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月》码漫

10、第十章

　　“天哪~！不会是那个病公子吧？都是半死人了”
　　“这婚礼就是为了替段公子冲喜的呀！”
　　“听说，新娘是月知县的五姑娘~！”
　　“真狠心呢，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肯定有是和钱脱不了干系”如今，段程枫娶亲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对此婚事议论纷纷，出了名的病公子和出了名的大贪官联姻，老百姓们像是看闹剧般，作为饭后闲杂的谈资
　　“冲喜？孟公公？真有此事？”身在后宫的贵妃娘娘也听孟公公说起这件事，还惊讶了一番，想不到妹妹她竟用这样的办法想来挽救那个半死不活的侄儿
　　“启禀娘娘，确有其事，整个州府正议论纷纷呢！”
　　“哈哈…冲喜吗？会有用吗？那孩子都病入膏肓了，恐怕是承受不了这种大礼吧？是哪家的姑娘，还愿意嫁与他？这不是纯粹的注定了孤独终老吗哈哈，看来妹妹也无计可施了才想得这样的办法”哼，这荏弱的身子骨决定了他当不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经不起人事这都是我可怜的妹妹生的儿子的运命，笑靥如花的面容把当年的怨恨和报应都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哦哈哈哈~~到时，可别乐极生悲了才好了~！”贵妃娘娘自顾自言的大笑起来
　　“孟公公娘娘她？”
　　“无碍~！娘娘她只是又犯病了”孟公公悄悄的对新来的宫女解释道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哇~！是月府的五小姐”
　　“个子好矮哦~！这么小就已经….”
　　“哎，一生毁囖”
　　书婵身着绯红的宫锦钿花彩蝶锦衣上衫，配着同色的绯红百摺罗裙，外面罩着一层嫣红的薄丝蚕锦细纹罗纱，那领口处和腰带上，绣着几粒晶莹的北海珍珠，雪白的珠子一粒粒点缀在大红的锦缎上，鞋子是软底的嫣红细罗宫纱锦缎缎面，上面绣着一双翩翩起舞的彩蝶，那双彩蝶是用了五彩镶金的金色丝线，绣工很是精巧，看起来栩栩如生
　　由此看出段府对此次娶亲的重视，这可是旖罗居独家设定的大红礼服
　　“新娘上轿~！”媒婆在花轿旁吼道，书婵听不见人们的议论纷纷，只是觉得头好重，满头金钗钿花压低了脖子，大红喜帕遮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路，只好任由陪嫁的丫鬟扶着自己走进花轿，坐下，让丫鬟拉下轿帘
　　“起轿，新娘子出嫁咯”
　　咚咚铛铛…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向段府方向前行，前来凑热闹的百姓把街道围着水泄不通，参观这隆重奢华的婚礼，书婵扯下头上累赘的喜帕，听见轿外嘈杂的吆喝声和锣鼓声，偷偷的掀开了轿内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易向函夹杂在人群中，人潮涌动丝毫干扰不了他，就这样纹丝不动的目送书婵的花轿越来越远
　　看着逐渐变小的月府大门，这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我何时再能回来？爹爹，姐姐们，大娘…我的家…还有
　　易大哥…
　　书婵…
　　当远去的一切终成为一个黑点，书婵泪水滑过脸颊，以后，又会有什么的命运呢？
　　段府？书婵把手伸进衣袖，拿出红似枫叶的玉玦…我还能见到你吗？
　　学士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孟公公嘶哑的声音插入喜气洋洋的大厅。受贵妃娘娘之命前来主持婚礼，主要目的是来打探消息
　　“奇怪，干嘛要放下帷幕拜堂啊”厅内的纱帘将两个小人与大厅里来祝贺的宾客分隔开来，矮小的身影倒映在帘席上朦朦胧胧让纱帘外的宾客看不清新郎的模样，隐约的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奶娃娃
