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风的旅者》狐音符

4、Chapter 3 海边别墅

　　熬了两天两夜，工作室所有事情终于全部解决了，即使色狼五人是职业玩家，也有点抵不消，一个个双眼都布满了血丝，蓬头垢面，像刚被抢劫完的流浪汉——除了可以光明正大偷懒的老板大人。

　　“唔…唔……明白……好的，待会见。”艾草挂了电话，大力拍了两下手掌，把这群死鱼的注意力拉过来：“好了，跟我去一个地方，回来再睡。”

　　“你怎不去死……”五人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G城是一个入海口，是内陆淡水汇入大海之处，城市东区与西区被河流隔开，只有一座大桥连接，东区是繁华的商业区，背后的半山别墅群集中了这个城市所有富人。而西区则相对平民，艾草的屋子便在西区的中心地带。

　　燃烧的烈日释放着无穷火力，刺眼的光让熬了两天的几人有种晕眩感，好一阵子才适应过来。

　　众人走出小区时，已有一辆出租悬浮列车在那里等着他们，艾草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出租司机。

　　悬浮列车驶去的方向是海边位置，望着司机旁边艾草那深沉的摸样，不禁也让色狼他们有了几分好奇，几个人暗中交换视线，只是无人知晓究竟艾草要带他们去那里要做什么。

　　最终的目的地，居然是海边那个旅游度假村？色狼他们一阵愕然，难道小气鬼要慰劳他们，请他们来这里度假？

　　可是……抬头望天，太阳也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直到悬浮列车在一栋悠闲风格的小别墅停下，几个人这才觉得似乎是真的，可还没等他们心花怒放，站在别墅前的艾草那一脸诧异、惘然的表情，便如一盆冷水瞬间将几个人浇熄。

　　就不知道不可能……

　　看到艾草他们来了，等候在别墅前那位漂亮的经纪小姐连忙迎上。

　　“你……确定是这样？没走错地方？？”艾草猜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苦逼。

　　“虽然我也有点难以置信，但确实是这里没错的，艾先生……”经纪小姐嘴角抽搐了下，很好服务态度的把众人带进去，还不忘讲解：“这别墅总面积有一千平方米，共两层，有泳池、花圃……向左走几步就是度假村的便利商店，生活起居什么都很方便，向右走几步就是海边，空闲时坐在沙滩上看星星、吹吹海风，心情一定会很棒吧，还有，这是……”

　　直到参观完了整栋别墅，艾草仍然没回过神来。经纪小姐似乎也明白他的心情，带着几分羡慕妒忌恨的说：“艾先生，说实话，我也很难理解为什么这别墅的主人愿意以这个价格出租……但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的非、常、好，先是你的房子，才放了一天就有人看中了，卖了个好价钱，然后马上就遇到这么漂亮又低价的小别墅出租……你觉得如何呢？如果满意的话，可以当场签约哦~”

　　“满、满意…”能不满意吗？这么好的房子还是近海边的小别墅，觉得的不满意一定是神经病。

　　但正因为太好了太好了，好得让人忐忑。

　　艾草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向经纪小姐确认：“你真的没弄错？”

　　“没有……”经纪小姐也觉得有点纳闷的摇摇头：“另外，别墅里的东西包括家具，屋主说可以随便用，但有个小要求，不能弄脏弄坏，而且在艾先生租住期间，必须保持别墅的整洁、干净。”

　　“这是当然，就算屋主不说，我们也是会这样做的。”艾草深呼吸一口气，下了决定：“那好，签约吧。”

　　直到经纪小姐离开了，一直憋屈着的众人才炸开似的七嘴八舌。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在做梦？”

　　“这地方也太棒了吧！！！”

　　“老板，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了吗是吗？那你的家那里呢？？？难道你卖了？？？？”

　　“草大，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下……”

　　“好了，都给我静下来。”艾草攥紧手里的钥匙，心中也有种恍然若梦的不真实感，然而的的确确，一切都成了定局。

　　房子的买卖很顺利，对方竟没有把价格压得太低，已让他吐气庆幸，然后意外的租到这么棒的地方，更是他未曾料到的。这几天的运气，超乎想象，就像是十几年来都很少有的运气，在这次打出了暴击。

　　“大家也看过了，这里就是未来我们生活、工作的地方，至少在三年内，不会改变。”很有范儿的一摆手，艾草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有了一个这么好的环境，你们可得给我努力工作，不然的话，我另外租个发霉的地下室，把你们通通踢进去。”

　　“噢耶！~~”

　　“万岁！！！”

　　得到艾草亲口确认，爆熊和木头大声欢呼，色狼微笑，而琉璃则说不上兴奋，勉强挤出的笑容中反而有些忧虑，至于雪雪，出乎意料的，脸色铁青，难看的吓人。其实从进来时艾草就已经有留意到雪雪一直都没说话，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快出血了，也不知道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雪？怎么了？”

　　雪雪的反常也让其他人的兴奋冷却，木头眨了眨眼，很是困惑的问：“诶，你怎样这副样子啊？有这么漂亮的别墅住，难道你不高兴？”

　　“不高兴……不高兴……”雪雪细声的呢喃，猛地抬头，朝着木头怒吼：“我就是不高兴！！！不高兴、不高兴、不高兴！！！！”

　　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在工作室里，雪雪一直都担当着“家长”的角色，她人勤劳又能吃苦，体贴细心，个性又好，即使生气了也从不乱发脾气。工作室只有两个女性，琉璃大大咧咧的与其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是个披着女人皮的酗酒大汉，所以工作室大大小小琐碎的事情，包括做饭、打扫、管理等等，都是雪雪一手包办的，如果不是有雪雪在照顾大家的起居饮食，工作室也不知道邋遢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雪雪的吼叫，真的把大家都吓到了，包括艾草。

