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身边》柠檬的天空

5、山亦山人事已非

　　山上空气就是不一样，没有城市的乌烟瘴气，好不舒服。
　　今天要拍这里的日出，所以天没亮，我们就先爬上来了。
　　“快看，出来了。”
　　隐约的红色泛起，太阳露出了一点脑袋，光线越来越强烈，不断向四周涌现。我不由地用手去挡住光线的进入，却不想戒指在这时脱指而出，顿时发出五彩的光芒。脑子一下子空白了，看着戒指朝着山崖边飞去，自己也被紧紧牵引着。慢慢地，整个人被包围在另外五彩的光线里。

　　什么地方，好黑好黑，戒指飞哪去了。我努力地朝着一个方向奔跑着，永无止尽的黑暗，让我心慌害怕。想往回跑，却已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好象有一丝光线，欣喜之余，我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
　　“去吧，去找寻你想要的东西。”从哪方向穿来的声音，正想停下问清楚，却被一股不知明的力量吸了进去。
　　好模糊，再看，什么时候酒店的床变成古典花木大床了，还有这么多层华丽的罗幔垂挂着。记得明明在山上的啊。
　　“孩子，你让为娘的担心死了。娘在这里，不会害怕了。”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端庄典雅的妇人，半坐在床边，泪眼婆娑，惊喜的神情表露无疑。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时，站在美妇旁边的一位男子舒了口气，我瞧去，也只不过三十五、六岁而已，五官甚是俊朗，言行间无不散发出儒雅之气。又转向旁边一中年男子说道，“许管家，快去请那为高人来小姐的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个日出，还能看出这样一番景象。是做梦了吧。我赶紧又闭上眼，想缓冲一下眼前的状况。不会是真的……不会……
　　心底默默呢喃着，手怎么好象被按着。正想甩开，却听到“老爷，夫人。小姐已然无碍，大可不必担心。”睁眼看去，一位穿着素雅的中年妇人平静地说道。“不过。小姐患病时间太长，身体已经大大受损，以后想要恢复一个健康的生活却不是那么容易。”
　　“那我们该怎么做。”男子急忙问道。
　　“如果老爷夫人放心将小姐交于在下，那么在下必定保证再见面的时候，老爷夫人会见到一个健康的小姐回到府上。”说完，浅浅地俯了一下身子，又静静地看着我。
　　男子稍沉思了一会，“好吧，我就将小女拜托给高人了。”
　　“老爷，你！”美妇甚是不舍的看着我。
　　“夫人，这也是为了女儿好啊。你不要这样。”
　　老爷，夫人，高人，一堆古代称呼，让我不得不认清眼前的事实。我来到了另一个时空，眼前的几位，两位是我这具身体的父母，另一个就是救命恩人。真是有的，怎么办啊。

　　后来我才弄清楚，这里是圣曦皇朝，地处南边。北边还有烈焰皇朝，围绕在这两大国的是一些附属小国。圣曦皇朝现在的皇帝，名号圣元帝。听说是位勤政爱民，治理有方的好皇帝。
　　而我这身体的父亲是当朝太傅，据说文才出众，无人能及，很受人尊敬。母亲也是当年有名的才女，与父亲对对子，对出情来的。我的上面还有两位哥哥，和一位姐姐。我现在，却寄居到了这副只有8岁的身体里面，因为一出生，这副身子就体弱多病，一直是个药罐子。原来这身体的主人，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筋疲力尽。而恰好被我占据了。
　　明天，就要跟那位高人离开这里了。我到这里还不到三天，又要去别的地方。这里也不算我的家，离不离开都无所谓。只是我还不适应这里，也许我还没那么潇洒地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前身或许掉进了山崖下，云歌或许正在那里伤心呢，还有我的家人，只是我什么都确定不了，或许也有机会回去，就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我慢慢地了解到周围的人。风胜雪，我在这里的名字，还不错的一个名字。我父亲，风易云，除了有母亲，还有一房小妾。是母亲一直跟在身边的丫鬟，她曾经救过我母亲的命，而且落下了病根。母亲觉得万分愧疚，又知道她有意于风易云，所以让风易云收了房。尽管父亲强烈反对，但迫于母亲的相逼，也不得不这么做。
　　听完这个，我是惊讶无比，恩情再怎么大，也不至于分享自己的丈夫吧。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弥补，是太了不起了。
　　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风旭，二哥风昭，三姐风伊月。四个都是母亲所生，怕是父亲的要求。我在这期间，他们三个几乎每天都来跟我说说话，特别是那个风昭，总是带些新鲜的玩意给我，让我还真回到了童年时代。
　　府门前，一众人围在马车前，每个人脸神都不舍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们的伤感，来到这里，得他们细心的照顾，我真的很感激。明知到这是出于家人的关系，但我并非是。
　　“雪儿，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母亲哽咽着，把我抱得紧紧的。我不忍让她这样的伤心。
　　“我知道了，母亲。你也好好保重。”我不忍让她这样的伤心。
　　“雪儿，也长大了。知道怎么做。你要让她安心养病，就不要这样子。”父亲极力劝说着母亲，又对那位高人说道：“我女儿就拜托给高人了，望高人多多费心了。”然后又朝向我，眼里不舍之情，不易于言表，“听这位高人的话，好好的知道吗。”我知道他疼这个女儿，但我并非是她真正的女儿，不知该怎么说，唯有点头默认。
　　“四妹，你要赶快好。赶快回家，我给你更多好玩的。”风昭眨着他那圆圆乎的眼睛，很认真地跟我保证着。我差点笑出来，但看到他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笑不出来。
　　“四妹，很快会回来的。大哥到时候带你好好出去玩。”
　　“是啊，三姐也一道去。”
　　虽然曾经我也是哥哥姐姐从小疼大的，但重新再去体验，总会感动不已。我怕再被弄哭，假装不舒服躲进马车里去了。我不想留下任何的回忆在这里，或许途中我回去了也不一定。
　　马车摇摇晃晃的，坐得浑身不舒服。我那个身体又小又虚，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就在要掉下去的时候，那个带我走的高人突然揽我入怀，
　　“没事了，我一定会让你健康长大的。”
　　我抬头仔细看她，发现她梳着妇人的发式，而且容貌比我娘更出色，难道没有丈夫和孩子吗。她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怎么。要问我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好吗。”她好似看透了我的疑惑，笑了笑，“我从小喜欢医术，也一直研究医术，对于其他的事我都不是很在意。当然，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一个人。想带你走，一个是你身体原因，另一个就是觉得你跟我很有缘。”
　　“有缘。”这也太怪了，有缘的人很多，怎么偏偏是我。
　　“我总感觉或许你以后能帮到我，而且你还可以继承我的医术。”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深远，似乎有更大的事情隐藏在她的心里。
　　“等到了山谷，你就拜我为师。”还没等我想通她的话，她当即说了这样一句话。