　　“听说段少爷怕生，段夫人怕他因此影响病情，所以…”
　　“哈哈，这倒是一件稀奇事，新郎拜堂成亲还会影响病情，由此说来，岂不是新郎新娘洞房花烛，温柔乡还真成了‘英雄冢’”
　　“谁说不是呢！难消美人恩啊~！”
　　“夫妻对拜~！”纱帘内除了一对新人还有段学士夫妇座上宾，看过新郎新娘对拜，接过新娘递的入门茶，段夫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快点结束，就怕突然间出了什么差错，姐姐这次安排孟公公主持婚礼，就表示她还在试探中，怎么可以在这个关节眼上被发现
　　“好了，墨竹，快带她们进内庭去”段程枫还想掀开喜帕看看如此盛装打扮的书婵，但是还是被带进了内庭而错过了机会
　　“墨竹，我饿了去拿些点心给我吃吧”段程枫支开墨竹，把喜帕掀起一角，偷看一下就好了，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喜帕慢慢掀起，露出书婵小小的下巴，书婵抓着衣角的手不禁紧了紧
　　“枫儿！住手~！”段夫人和段学士从前厅进来，正好碰见程枫准备掀开喜帕，立马制止他
　　“爹，娘？”程枫一惊，马上收回拿着喜帕一角的手，就这样，喜帕又稳稳的完全遮住了新娘的脸
　　“枫儿，你过来”段夫人厉色，见娘当真生气了，段程枫勉勉强强的走向他们
　　“怎么了吗，爹娘？”墨竹听见段夫人的严肃声音也从附近赶过来，自己才刚离开一会，怎么少爷就惹夫人生气了？墨竹赶到新娘的身边
　　“墨兰，亦宾送少爷回长心居~！”
　　“是，夫人~！”墨兰，亦宾一人拉着段程枫一只手臂，想把他拖回起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凭什么我要回长心居？”
　　“少爷，走吧？别问那么多了，夫人也是为你好啊”
　　“对啊，少爷，我们走吧，不要为难小的”他们越是用劲拉他，他越是用力的挣扎甩开他们的禁锢
　　“快，带进去！~”段夫人催促道
　　一脸震惊的段程枫不明白为什么爹娘不让他见书婵“爹~！娘~！为什么？放开我，我不要，快放开我~！”夫人都已经下了死命令，墨兰和亦宾也不得不下狠心将段程枫拖走
　　“少爷，别这样，我们也很为难，所以得罪了”
　　“不要，快放开我，放开~！”渐渐已经听不见段程枫的声音，空荡的屋子里没有了任何的响动，被喜帕遮住眼睛的书婵什么都看不见，在陌生的环境中，一种孤立无助的害怕感油然而生，爹，易大哥…书婵好怕…全身开始瑟瑟发抖
　　“墨竹，把那个月书婵也送回东厢，别让她看到不该看到的，听见没？”
　　“是夫人~！少奶奶，请随墨竹来”她伸出一只手让书婵抓住，也把她带出了大厅
　　“相公..”看着身后的段学士，段夫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狠“不管对谁，都不能掉以轻心…在枫儿病愈消息未能公诸于大众以前，任何人都该谨慎提防，哼，否则就前功尽弃了…”所以，为了枫儿，牺牲一个月书婵也没办法了，况且出了那么多的钱财，我们段家对你们月家也不薄了，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
　　“恩…你去宴客，我去看看枫儿…”
　　“恩…”段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也跟去后院看看程枫的状况，以免他又偷偷去找书婵
　　“哼，真气人~！为什么不让我见她，那个女孩不是我的新娘吗？哪有新郎在大婚时不能见新娘的道理？难道爹娘还把她当成外人防备吗？”想到这，段程枫就来气，一股脑的把茶桌上的被子和摆放的一些水果都扔到了地方，借此消气，墨兰和亦宾只好站在一旁，每当少爷发脾气的时候都是喜欢摔东西，到最后还是要他们来善后，等他摔够了，气自然就消了，还是让他一次性摔个够
　　“没错！枫儿，就是必须把她当外人一样注意，不能大意…”段夫人接着段程枫的话从房门外走进来
