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云归何处（史卡鲁中心）》觞白黄昏

33、Part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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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雇佣兵论坛】
　　（1楼）□□：听说了吗？星辰又发布了新的任务。
　　（2楼）金狐：他的任务越来越大手笔了。这回的报酬又是多少？
　　（3楼）□□：10个零呐，你说有多少？
　　（4楼）金狐：嘶———任务内容是什么？
　　（5楼）□□：是杀掉一个叫里包恩的......
　　（6楼）玫瑰：上面两个小子，好心奉劝你们不要被赏金烧坏脑子，世界第一杀手是你们吃得下的活儿吗？
　　（7楼）金狐：世界......第一杀手？我怎么没听说过？
　　（8楼）玫瑰：果然是两个新手，多半也没啥本事[大笑]
　　（9楼）金狐：你这女人说什么呢？！
　　（10楼）□□：甭管她，你看，这是那所谓的世界第一杀手的照片[upload picture#1312]蹼哈哈哈！一个小婴儿也能当世界第一杀手，那么我已经可以统治银河系了！哈哈哈！
　　（11楼）金狐：一个小婴儿......星辰在线吗？
　　（12楼）星辰：你找我？
　　（13楼）□□：哈？这是什么速度？！
　　（14楼）星辰：我有的是钱，所以你们若想合作去团队任务我也不介意，到时候杀掉这个小婴儿的人10个零，参与的每人也有7个零。
　　（15楼）金狐：私人恩怨吗？你干吗不自己解决？哦对了你不会暗杀。还有赏金是不是太丰厚了一点？总给人一种有陷阱的感觉......莫不是这小婴儿身边的守卫力量很强？是吧，□□？
　　（16楼）□□：[一分钟前]我去招人啦！回见！
　　（17楼）金狐：......
　　（18楼）死亡花：没想到今天一上线就有好消息，星辰，这生意我接了！
　　（19楼）沙漠之隼：就算这小婴儿真是最强杀手又如何，他熬得过群殴吗？
　　（20楼）毒蝴蝶：星辰，别忘了付钱。
　　（21楼）星辰：[笑]我说了我有的是钱。
　　（22楼）12312：即使是个婴儿也要全力以赴。
　　（23楼）风暴：里包恩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十年前.......哎呀明明是个婴儿我想什么呢！
　　......
　　（私聊）玫瑰：星辰你想干什么？
　　（私聊）星辰：大姐姐，我这么纯洁善良的小孩子能干什么呢？[星星眼]
　　（私聊）玫瑰：收起你那恶心的腔调，星辰我熟，你不是他，我不问你究竟是盗了他的号———这不太可能———还是你和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让他把号给了你，我也不问你有什么阴谋，反正这种任务我不会碰，但别以为头像是小孩子你就真是个孩子了。
　　（私聊）星辰：......大姐姐，我连十岁都没到呢，你竟然怀疑我的年龄[大哭]

　　......

　　（私聊）约瑟夫：里包恩在哪里？
　　（私聊）星辰：小约哥哥，好久不见！
　　（私聊）约瑟夫：闭嘴，星辰有你这个儿子真丢脸！我问你阿尔柯巴雷诺的晴在哪里？
　　（私聊）星辰：......天哪！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是他的儿子！这猜想真可怕......小约哥哥你也要接我的任务吗？
　　（私聊）约瑟夫：我可以用半小时找到你现在的位置，你若想顺带曝光那不知是你老子还是谁的家伙的身份，你尽管胡闹下去。
　　（私聊）星辰：......真开不得玩笑。里包恩在追人。
　　（私聊）约瑟夫：啥？
　　（私聊）星辰：哈哈你想哪里去了，他在追捕一个人，不是追求的追啦！
　　（私聊）约瑟夫：......
　　（私聊）星辰：他追的人你也认识。
　　（私聊）约瑟夫：是谁？！快说？！
　　（私聊）星辰：你心心念念、日思夜想、没有一刻忘记要杀死的人：史卡鲁！