　　“雪……”琉璃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你怎么了？”

　　“我、我……”雪雪双目呆滞，像失了魂似的走到艾草面前，就那样定定的望着他，好一阵子，忽然哭了起来：“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那是艾爷爷留给你的房子……呜呜……你怎么能、怎能把它卖掉……呜呜……”

　　雪雪就那样一直一直哭，哭得止不住，哭得莫名其妙。

　　“我自然是想过，才会这样做。”艾草静静的说道，他望着雪雪，忽然叹了口气，带些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这样很难看。又不是小孩子。”

　　“呜呜呜……”

　　“其实当初你来应征的时候，你的心意我就明白了……其实你真的不需要这样做，报恩啊什么的，真的没必要……”

　　雪雪其实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在福利院上学……如果没有意外，那么她的一生就是这样了，也许会有奇迹，让她在努力之后取得成就，但更多的可能，是默默的卑微的渡过一生。

　　命运的改变，是在她十二岁时，那个让她走出福利院，一直默默资助她读书、生活，教会她独立，教会她许多许多，一直一直鼓励她……甚至供她出国留学，让她见识另一片大地的老人家……那个慈祥的老爷爷……

　　她一直很努力，她不想辜负了那位老爷爷的期望，所以她拼命的学习、拼命的进步，所以她用优异的成绩，得到了外国大学研究生的毕业证书。

　　可是，当她回到祖国，用尽手段要找到那位老爷爷，却收到了他过世的消息，而自己这十几年来，竟然连他一面都没能见到。

　　她无法忘记得知这个消息时，那种揪心的揪心的痛。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仅有的亲人，老爷爷和他孙子，她一直都自私的将他们当做是家人，即使也许他们没有这样想，但她就是这样认为。

　　所以她宁愿放弃大公司那份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优厚工作，宁愿到男孩的工作室应征当个职业玩家。

　　男孩的独立让她自愧不如，男孩的早熟让她惊异，而她也一直在努力，希望自己能帮到男孩，能帮忙他取得成就，能让在天国的老爷爷微笑。

　　可是……可是……

　　“呜……你知道了……”雪雪啜泣的声音越来越低。

　　“嗯。”艾草点了点头，轻声的说：“你寄给爷爷的照片，我有看过。当时装不知道，只不过是觉得，让你这样做也好，等你觉得报过恩了，不欠什么了，也就会回到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去，只是没想到一晃就是两年，而你还是在坚持……其实你这种想法，真的没必要。说到报答什么的，我觉得爷爷也不会高兴。我想爷爷最希望看到的，是你朝着自己的梦想去走，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生命。”

　　“我不是浪费生命！”雪雪霍的抬头，泪珠滑落脸颊：“我、我只不过想，至少、至少替爷爷照顾好你……”

　　“呜呜……你不会明白，在我心中，艾爷爷就是我的爷爷，你就是我的弟弟……呜呜……你们是我在这世上的家人，真正的家人……”

　　迟疑了下，艾草还是走到雪雪面前，抱住她。

　　“你也是我的家人……”

　　等到雪雪的情绪平复下来，艾草让大家都坐好，爆熊、色狼、木头、琉璃几人都有些拘束不安，没想到雪雪和艾草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刚刚所发生的未免让大家都感到有些尴尬，唯有艾草依旧表情淡然。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既然发生了这事，那么说出来也无妨。”

　　微微思索了下，艾草才继续道：“像我们这种职业玩家，说是说得好听，但也不过是最底层的职业农民，打怪卖装备，辛苦多回报少，比不上那些以竞技比赛高额奖金为生的真正职业玩家，而且这是青春饭，不可能做一生。你们年纪也不少了，过多几年，就算你们仍有兴趣，恐怕也没有那个体力……”

　　“什么叫没那个体力……”色狼低声嘀咕了一句。

　　艾草没理他，淡然的说下去：“所以我想着，趁这个游戏出现，大家拼一拼，存些积蓄，以后无论走什么路，也有些资本在手。我有预感，这个游戏的前景会很好，好得你们无法想象，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机出现了，这是机遇，是我的也是你们的。”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梦想，还是你们愿意这样得过且过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但我自己是有的，我希望在我30岁时，能存到一笔足以让我衣食无忧的退休金，然后环游世界，走遍大地，看各种风景、看各种生灵，听不同的声音、感受不同的文化、呼吸不同的空气……”

　　“我一直在为我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所以我也希望你们也朝自己的目标前进。不管如何，总是活着。”

　　众人沉默，久久无声，过了好一阵子，色狼忽然噗嗤的笑了起来。

　　“嗯呐，怎么说着说着弄这么严肃，真像个小老头子~~”

　　艾草一眼瞪过去。

　　“安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色狼靠在名贵的沙发上，痞痞的表情让人想狠狠揍几拳：“想要的东西想去做的事，都在心中清清楚楚。不是你说的么，你的年纪，都可以叫我们大叔大婶了。”

　　“嗯嗯，色狼说得对。”爆熊塞满石头的脑子向来是想不到什么有哲理的好话，唯有忙不迭的附和。

　　“老板好认真哦，可是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玩啊。”木头眨着眼睛。

　　“草大，我们明白的。”琉璃笑了笑，带着淡淡的伤感。

　　既然大家都说过了，那么最后，应该轮到雪雪，大家都把视线放到她身上，面对这么多道目光，雪雪叹了叹气，终于开口了。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希望到时候把大厅这里清空好，用来放置游戏舱。我不想大家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玩，那样子，也许一天下来，大家连一面都看不到，总觉得这样很寂寞……以前的白菜工作室。地方虽然小，可是吵吵闹闹，大家都看到大家的脸，很开心。”

　　艾草笑了：“这是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