　　“娘？娘~！枫儿就是不懂，为什么她不能知道？她明明什么也都没”他不明白，明明书婵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让他见她，好不容易盼来一个人可以陪他，让他不再寂寞，爹娘又为什么要把书婵当做外人？自己不是已经把她娶进门了吗？还不够吗？他只是希望有人能够陪伴自己，他已经不能忍受孤单一人的日子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好好待在长心居！那都不能去~！听见没！你应该要听话”枫儿，你怎么就不明白爹娘的苦心呢？爹娘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啊，娘不能失去你，如果被你姨娘发现我们一直在骗她，她是不会放你也不会放过我们家的，娘也知道，这些年总是让你装病，让你觉得委屈觉得寂寞，但是，娘也是，总是活在担惊受怕中，娘对你有愧，所以，娘想要你能够快乐的生活，月书婵只是个牺牲品，她却可以换来你的自由，你怎么能辜负了爹娘为你所做的一切？
　　段夫人转身就离开长心居…
　　“墨竹姐姐…书婵都来这里那么多天了，为什么还不能出这院落呢？除了墨竹姐姐，这里的人我一个也没见过”一连几天的过去，新郎自从拜过堂就再未出现过，现在连自己的丈夫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她就像是被这一家人所忘记了一样，没人来看望过她，更没人从院落前经过，就像是坐牢
　　“少奶奶…这府里有很多可怕的地方及规矩，还是别乱跑的好..”墨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是夫人和老爷把月小姐囚禁的办法，还真是让人同情，可惜同情也只是归同情，自己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除了看着月小姐避免让她惹祸上身以外，多余的事她也无法帮忙了
　　“可是，为什么我谁都不能见呢？我好想回家，好像爹”书婵委屈极了，又不是自己想要嫁过来的
　　“可以啊~！谁说你不能见我？”从书婵身后伸出一只手臂，捂住书婵的眼睛
　　“少少少…爷，你怎么来了？”天啊~！少爷不是被夫人下了命令不能出长心居吗？怎么会跑出来，万一被老爷夫人发现了，这怎么得了，肯定又要怪罪下来了
　　“嘘，墨竹，小声点，你可不能泄漏了我的身份和行踪！”段程枫回过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用口语告诉墨竹，不要对书婵说出关于自己的事
　　“猜猜我是谁啊？”
　　“墨竹，你先离开，帮我在屋外守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有情况在向我禀报”
　　“是的，少爷”也许又月小姐陪着少爷，以后少爷也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你是那个有脚不是鬼给我漂亮石头的哥哥！”
　　“呵~我的名字好长哦，不过，你答对咯”段程枫看见墨竹已经不见了身影，松开了手
　　“哇~！真的耶~！”书婵高兴的大笑起来
　　“怎么猜到的呀？”
　　“因为….这里只有你会理我…”书婵闪动泪光似乎看到希望的眼神
　　“哇~这么可怜哦…”
　　“每天都在这里发呆，哪都不能去，谁也不能见，好闷哦~！”书婵好不容易见到熟悉的人，开始倾诉这几天郁闷难耐的心情，看着书婵皱起眉头的小脸，段程枫开始怀疑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把书婵留在这里，是不是做错了，自己明明知道这种孤立无助的心情和滋味，却还要把书婵拖进来陪伴自己，段程枫有些内疚了
　　“小丫头，打起精神来，对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段程枫突然间捧起书婵神色低迷的小脸
　　“月…书婵”
　　“恩，书婵，我带你出门去解解闷好不好啊~？”
　　“真的吗？好啊~！好啊~！那哥哥叫什么名字呢？”终于可以出去了，书婵立即兴奋起来
　　“我叫…那个..，你就叫我‘枫’好了，是枫树飒飒的枫哦~！”一时大意，娘说过的不能让书婵知道我“先别管名字了。跟我来吧，我们从后院出去比较快！就在城郊而已，走吧”
　　“恩！好，枫哥哥”段程枫牵起书婵的小手偷偷摸摸的往后院溜去，整个院落只剩下满园的淡淡花香，不见来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