　　棕色头发的小男孩有些疲累地关上电脑的电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划去了其中一行“尽可能地干扰里包恩的搜寻进度。（我的雇佣兵帐号：星辰；密码：XXXXXX）【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用所有你认为最有效率的手段。】”

　　“73个人就因为你的名字接下这个任务，师父，你的影响力真不小！可是风太没那么多钱来付啊！”小男孩似乎嫌冷，他边一脸苦恼地抱怨边搓了搓手，随手扯过一条黑白相间的儿童围巾戴上，语气却突兀地轻快起来，“反正，没有人能拿到酬金，这样都下地狱也没有谁会不甘心。”

　　男孩掏出手机，在讯息栏里输上一行“很抱歉师父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有个叫约瑟夫真名不知的家伙一直都想杀你。”等到输完他却踌躇地盯着发送键良久，终究没有按下去。

　　“想杀师父的人还活在世上，这怎么听都是个冷笑话。”

　　“不是师父完全不放在心上的角色，就是他早已知晓，却放任自流。”

　　“师父就是这样，小瞧他的人，除了里包恩，全都已经不存在了。”

　　男孩在有他四五倍高的巨大书架前伫立良久，旋即很有目的性地取下一本毫无特色的书，不厚、上面还有因长久未曾翻阅积下的灰尘。

　　“真是每一次都换一个位置啊，有这个必要吗，在你印象里我是完全不知情的才对，师父。”

　　翻开书，竟只是一些普通的天文学知识。男孩也不恼，从身上摸出一支膏药抹在几页特定的书页上，然后静候着，直到它们本身的字迹开始变淡，影影绰绰地现出了一些截然不同的内容：那是几页资料和一张写满人名的名单，名单上的名字除了最后一个都被打上了叉。

　　“能与星辰勾通的占星师一族，”直到此时，男孩脸上那不谙世事、天真而单纯的笑依然没有变化，“风太.德.伊斯特勒。”

　　“上次看还有其他几个，这回已经排除到只剩我了吗。”

　　“师父啊，怎么说呢，所有不经意或随手做的事，事后都能发现你的目的，除了里包恩，那个已经在你心里死去的人，或许还要加上那位红颜薄命的空之阿尔柯巴雷诺，啧啧，两个死人一个活人......你真的做过吗，真正发自本心、不掺杂念的举动？”

　　“最可笑的是，你大概是演戏演久了，连自己都不明白这一点。把所有自己表露出的情绪当作自身真实的心情，导致最不了解你的人，反而是你自己。”

　　男孩闭上眼睛，一种无形的力量波动从他小小的躯体中扩散开来，铺天盖地数量繁多的书本突然轻微地抖动起来，牵引着书架都开始震颤。他张开了双臂，有一瞬间似乎将要离地飞起。但直到睁开眼睛，一切诡异的移动戛然而止之时，他也没有张开翅膀乘风而去。

　　“你是要利用我也好，关心我也好，我都已经是唯一的那一个了。”男孩———风太将书合上放回原位，弯腰用手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尘，洒在了书的封面之上，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但我不生气，也不想做什么来报复。”

　　“谁叫你，是我的师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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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已经足够时光将一个强者存在过的痕迹抹去。

　　但强者依然存在。

　　强者的实力从来不容置疑；强者的尊严从来不容亵渎。

　　里包恩的一只手扶着帽檐，很久未放下了，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支和婴儿的手相当匹配的小型手枪———那一定是只能被人当作幼童玩具的造型，没有人会相信它可以杀人———那是美到惊心动魄，如诗歌般浑然天成、干脆利落的屠戮。

　　“出来吧，都一齐上！”单手压下帽檐遮住了双眼，另一只手负责攻击。这一次的对手人数众多、实力不低，在这种阴雨连绵的夜晚，视觉只会干扰行动的准确性。所幸他的直觉虽然比不上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彭格列超直感，用来杀人倒是足够了。杀手用特殊方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使之趋近于无，以避免直接闻到血腥味。厮杀的感觉是如此畅快，但他不会得意忘形地忘记自己“惧血”的弱点———该死的他所有弱点都和跑腿的或多或少扯上点关系！他该庆幸他还不是“惧杀人”用枪支还是可以远程狙击的吗？！

