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倦的你》瞿麦

6、05

　　05 疑惑
　　今天，很难得地，在下午放学后，凌伟枫没有跟在他的小情人身边。但对于那些连续两个星期被迫看着他们在空闲不空闲的时候“粘”在一起时不时做些有伤风化不过也只是搂搂抱抱亲亲脸蛋的事的众位同学来说，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的不习惯。
　　当然，有些人是完全不受影响的，譬如说那两个伤害风化的主角之一。
　　似乎已经很久没在这练琴了，虽然在家有补练。萧祈俊拿着他的宝贝小提琴，难得清醒地走到这间被弃置的教学大楼背后的草地。
　　他把小提琴搭在肩膀，闭上眼睛，抬手，运弓，那在校园中久违的优美琴音再次流泻出来。
　　偶尔在旁边经过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已经很久没在这听到学长的小提琴了。”
　　“是啊，很美的乐章！听起来让人心情很舒畅呢，似乎与学长以前拉的不太同。”
　　“的确，以前学长拉的有一种小提琴在哭泣的味道。”
　　那些人还说了什么，萧祈俊并没有注意听，他已经完全沉醉在琴音当中。
　　一曲终了，他面带微笑的将小提琴放下，想着刚才所听到的话。
　　他知道，自己似乎是有什么改变了。仅仅是两个星期的时间，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习惯他温和的笑容，习惯他轻声的细语，习惯他胸膛规律的心跳，习惯他低下头靠近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带着暖意的气息，更习惯他带着微茧的双手抚着自己脸蛋时的那细微的触感，一切一切，似乎变得那么的自然，正如他们的关系一般。
　　是的，从一开始见面确定关系到现在，已经两个星期了。两个星期，似乎足够自己开始对他的出现感到些许的期待。
　　萧祈俊也问过自己，喜欢上他了吗？或许还未真正恋上，但他也的确渐渐走入自己的心，从那日渐欣喜的琴音便知。
　　音乐，是会反映自己的心情的。若一个人是发自内心地欢欣时，即便是拉一首悲伤的曲子，也似乎会流露出快乐的音符。
　　萧祈俊也不是一个笨蛋，嗜睡的迷糊蛋只是他厌倦的心灵的遮掩。他当然也会疑惑，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同性的自己，但当自己看着他带点宠溺地看着自己，那点疑惑也就烟消云散了。
　　或许，自己该再相信一次？
　　琴音再次响起，只是，似乎掺杂着些许的压抑。

　　★ ◇ ◇ ★

　　凌伟枫拨开树枝的遮掩，果然发现了那个抱着琴盒蜷缩着熟睡的音乐精灵。
　　如萧祈俊所不知的第一次见面般，他轻轻地走近，蹲下，注视着那初次见面便深印进脑中的如精灵般细致的容貌，还是那么挺直秀气的鼻梁，那么小巧红润的嘴唇，当然还有那长长翘起仿佛能入上火柴的睫毛，一样的精致，带着天然的中性美。
　　这是他的宝贝。
　　凌伟枫轻声地笑了笑，拨开萧祈俊落下遮住双眼的浏海。
　　萧祈俊仿佛受到骚扰一般，轻轻地皱了皱眉。然后，在凌伟枫小动作不断的逗弄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似乎每一次的见面，都是从他睡眼惺忪开始呢，真是只小懒猪！凌伟枫笑眼看着开始孩子气地揉着眼睛的萧祈俊。
　　“枫。”萧祈俊乖巧地唤着来人，倒也没有一点被人弄醒的不悦。
　　“唷，竟然记得怎么唤我呢！”凌伟枫有点失望道。
　　仍然睡意缠身的萧祈俊没有什么杀伤力地横了他一眼，任谁在被唤错后受了以“惩罚”作为方式的提醒都不会忘记！
　　又是“呵呵”一笑，凌伟枫发现，自从认识了萧祈俊，他变得爱笑了。
　　“小懒猪啊小懒猪，为什么你就那么爱睡觉呢？”凌伟枫刮了刮已经开始窝在自己胸前磨蹭着的人的鼻子，提出困扰了自己两个星期的疑问。
　　萧祈俊别开脸皱了皱鼻子。
　　“爱睡觉不好吗？”
　　“爱睡觉没有什么不好，不过也不能像你这么睡吧。”他的小爱人的这个癖好已经成为校园里争相讨论的话题了。
　　“你不觉得睡着后，就能逃开一切一切不喜欢的东西，只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吗？”只要睡着，就能逃开父母愧疚的双眼，就能逃开伯父家里冷漠的眼神，就能逃开“那个人”如大提琴般的冷笑声。
　　凌伟枫其实并没有太过留意萧祈俊的话，因此也忽略了其中的苦涩，忽略了那微皱的眉头，如果他这一刻能细心地发现这一切，以后的发展是否会有什么不同？
　　可惜，这世界并没有太多的如果。
　　这一刻的凌伟枫注视的并不是萧祈俊，而是他怀中的小提琴。
　　“睡觉也会做噩梦吧。”
　　“若是噩梦，我就能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小傻瓜，你这不是在自欺欺人吗？”凌伟枫原本环着萧祈俊的右手稍稍抬高，轻轻地描绘着提琴盒内小提琴的线条。
　　若不是自欺欺人，或许这一刻的自己已经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了。
　　只是这一番话，萧祈俊并没有说给眼前的人听。
　　“俊。”
　　“嗯？”睡意，又在无声无息地袭来。
　　“以后下午放学后，我陪你在这拉小提琴好吗？”
　　“你喜欢我拉的小提琴？”
　　“是啊，你拉出的都是些美妙的音符呢。”凌伟枫将人连同琴往身上带上带。
　　而正是这些音符，让他对他一见钟情。
　　就是凌伟枫已经怀中的人再次睡去的时候，他听道了模糊的一声“好的”。
　　凌伟枫满足地笑了。

　　◎ ⊙ ◎ ⊙

　　当看到你在我面前沉沉睡去，任凭我怎么呼唤都不睁开眼睛时，我才真切记起你的这一番话，以及你话中那深深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