　　暮色苍苍，不着边际，远处的夕阳已悄悄没入厚厚的云层。连绵起叠的山峰，也随着夕阳余辉的消散，逐渐露出它深沉的轮廓。
　　多少个这样的日子，都是呆呆地望着这暮色好一会儿，才肯罢休。遥远的地方，是否也有人如此呢。好想家里的每一个人，好想云哥，好想回去。
　　我想你，邵轩。你知道吗。这种苦涩你能感觉得到吗。我什么也不求了，只想能时常看到你，哪怕你只属于姐姐了。
　　闭上微微发疼的眼睛，沉浸在这片初来的安静夜色。鸟归巢，云欲眠，一切来的那么自然。夜风拂过脸颊，面上一片湿凉。这种欲还不能还的感觉，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反复翻滚，久久扶平不了。
　　在这里的六年里，我跟着师父一直住在山谷里。白天，我有时跟着师父出谷施诊。其他时间看看医书，也几乎每天去山上采草药。晚上，跟师父一起研究一些复杂医术问题。本来我是学医的，虽然是西医，但医学总有相通的地方。所以这六年的时间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古代的医学。
　　“师父，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看着师父欲言又止，我忍不住问。
　　“雪儿，你跟着师父也这么多年了，你不想家里的人吗？就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他们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没想过，只是毕竟几天的相处，印象已经不深了。
　　“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京城，顺便把你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知道你已经没事了，都想你回去。”
　　“师父，你想我回去吗？”回去，我从来没想过。当时以为这一别可能不会再见，因为很大可能我会回去的。若不是，跟着师父一辈子寄居在山谷里，或是出去浪迹天涯，完成我周游的梦想。现在要我回去，面对已然不熟悉的人和事，真的不愿。
　　“傻孩子，师父，希望你能回去。毕竟他们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又是那么的疼你思念你。”师父疼惜地抚摸着我的头。
　　“可是，我会不习惯。我只想跟师父一起。”我真的这么想。
　　“回去吧。你跟我学的也差差不多了，该是时候和家里人一起生活了。想师父的话，就来看我好了，这里随时欢迎你。”
　　“师父！”突然抱紧这个陪我度过六年的人，她如同我的妈妈一样照顾我，教我她所有的一切。我以前说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感情回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回去的希望已经很渺小了，我早已习惯了这里，习惯了有师父的生活。其实我们早已经是彼此眼里的亲人了。
　　望着满山的薰衣草花田，我不禁怅然失措。就要离开了，真的很舍不得。
　　这片花田，是以前为了熟悉环境，到处出来逛逛。偶然发现山谷的一处角落长着这一片薰衣草，看着绿幽欲滴的径杆，上面点缀着紧密的紫色花瓣，这给我带来多大的寄托和安慰。每次盛开季节，我都要坐上好半天不愿离去。尽管回忆他的时候，多少会痛苦，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想念。
　　也许，薰衣草是我一辈子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