　　你竟然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做到这种程度！你竟然选择违逆我！里包恩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抱有一种怎样的心情，但那肯定不是高兴的，也许失望占得多一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里包恩想。

　　记忆里的十年中，阿尔克巴雷诺的大空逝世的时候，那家伙哭了。明明是露切付出生命保护的女儿，彩虹之子大空的继承者，他却视之如仇，恨得什么也不顾了。

　　燃烧着愤怒和仇恨的双眼，是多么真实的色彩，可惜那是看向他的。这么说为了女人违逆他那家伙早就已经做过一次了。

　　这么想怎么那么不知是何滋味呢？里包恩暗暗啐了一口，不再分心全神贯注应敌。

　　但他终归有些在意。跑腿的对露切的感情很纯很纯，所以具体是什么里包恩懒得管。但作为一个情场老手，里包恩实在不愿回想跑腿的看到那张照片时的神情。

　　该死的有姐弟恋情结的跑腿的！脑中没有关于戴安娜记忆的里包恩有些恶意地揣测这位彭格列八代目大美人是什么品味，竟然能看上那么个一无是处的家伙，这老牛吃嫩草也吃得太没水准了点。

　　“咦？”杀手微微挑眉，看着潜行而来、距离自己只有约十丈远、正向自己扑来的栗发男子。他的动作很干净利落，奔跑时暗合呼吸，一起一落间看似幅度极大，其实消耗极低，“你倒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

　　里包恩的婴儿音本是脆生生的，此时却冰冷低沉而不含感情，像是死神的宣判般高高在上：“太天真了！”

　　他单脚点地，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轻松姿态跃起了至少两丈余高，在那个栗发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身影已经闪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悠然道：“这么慢，竟然还有胆来袭击我，我该赞扬一下说你勇气有嘉吗？”

　　不过几秒，栗发男子的双手已被一股大力强行反锁在后，手腕撞上砖墙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竟是双双脱臼，脖颈间则一片冰凉，那是被枪支直指时沁人的寒意。

　　“这张脸怎么有些眼熟......”黑发的婴儿的声音蕴涵着些捉摸不透的味道，“你就是那个有五十次以上的刺杀失败，却活得滋滋润润毫发无伤因此照样有人给你下任务的不死佣兵风暴？”

　　哪怕在生死关头，这一长串前缀也让被形容者嘴角一抽，他咬了咬牙：“你果然是十年前那个......”

　　杀手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问道：“是星辰给你的任务？”

　　“你认识他？！他雇用了好多人杀你！我们所有人只是为财而来，你不应该迁怒......咳咳！”风暴讲得太急、太恐慌，以至于自己把自己狠狠呛了一下。

　　“当然认识，”里包恩不知何时闭上了右眼，微睁的左眼在深夜里看来暗淡无光、毫无焦距，就好像失明了一样，“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声音里的戏谑和嘲讽意味很浓，风暴怔愣了片刻，突然明悟了什么，瞬间眼含仇恨、语气转为愤愤：“你竟然控制了星辰？！好手段！好算计！你要对佣兵界打什么主意？！”

　　“我似乎没有这么说过......”

　　“不要狡辩！你，世界第一杀手在十年前失踪了，原来竟然变成了婴儿！我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我生存的世界还有这么玄幻的一面！我的大半辈子都耗在了佣兵界。而星辰是佣兵界的不败神话之一，他出名得比你还早，而且相当受欢迎。大家都知道，星辰并不擅长暗杀，但他可是能用情报战摧毁了70多个大型家族、120多个中小型家族的强大存在。而且他的性格很好，并没有强者常有的傲慢，不，应该说他这个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很强，完全没有身为一个传说的样子，因此那时候，即使没有雇佣兵在除了网络之外的地方看见他，也不会有人对他的话语产生质疑。他的任务许多人都愿意做也不全是因为那些奖金，而是愿意卖个人情给他，那只好不坏。难怪近十年来他接下的和发布的任务越来越有目的性，不像他的风格......怪不得他突然发布了一个如此夹带私人恩怨的任务，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世界上怎么有如此脑回路的人，貌似一分钟前还怕死怕得要命吧？现在精神饱满，被枪抵着还能说出这么多话来，是身为佣兵的荣誉感、对星辰的狂热信仰与崇拜超过了自己本身还是神经过粗？

