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被你牵手拽着走）》花落人间

8、第八章

　　“我真的很喜欢轻扬，也想跟她结婚。其实我跟她认识很久，也喜欢她很久了，可是她一直没答应。我想大概是因为害羞吧。现在虽然都是自由恋爱，但我想着到底该正式些，这样对轻扬，对您和叔叔都是个交代，所以才求张阿姨给我们做这个媒。我其实就是想正式跟您见个面，让您知道我想对轻扬好，想让您和叔叔支持我。”
　　路妈妈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脸上依旧挂着笑，神色坦然地看着林轻扬和她妈妈。
　　林妈妈显然吃了一惊。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接着回头不露痕迹地瞪了林轻扬一眼，再次转过脸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她笑眯眯地看着路子远，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为你有心。”她显然被路子远恭维到了。他那话句句是夸她家教严谨，还把她捧得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她瞪林轻扬是怪她没早告诉她路子远的存在。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她心里纵然已经认可了路子远，但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那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家轻扬什么吗？我怎么信你？她又为什么不同意？”
　　路子远挠挠头，坦白道：“轻扬也这么问过我，可是我真说不上来具体喜欢她哪一点。反正我就是心里老放不下她，看到她就高兴。”他那话说得单纯而傻气，表情也极其无辜，让人一看就心软得不行。
　　林妈妈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林轻扬这会儿早已从死机状态中重启了过来。路子远！他果然是在拿家里人逼她就范。你看他一句一个“轻扬”的叫着，让人一听还真以为他们俩多亲近似的。现在这状态，自己再不说话还真成了待宰的羔羊、待售的商品了。不行，她必须得说点儿什么。
　　说话前林轻扬无意识地举了举手，得到张阿姨的同意后，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毫不含混地说道：
　　“张阿姨，路阿姨，妈，我跟……路子远是认识一段时间了。他说喜欢我呢我也知道。他说我不同意，也是真的。但是我不同意不是因为害羞，我觉得我们俩不合适。”
　　林轻扬妈妈一听这话知道她皮又紧了，心下冷哼一声，嘴上却依旧温温和和的。
　　“轻扬，你觉得哪儿不合适？说出来咱们大家讨论讨论。”
　　林妈妈虽然面上依旧慈爱，但林轻扬分明感到阵阵寒风冷冽地直冲了过来。
　　林轻扬傻了。她只是不想过早踏进婚姻那座城，她只是贪恋自己现在的自在，她只是不敢相信会有长久不变的婚姻，可是她知道这话说出来自己只会死得更快。她总说不合适，但那是她随手拈来的挡箭牌，哪里认真考虑过自己跟他的搭配可能。再说了，除了赖她时的语气、神态，路子远身上也没有特别让她看不顺眼的地方，她总不能信口胡掰吧。老妈盯着自己的样子实在吓人，林轻扬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觉得不合适。”
　　“轻扬，你是不是觉得子远哪里不好？没关系，你说。我给你做主。若真不合适，我保证不让他再去烦你。”
　　听路妈妈这语气，显然来之前路子远已经跟她交过底了。她话虽是这么说，但句句是向着自己孩子。
　　“不是。”林轻扬赶紧摆手，“不是他不好。他，他挺好的。可，可是…… ”林轻扬彻底不知道该怎么招架了，只下意识地张着嘴说着自己都糊涂的话，“我也不知道。我，我就是不想那么早结婚，也，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是……”
　　林妈妈听到这里知道林轻扬又要说那一套诡异的说辞，连忙不动声色地截了她的话头。
　　“现在的年轻人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咱们那时候到岁数了嫁人就是道理。她们这些孩子，从小喝惯了墨水，肚子里道道儿多。想来这就是人们说的代沟吧。她老说想晚几年结婚，要多挣钱报答我们大人的养育之恩。其实咱们这些做父母的哪儿会求这些回报。她啊，认准什么事儿就有些死心眼。”
　　她这又是在夸她林轻扬啊。林轻扬越来越佩服老妈临场应变的能力了，简直能化腐朽为神奇。可是她是孝顺没错，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这么听话地来相亲，可她不想结婚不是为了挣钱还学费还养育之恩啊。她哪儿那么伟大啊。林轻扬再次悲哀地感觉到了无奈。
　　“难为孩子有这份心。”路妈妈笑眯眯地看着林轻扬，点拨她道，“一辈子碰上个合适又心疼自己的不容易。报父母的恩情是一辈子的事，哪儿有报几年的道理？再说了，就是结了婚你也是爸妈养大的啊，该孝顺的还得孝顺。到时候还多了个孝顺的人呢。你说是吧？”
　　她说得是很有道理，林轻扬无语之下，只能点头，可是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其实我们做父母的不图你们别的。好好成个家，养个孩子，幸幸福福地过，比孝顺我们什么都能让我们高兴。”
　　林妈妈的话得到了路妈妈的强烈反响，尤其听到“养个孩子”那块儿，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相亲，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

　　话说林轻扬相完亲跟在老妈屁股后头刚进门，老爸就兴冲冲地迎了上来，不迭声地连声问怎么样怎么样？
　　林轻扬连连摇头，直说不行。
　　林妈妈瞪了她一眼，喝口水跟自家老头儿交底道：“这事儿就那么定了。那孩子条件好，人长得也好，脾气性情看上去也不错，要打心眼儿里说，我还觉得咱家闺女配不上人家儿子呢。人家那条件，什么样的找不着啊？而且他还说喜欢咱家轻扬，你说这运气她哪辈子才能再碰上一次？”
　　“妈，他到底哪儿好了？有房有车就好？人这辈子哪儿能只奔着那些东西活？再说了，我有工作，工资也不低，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还有，什么叫‘我配不上他’？他长得也就是个顺眼，哪儿出色多少了？我长得怎么了？哪儿好不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再说了，就是长得丑了追根究底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长相这东西是爹妈给的，您可别自己打自己的脸。”林轻扬下定决心搏一次，冲口道，“反正我现在就是不想结婚。你们爱咋咋地。”
　　“不想结婚？”老妈卷起袖子，坐到林轻扬对面的沙发上，开始全力进攻，“你又要跟我说那些谬论了是不是？什么自由？什么独立？全是放屁。你说你都二十五六了不结婚你想干什么？你去大街上问问咱们这儿有几个你这么大还没谈过男朋友的？我跟你说，我们当爹当妈的养孩子就是完任务。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再让你们成个家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完不成死了我们也闭不了眼。别跟我说那些自己的事自己决定的谬论。难不成你们做错了我们还不能纠正了？要不是让你上学，你现在孩子都能跑了。上了学别的本事没长，歪理邪说倒都琢磨透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跟那孩子好好处！”
　　他们家里向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妈的红脸刚落幕，老爹那边就笑眯眯地接过了话茬：
　　“轻扬，昨天你张阿姨来说这事儿的时候带了照片儿来。我当时一瞅就觉得他像咱们家的人，说实话我觉得——”
　　“爸！”林轻扬彻底无奈了，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老爹，“‘咱们家的人’？您说话能不能靠点谱儿？我这儿还不同意呢，您那儿就认女婿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