心的吃饭时，纪北突然说。
　　马介喂儿子吃饭的手抖了抖，扯开嘴角笑着。“是啊？！你都26岁了，也。。。。。。也该结婚了。”
　　吃过饭，纪北就借口说公司有事先走了，以前他都是在这过夜的，纪北还不想当个混蛋，刚告诉马介他要结婚了，晚上还搂着他上床，虽然他知道马介肯定不会介意，但介意的是他，他不能再欺负马介了。
　　一岁半的纪迹瞪大了眼睛看着掉眼泪的爸爸，聪明的马上意识到是爹地惹爸爸生气了，小手轻轻地搂着爸爸的腿，讨好地说：“爹地坏，惹爸爸哭，爹地坏坏。”
　　马介破涕为笑，弯腰抱起儿子笑骂：“你爹地是个大坏蛋。”
　　小孩子果然学的很快，：“爹地是个大坏蛋。”
　　马介心情好了一点，开心的教着儿子说那个人的坏话。
　　第二天，纪北进屋，正看到儿子坐在地毯上玩玩具，“儿子，有没有想爹地？”
　　“才没有，爹地是个大坏蛋。”小嘴一张。把昨天才学的话说了出来。
　　“臭小子，敢骂你爹地我。说，還敢不敢"纪北威胁的将纪迹举高到头顶，吓唬地说。
　　“妈咪说的，才不是我。”小家伙马上弃械投城。
　　厨房里的马介难为情地瞪了瞪眼睛，天啊，这小子倒戈的也太快了吧。他还刚为他说的第一句话暗自高兴呢。
　　坐在地毯上，纪北与对面的纪迹对望着，开始他的教育，“你妈咪说错话了，你爹地呢，也就是我。是个大英雄，大大的英雄，英雄明白不？”
　　“不明白。”
　　“那换个词啊，这样吧，跟着爹地说，爹地是个最伟大的人。”
　　“爹地是个最伟大的人，伟大是什么意思啊？爹地。”
　　“伟大？”思考了一会。“伟大就是很厉害的人。”
　　“厉害？”
　　“臭小子，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玩你的飞机吧！”说着向厨房走去。优雅的斜靠在墙上，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调戏的说：“我说，你是怎么教我儿子的？都敢骂起老子来了。”
　　“我就随口说说。”马介脸红的说。
　　“哎呀，我儿子真是个天才呢，随口一说就从昨天记到今天呢。”
　　“還真是的。”马介心虚地附和着。
　　纪北偷偷地从身后搂住马介的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声说。“老实交代，昨天骂了我多长时间？”
　　马介窝在男人的怀里。周围全是他的气息。呼吸里也全是男人的味道，“一分钟。”
　　纪北却突然不说话了，沉默了许久，才说：“对不起，其实，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明白。”马介打断了他。
　　纪北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只是这样静静地搂着他。
　　“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想委屈了你，你知道的。”
　　“没有，我愿意。”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全心全意，只要是他，也只能是他。
　　“马介，其实，我——”
　　纪北還想说些什么，就被儿子打断了。“爸爸，饿饿。”
　　“乖，马上就好了。”马介这才快速地接着做饭。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纪北结婚的日子。
　　教堂里，正在举办着婚礼。而门外的人却不知该往哪里。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纪迹小手紧紧搂着马介的脖子。
　　“去，去一个新的地方。”
　　“爹地去吗？”
　　“爹地，他——不去。”马介一手搂着儿子，一手拉着行李箱向前走着。

　　“爸爸，怎么了？爸爸，别哭奥。迹迹乖，爸爸不哭。”
　　“爸爸是感动的了，所以爸爸哭了，和迹迹没有关系喔，迹迹很乖的。”
　　“爸爸为什么不结婚？”
　　“哈，哈，没有人愿意，要爸爸。”
　　“才不是呢，等迹迹长大了，就和爸爸结婚.”
　　“迹迹好乖奥。”
　　“我乖。”
　　“咱们回家了，我们偷偷的回家，不要让人发现了。”
　　“好啊，好啊！”迹迹的小手欢呼起来。然后慌忙捂住嘴巴，猫着腰在前面走，慢慢的打开门，向走在后面的马介打了个手势。
　　“爸爸，爸爸，那边，好像有个叔叔奥，我们过去看看。过去看看。”迹迹从马介的身上跳了下来，一颠一颠的向坐在角落里的人跑去。
　　“叔叔，你为什么坐在地上呢？爸爸说地上脏，乖孩子是不可以坐在地上的。”
　　男子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孩，疑惑的目光毫无焦距。
　　“叔叔，你为什么不回家？天黑了。”
　　“叔叔，你找不到家了吗？你不用害怕奥，我把我的小灯送给叔叔奥，这样叔叔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说完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小小的手灯，塞到他的手里。
　　男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灯，耳边还传来了小孩的话：“爸爸，我把我的灯宝宝送给叔叔了，这样，叔叔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
　　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一个男子说：“迹迹真是个乖孩子。”
　　“我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