　　“星辰雇用你们来杀我？”里包恩毫无回答这个话痨之意，他只是微顿了一下，问出了他最想了解的问题。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最清楚！”风暴不顾似乎又发出断裂声的双腿，怒斥道。

　　“为什么你不觉得是他听从了我的命令？比如做一场戏什么的，消除你们对他的怀疑。”

　　“因为，你听好了！”风暴的眼中情绪当真如风暴一般，坚韧而炽烈，“星辰他，绝对不会服从任何人，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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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包恩？！你为什么又来偷看我的电脑？！】

　　【“雇佣兵网站？”】

　　【显而易见吧！演绎界已经拖欠了我三年的工资，我再不找个外快就要饿死了。】

　　【“如果是你，找了外快也是饿死的命。切，还雇佣兵。而且‘星辰’这个无聊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才不无聊！你若听说过占星师一族就知道星辰也是有大力量的。】

　　【童话看多了吧？就你这种实力，就算星辰这个名字能给你幸运加成好了，你拿什么本事去世界各地暗杀？还是你想做个保镖？】

　　【里包恩你是瞧不起我吗！这种语气一定是的吧！我们来决———我的电脑怎么黑屏了混蛋绿毛里面什么都没有你整天黑过来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啊！去死吧你黑过来一次我就毁你一台电脑我说到做到！】

　　【“那边是威尔帝？你电脑水平真不错。”】

　　【“那是，几乎无人敢在电脑上称他或她比我强，比我强的那廖廖几个则没有那个闲心来和我争名，我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所以，里包恩你听好，我不允许你瞧不起我———你先等等再揍我，等我说完———真正意义上的那种瞧不起———像之前那样。”】

　　【不会打架，我也能杀人；不如他人，我也必会在我兴之所投之处成为第一。】

　　【没有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是的，包括你。】

　　【我不允许你瞧不起我。因为，我永远只会带着胜利的微笑死去，而那时，我的骸骨、尚余温度的血液，依然会支撑我屹立不倒。】

　　【我这一生，不会再做任何一件会让我走向失败的事，是的，包括服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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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最强的杀手捂着绞痛的额头，突然大笑。

　　而后他那诡异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和它骤然出现一般突兀。

　　“来，最后的问题，”里包恩的一双墨瞳宛如深渊，静静地吞噬着所有被它注视的事物，“你怕死。但一涉及到了星辰，却让你背离了你的本性。可你透露了不少关于星辰的信息，不是违背了你的初衷吗？”

　　黑发的婴儿回身向远方走去，毫不停顿，像是突然厌倦了自己提出的问题和即将得到的答案。

　　“对，我怕死。但我，和今天躺倒在这地上的每一个，都不会后悔来到了这里。因为我们是雇佣兵！我们可以怕死，但当死亡来临之际，我们比谁都坦然，比谁都渴望！”

　　“而你，即使你是最强的杀手......也无法杀死他，永远！”

　　栗发的男子露出了生命中最后一个自信而骄傲的笑容，迎接他的，是穿膛而过的子弹在风中的尖啸。

　　他的生命，也当真如风暴一样迅疾、热情......然后稍纵即逝。

　　“那是当然的，”黑发的婴儿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低到轻不可闻，“他比你更适合‘不死’这个称号，所以你还是死吧。”

　　“然后在地狱看着那个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传说，某天将这个称号转送给别人。”

　　“而那原因不会是出自我之手。”

　　“是的，不会，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