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Part 7 ...
-
31
他放下了警惕，忽略了本应注意到的东西。
藏在瓶瓶罐罐的伤药中，是包装完全一样的慢性挥发式迷药。
他呼吸了整整3个月加了料的空气，全身无力的那一刻，才注意到自己几乎遗忘了那个人的身份。
何为情报家？大部分即使没有高超的武力，也能够利用任何眼睛看得到的东西完成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不是适合直接出手的人，却凭借着手中掌握的各方面消息完成一流高手也办不到的事情。他们是伪装方面当之无愧的王者，能自然地融入各种角色的扮演中，比如说，可供自己任意欺凌的打架菜鸟？
里包恩有一瞬间只觉得无比讽刺，那个整天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人是伪装吗？原来他一直看到的只是一个情报家的面具而已吗？一股愤恨骤然从心头产生，又被他强压了下去。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气呢？只是觉得和那个人待在一起很轻松、欺负起来很有趣罢了，有必要为此破去作为一个杀手的冷静吗？浑身使不上力的感受真不习惯，背靠着墙坐下，看着那个人向自己走来，用无力的右手将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视线，和黑色眼眸中翻滚着的、带着血腥之气的可怕风暴。
这就是黑手党。信任这种东西，从来就天真得可笑。
18岁的里包恩，却并未意识到，他第一时间思考的是降低了的警觉心，而非无法动弹中那个人会对他如何攻击，他似乎选择性忽视掉了面前人会伤害他的可能性。
“杀手先生，对不起，”紫眸的少年在离他相当一段距离的地方蹲下身子，那是一个完美的防御距离，语气正经得让人无法想像这种歉意的态度是出自这人之口，“感谢你的收留让我得以养好伤势，但我不可能逗留在此处过久。你代表了彭格列来监视我对吧？虽然你好像对这个任务毫不在乎，但立场还是存在的－－－即使你只是一个杀手。我杀不了你，一流杀手的临死反击我的水平可承受不住，所以我只好自己想办法逃走。身为情报家，如果被人摸透了......那还是死掉来得好。”
少年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骄傲、自信、嚣张得不可一世，即使在那张平凡的脸上也显得格外耀眼。里包恩觉得有刹那在黑暗中被重重束缚的他也被这个属于自由的笑容灼伤了：“杀手先生知道我是个很怕死的人对吧？所以为了不死，我们还是来日再会吧！”
转过身走出了门，少年从口袋中拿出了机车钥匙，翻身跨坐在一辆只有六七成新的机车上，半转过头，在里包恩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扯下满头深蓝色的假发和一张原本蒙于脸上、比纸还薄与皮肤质地极像的面具，在里包恩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时已经戴上了机车头盔：“虽然下次见面，杀手先生就不可能认出容貌完全陌生的我了吧！哈哈！”
嚣张的笑声愈发遥远，里包恩看着似乎忘记被拿走，正在惬意晒太阳的绿色记忆变色龙，阳光下，名牌上漂亮的意大利文一如它的写者一般－－－潇洒、自由、无拘无束。
18岁那年，里包恩看上的猎物在他眼底下逃走了。
那是他传奇的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猎物是如此狡猾，以致于当完整的记忆回笼的那刻，方才发现他已逃脱了10年。
32
回忆又一次陷入了模糊不清的状况。事实上里包恩十分好奇这样一段记忆为什么没有遵循自己的心理暗示消除掉，明明10年间与那个人相关的记忆完全不存在-----即使从那几封被收起的信可以看出10年间他们之间一定有再度接触。完全想不起来呢，要寻找线索还是要从那个自己奇怪的没有好感甚至只有恨意的加百罗涅家族入手吧？
虽说是10年后，但却直接缩水为婴儿的一流，不，已经是最强杀手的里包恩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中与10年前相比几乎没长个头的列恩变色龙：“记忆吗？”
敏锐的判断力让他模模糊糊猜到了一个多年因遗忘而从未想到的可能性，语气突然温柔得令人颤栗：“列恩，你能变成我记忆中的枪型吗？不能的话，还是杀掉你好了，”绿色的变色龙像感到了什么危险一样，琥珀般的滚圆眸子直直地望向变得有些陌生的现任主人。里包恩将列恩轻轻放于手心，“听得懂吧，那么，考验开始了。”
