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西瑾瑜

12、11

　　说到李曲梒曲绮像是恍然大悟一样，推开田田：“不，我想你带走李曲梒，他不能在A市长呆。”
　　田田很诧异，“你舍得？他才那么大！李东锦不见得会知道他的存在。”
　　“我不想冒险，即使我有一千个不愿意，但是我不想永远的失去他”曲绮说的压抑，眼泪无声地流，“我们都在A市，同样是搞建筑的，碰面的机会太多。”
　　其实最不想离开李曲梒的是曲绮，最爱他的也是她，所以最狠的也是她。她天真地以为只要李曲梒不在他们生活的圈子里，也许李东锦就真的不会发现他有一个他和他一点都不在意的女人的孩子。就像她能不刻意去想那三年她是怎样狼狈地爱李东锦的，李东锦会轻松地忘记他们的种种，抑或是从未放在心上过。
　　曲绮是和田田商量了，带李曲梒走，去日本，永远也不回来。可是终究是不舍，曲绮一边忙着处理李曲梒到日本的一些事情，一边还要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李曲梒，她想她不能总是飞日本去看李曲梒，现在的每一刻都是她所珍惜的可能不在重复的。有时候曲绮盯着李曲梒的脸，一看就是很久，她一个人面无表情，不知道到在想什么。田田和宝妈看的心疼的紧，那孩子是曲绮的全部，甚至没了那孩子曲绮仿佛也消失殆尽了一般。田田叹了口气，手臂环上宝妈的脖颈，将头埋了进去，声音呜咽：“宝妈，我怎么舍得曲曲那样难过，那孩子比什么都重要，与她那孩子就是天呀！”
　　宝妈也心疼，可是终究是赞成曲绮的做法，“如果有一天李家真的把孩子带走，那才是天塌下来了。”
　　田田找着各种理由暂时不回日本，她想给曲绮争取一些和李曲梒相处的日子，哪怕是一天，多一天都好。

　　李曲梒的病来的太是时候，可还是吓坏了曲绮。那天曲绮特别的烦躁，会议上不停地走神，秘书给她递文件喊了好几声总经理她才缓过神来事在叫她。果不其然，会议刚结束，宝妈就来电说李曲梒有些不对劲，一上午都在闹，给他吃的也不吃，不知是怎么了。那会儿的曲绮就像疯了一样，连交代公司的事情都不记得要做，直接就冲出了公司，开车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速度，只是看到身旁的车一辆辆在后退，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她都觉得漫长。李曲梒太小了，才不到六个月大，这么大点的孩子经不起半点折腾，她真是怕，手都在抖，这是李曲梒第一次生病，她惊慌的想要是李东锦在，也许就不一样了，他足以应付她所不能应付的一切，此刻才觉得李东锦是比她强，即便她已经很能干了，但终究比不上他。可是转而一想，他要是不承认这孩子，那她不是更难看？现在的她满脑子思绪乱飞，什么都想，极端的好，极端的坏。
　　看着李曲梒时，曲绮真的是顶不住了，这么长时间的压抑像崩了的堤，泪水流开闸了般得下。她抱着李曲梒，感觉他现在就像一个火炉烫的曲绮都有些不敢靠近。任谁都不管了，抱着李曲梒就走，后面跟来的宝妈她都不记得了。医院的路上曲绮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中途有警察拦她，她丝毫都没有减速，脚下油门更大。
　　进了医院，她抱着孩子直奔儿科，她进来的动作太大，连医生都被她吓着了错愕的看着她，她什么也顾不上，声音颤抖，呼吸急促：“医生，快看看他，烧的很厉害。”
　　曲绮扶着会诊室的桌子不停地喘，医生看了看她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给孩子听了听心肺，转身跟护士说：“你带这位小姐先出去一下，我给孩子做个检查。”
　　曲绮很配合地和护士一起出去候着，现在就是在无助她也不能歇斯底里，不能乱了方阵，即便心里都一团麻似的了，面部表情只是严肃，旁边的小护士看了看她微笑着：“您不用担心，小孩子生病很正常，我在这里每天都能看见你这样的母亲，您放松就好，孩子不会有事的。”
　　曲绮颔首，她现在真的是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小护士不过二十岁光景，她哪里能懂她的感受。
　　医院是一个让曲绮最讨厌的地方，其实不见得有人喜欢，可是曲绮此刻简直恨透的这医院，她的儿子正在里面受苦，她又怎么能顾自心安？
　　后赶来的宝妈来时，曲绮正扶着额头纠结地自责，头发都被她自己抓乱了，曲绮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看到宝妈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声音极致的压抑哽咽：“宝妈，曲梒生病了。”
　　宝妈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曲绮，在她后背上轻拍，就像小时候她伤心时那样安抚她。
　　“他要是不要我了怎么办？我那样舍不得，就连送他走我都舍不得。”“明明可以一个礼拜，我拖了一个月，他是不是不想走？所以才生病吓唬我？”后来都几乎没了声音，也许是因为哽咽她说的含糊，也许是因为她此刻看见了一抹希望的光影。可就是在下一刻他将那希望瞬间地抹杀了。她看到李东锦稳稳地从不远处的一间会诊室走出来，接着她看到了田蕊也出来了，在后来她抬头看到了走廊里那硕大的牌子“妇产科”。
　　此时，她的心像是被万箭穿了，而且是穿透了，没有碎，是一片的血肉模糊，是心烂了，被穿烂了。她有了种窒息的感觉，心肺里的空气少的可怜，令她抽噎的更加放肆。她的手抓着胸前的衣襟，像是要掏出自己的心一般狠狠地揪着。仿佛她可以将这撕心裂肺的疼和她的心一起从她的身体中扔出去，可是越揪越疼，疼得她手都抽筋了。
　　她深深地将头埋进宝妈的颈里，又哭又笑，在别人看来那声音极其恐怖。多么的可笑，他的儿子正在里面任冰冷的器械摆楞，他却和他最爱的女人从妇产科里走出来，还一脸荣光。更卑鄙的是让她看见了，而且滑稽的是竟是同一家医院，同一个楼层。她现在是那么的恨，哭了又笑，笑了又哭，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李东锦从妇产科出来时就听见走廊里有人在哭，在嘈杂中那哭声歇斯底里，让人发寒。不知为什么他出去那一刻声音竟然停止了，是戛然而止。他不是爱看热闹的人，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就牵着田蕊的手下楼了。那一眼他只是看到有一个女人伏在一老人的身上，只露出一个毛躁的头和颤抖的手臂，身体因为哭泣的原因不停的哆嗦，缩成一团。这场景竟让他想到曲绮，可是他又想，曲绮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邋遢姿态，就是真的天塌了，她只会笑笑而已。可是他不知道，此刻曲绮的天真的塌了，是被他一脚彻底的踹塌了，而且是狠狠地将她在脚下泯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