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的那弦阳光》牧野

15、第十五章

　　智商虽然有230，但夜儿也只是一个5岁多一点的孩子，见爸爸这样马上慌了，咚咚咚的跑到石岩旁边，小手轻轻的拉着石岩的衣角，一双大眼直直的看着石岩，铜铃般的声音：“爸爸，不要哭了，我错了。”
　　“——”
　　“我帮你把他追到手！！？”见爸爸终于动摇，马上又说：“你别忘了，我智商比你都高。”
　　石岩疑惑的看着他，目光中有动摇、希望、还有恐惧。
　　“爸爸，跟我来。”拉着石岩坐在了电脑前。
　　一双小手熟练的在键盘上移动，不一会儿就把国家人口资料库调了出来，下一秒林浩然的资料就显露出来。
　　林浩然，男，汉族，27岁，未婚，家住河南省——
　　“还是未婚呢！”夜儿转头看着爸爸，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才想到得意忘形了，马上解释道：“我没有做过坏事，只是查找了些资料，我保证。”两手举得高高的，一副乖乖宝宝的样子！
　　“站好！”石岩难得严厉的看着儿子。
　　夜儿两手放在裤缝上，抬头挺胸双目直视，小军人似地笔挺着。
　　“你才多大一点，反了是不是？居然当起了黑客，进入国家保密中心，不简单啊，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进过什么地方，老实交代。”
　　“华大网，人口网，还有银行。”
　　“银行？”
　　“我只是好奇是老爸的片酬高还是与爸爸齐名的杜祥的高。”
　　“很好啊，从今天开始李妈就不用来了，她的工作你来做。”
　　“老爸！”一声惨叫。
　　“怎么了？智商230的人连拖地，洗衣都不会！？”
　　“我只有5岁好不好？你不能欺负我。”
　　对方早已不见人影了。
　　书房里，石岩的思想又钻入了牛角尖。
　　那个人，这么多年，在做些什么？他那么笨，会不会总做不好，被人排挤，嘲笑？有没有人照顾他，他个笨蛋，从来都没有洗过衣服，拖过地，什么都不会，睡觉还总是掉下床——
　　如果告诉他，夜儿是他的儿子，他会不会——石岩猛的摇了下头，才努力保持住清醒，在心中骂道：“石岩，你在想什么，怎么能总想母凭子贵。
　　什么“母凭子贵”，石岩用力打了一下脑袋，马上又泄气皮球的坐在地毯上。
　　其实，又何曾在乎过这些。
　　如果是他的话，是他的话，他真的希望自己是一个女人，这样他就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他负责，死皮赖脸的霸道的在他身边，向所有人炫耀他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许偷窥。然后，颐指气使的告诉他，只许看着他，想着他，做梦也要梦见他，不准他的目光在其他的女人，男人身上停留超过2秒，在他伤心的时候，他要哄着他开心，他哭了，他要搂着他安慰他——
　　可是，他是个男人，不是女人——女人？石岩猛的一震，如果那个人，一个想法占据了他的思想。
　　变性——
　　如果他变成了一个女人——他，会不会就喜欢他了？！！！！！！！！！
　　仔细地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白的似乎透明的肤色，却找不到一点瑕疵，根本不用费心护理也细滑如水，清秀的双眉，水灵灵的黑瞳，在演艺圈被评为“最具有魅力的双眼”，直挺的鼻子，薄薄的双唇，尖尖的下巴，是时下最为流行的中性美，挑剔的又看了几遍，如果这张脸变成女性的，会不会被那个人所喜欢？
　　一定会吧！？在那个人的眼中，除了胖的走不动，和瘦到被风吹倒的外，全都是美女。那时候，他陪他每天写情书，每天看着他着急的等待，每次都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哪里舍得让他每天写情书，眉头都皱在一起，一个月换一个女朋友，外人都以为是他风流，却不知是他笨的老是惹人家女孩生气，每次都被甩。
　　如果不告诉他，自己是谁的话，那个笨蛋，一定认不出来。隐约中却又希望他认的出来，至少证明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忘记他。
　　眼中透过坚定，虽然有可能被那个人讨厌，但只要有一点儿希望，他都有试试。他，真的，不能再忍受没有他的日子了。