小小的公寓里，发生了一幕几乎可以说是超出常识的场景：各种缩小版，正好适合婴儿体型使用的手枪、狙击枪、步枪甚至是火箭炮随着型号的报出在一个黑色西装的小婴儿手心不断出现，又不断消失，每一次变化的间隔只有一只小小的变色龙。小婴儿的嘴角随着时间的推进有些兴奋而喜悦地上扬，看着身旁已经有些不合手的爱枪：“那么最后一个，捷克制的CZ75。”
试验的结果是完美的成功！里包恩如获至宝地捧起列恩凑近观察，当初随便讹来的宠物原来是这么有用的东西？这意味着他将有无限的子弹存量和最不容易发现的武器隐藏地点，谁也不会对一个人养的宠物多加关注的不是吗？
手机传来收到讯息的声响，里包恩扫了一眼，是彭格列九代目派下的几个任务，地点很近，就在西西里岛，详细情况却模糊不清-----他需要情报。将列恩放于帽檐之上，对现在的婴儿身型来说这是个随时可攻可防的位置。想了想，他将代表加百罗涅的文件也放在了任务目标间，如果可以的话，查一查也好，毕竟能让自己产生恨这种情绪的，还真是几乎没有呢！
现在的最强杀手从不会记住什么多余的事，就连方才回忆起的画面也可能会随时间推移而淡化。然而似乎是命中注定，在记忆还最清晰的时刻，他瞥到那个跑腿的学弟悠然的背影，像极了狠狠阴了他一把的情报家临走时的姿态。顿了顿，遵从好奇的本心，他跟了上去，正前方，不过一家普普通通的酒吧。
33
＂呀，疤已经变成三条了，不用胶布还真算是毁容了呢！可惜这样虽然很有个性但还是很损本大爷的形象。＂对着镜子细心地涂抹着眼影，史卡鲁有些无奈地瞥了撇嘴，唇链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晃荡，在婴儿脸的衬托下，这表情倒有几分可爱。
眉际、眼角、嘴唇，干净而清秀的脸很快在涂抹下蒙上了一层紫色的光彩：＂话说我把亲笔签名给里包恩了，他是准备用我的名义去欠账、作地下交易还是卖给不明分子？＂自言自语地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了出来，＂无论哪种他都干得出来吧......真怀念10年前，那时候虽然性格有了现在的雏形但还不会一出手就是损人利己，就好像10年前被他救还能睡地板，10年后只能睡门外不，应该被直接弃尸才对。＂说到这儿一抹苦涩从他眼里滑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活该被弃尸！＂机车服的花纹缝隙处传来一个有些阴洋怪气的婴儿音。
＂原来这是监视监听通话三用的高科技设备，我还没找你算账威尔帝你这混蛋倒自己找上门来了。＂史卡鲁半点不惊讶地回答道，表情波澜不惊，拳头却已经握得咯吱作响。
＂里包恩找我交易改造武器昨天是他来取的日子我真没偷听才打电话的......至于情报的东西我不小心说漏了嘴，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说到这里，科学家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咬牙切齿，＂所以说你是否该告诉我我那新设计的锁链到哪里去了？＂
＂我又没去你那儿怎么又来怀疑我？＂史卡鲁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无辜，其实可以的话他真想学里包恩来一句＂嘛，谁知道呢？＂，只是这种推脱之辞只有里包恩做起来才会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吧，他没那个本事说完这句后达到里包恩那种或情愿或不情愿但都无人追问下去的神奇境界，因为他无论哪个方面都永远比不过那个男人呢。
＂那是我碰巧完成的封印彩虹奶嘴力量的东西，我连数据都没记录再一次可能就做不出来了啦！＂威尔帝的语气听上去都要疯掉了。
＂所以说和我没关系你对我吼什么，＂看似不耐地捏碎了通话的三用仪器，史卡鲁颇有几分可惜地叹道，＂原来是那么个好东西真不该为了报复把它扔到黑市去。＂
打开电脑随便破解了几个黑市的机密防御：＂已经被那个整天遮着一张脸、长得漂亮得跟女人一样其实是个男人的雾之阿尔柯巴雷诺毒蛇买走了吗？算了，只要不在那混蛋手里谁拿着它都行，谁叫他整天敲诈我这点回报还是轻的。＂
无事一身轻的史卡鲁哼着歌继续在脸上涂东西打磨时间。
明天去那见鬼的卡鲁卡沙家族吧，瞧不起替身演员可是很严重的事情，我好歹，也被人称为＂从地狱归来的男人＂呢。
34
里包恩再度打开信纸，如果不是今天心血来潮，跑腿的字迹和那个人一模一样这件事估计不会被发现吧。猛然捏紧了抚摸列恩的手，变色龙晕呼呼得几乎要窒息。
你说过，来日再会，再认出你时，却已经十年。
做好准备了吗，付出欺瞒我的代价？
我亲爱的，跑腿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art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