　　“什么？”小夜儿一下子摔到在地板上了，他没听错吧！？？？？？老爸在书房里这么久出来，就告诉自己的儿子他要变性，天啊！
　　“我要做变性手术。”石岩好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老爸，你疯了，你变性干什么，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我可不是来向你咨询意见的，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夜儿直接涨红了脸，从小到大，老爸一直很民主，几乎这个家掌权的就是他，唯独提及那个叫林浩然的白痴，坚持的似乎顽固，谁也劝说不了，就像是爷爷奶奶给老爸找好的相亲对象，见都不见，任奶奶威逼利诱就是不动摇。
　　当夜儿小大人的分析了下变性的代价，例如歌手生涯，亲人朋友的眼光，还有他的儿子小夜儿的心理问题等一大推问题，老爸还是抬着头倔强的不肯回答，看这样夜儿只好使出了杀手锏。
　　“如果，那个白痴——不，那个人知道了，怎么办？”
　　果然，老爸的目光黯淡了下来，随即又坚定的不肯动摇。“他不会知道的。”他那么笨。
　　“就算他发现不了，别人也总会知道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石岩直接拒绝回答：“我决定了，谁也劝不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星期六的上午，街道上人群拥挤，阳光明媚，和风吹动。一个骑着单车的青年来回穿梭。看到红灯，青年停了下来，人群中传来了小声议论。
　　“好魁梧的青年啊！”
　　“是啊，看起来也很憨厚。”
　　“不知道成家了没有？”
　　当然，青年并不知道是议论自己的，仍然紧盯着跳动的数字，直到感到单车有点轻微的摇动，林浩然才不甚在意的回头。
　　一个2左右的小男孩，正挥动着小手，拉着他的自行车的后座，晃动着可爱的小脑袋，还不到自行车的车轮高，白嘟嘟的小脸，胖乎乎的胳膊，整一个滚动的小雪球，可爱到不行，林浩然一伸手将小雪球捞到自己的怀中，把他的小脚放到他的大腿上，低头问：“怎么了？”
　　“哥哥。”小雪球挥动着小胳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来回的转动，一脸委屈，“天天想过马路，人好多，天天过不去。”
　　“天天要过马路是不是，来，让哥哥亲一下，哥哥抱你过。”低头在小雪球脸上啵了一个。
　　红灯变成前进的标志，林浩然将小雪球的莲藕的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小声的交代搂好了。
　　随着人群，一阵风的在马路穿梭，小雪球兴奋的乱叫，在林浩然的怀中扭来扭去。
　　早餐店里，小雪球一边吃着火腿、煎蛋、一边喝着牛奶，狼吞虎咽一番后，终于吃饱喝足了，桌上桌下已是一片狼藉。
　　“哥哥。”甜甜的声音把林浩然的心都叫酥了，看到直接伸着白胖的双臂向他扑来的天天，林浩然赶快接住，软绵绵的小身子像猫咪般无骨，心猛地一跳，脑子闪过一个画面，再想时已是捉不住什么了。
　　林浩然低头看小雪球时，正发现那小混蛋把满手满脸的油渍蹭到自己的胸口，还满脸恶作剧得逞的奸笑。
　　“小混蛋。”
　　“-——”小雪球见哥哥发现了，马上像泥鳅似地从林浩然身上滑下，一颠一颠的向外跑。
　　“站住，小混蛋。”林浩然刚想追上去，却被服务员拦住了。
　　“先生，不好意思，你还没结账呢。”
　　等林浩然结完帐跑出来，那小混蛋已经跑了十米外了，还边跑边回头，堪察敌情。
　　“别跑，小混蛋。站住。”
　　“呵呵——”小雪球很是得意，一边抖着身子跑，一边回头像后看，哪知好景不长，竟一时大意失荆州，后脑袋一下子撞上了一个倒霉鬼，而那个倒霉鬼居然跌倒了。
　　“——”林浩然用右手挡住眼睛，一脸懊恼，小雪球要被摔成小柿饼了吧？！！
　　小雪球四肢朝天，一脸惊讶，小嘴张成了0型，衣服掀翻到胸口，露出了雪白的小肚皮。林浩然见他的滑稽样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一脸幸灾乐祸。
　　“小混蛋，遭报应了吧！”一把将他捞起，搂着怀中，像翻煎蛋一样将小雪球翻来覆去，幸亏有个大肉垫，看来没啥事！林浩然一脸哀悼的看向那个大肉垫，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黑色的碎发，因为摔倒而有些凌乱，一副超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庞，白皙的肤色，尖尖的下巴，嘴角淡淡的微笑，拉出了完美的弧度。
　　是他。
　　石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