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悲哀》温流如水

6、命运

　　红色的晚霞布满西边的天空，渐渐暗下来的夜幕下东京开始活络起来。一点点亮起来的灯把东京装扮成一条飞窜的火龙。路边的百货公司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吵杂的音乐和不惜成本的装饰硬是把过节般的气氛给烘托出来。这一切倒映在坐在驾驶座的富雄的眼睛里。
　　政治的动荡似乎并没有给人们正常的生活带来任何影响。即使报纸上满是沸沸扬扬的有关鬼头政党的报道，在他们眼里也只是饭后闲聊的话题。鬼头辛辛苦苦高筑的王国，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瓦解，而新的时代已经来临，时间已经不容他再多想，必须要做出果断的决定的时候了。他闭上眼睛，冥思片刻，便推开车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低着头穿过人群走进一条胡同里。
　　他似乎熟悉此道，不假思索地穿过一个破旧的栅栏，上了楼梯走进了最右边那个灰色的门。
　　房间里面一个矮小肥胖的女子迅速地转过头，看见他之后脸上表情从惊讶变成欣喜。“怎么这个时候来？”她似乎有点羞于自己的素颜，但仍然迎了上去把他身上的披风接了下来。
　　“想过来看看你。”富雄任她弹去灰尘，眼神却往女子身后的床底瞟去。
　　胖女子却也机灵，看见他的眼神便回答：“那些是最后一批了，里面所有的都拿了出来。”
　　“很好，你也先不要急着辞职，别引起骚动就不好了。”富雄叹了口气，似乎是有点放松也似乎是有点感叹。他转而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胖女子，“做得好，这些都是为了国家的前途，不要有负担。”
　　“我不怕。”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怀里，“我就怕你会抛下我。”
　　富雄却有点出神。怀里的女子是日本富丽银行东京行的一名小职员佐藤明日香。通过富雄的指点，她找到了行里各个企业用来逃税的匿名账户，每个款项都数目惊人，加加减减竟有几十亿日元之多。为了掩人耳目她跑遍东京的银行，分别将这些钱一笔一笔地往外取，而今天终于取出了最后一笔款项。
　　“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吧。”他放看明日香。
　　“唉，知道了。”她转身往正对面的炉灶走去。
　　盯着她白皙的脖颈，富雄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们的事情没有跟别人说吧？”
　　女人调皮地笑了一声，“我怎么敢，您都吩咐了这么多次了。就算说出去了别人也不相信。”
　　“说了？”富雄紧张起来。
　　“没有啦，别那么紧张，我都跟他们说我是单身的了。”
　　“是么，这样好，这样好。”富雄捏紧了口袋里的绳子，一点点地走向背对着他的明日香，“再忍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公开恋爱了。现在…”他的手轻轻取出被他捏的已经有点潮湿的绳子，他盯着那短小的脖颈，轻轻的继续：“我们很快就能…”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富雄打了个激灵，那一瞬间迅速地把绳子放回了口袋。“哎呀，谁这么晚…”明日香回过头歉意地朝富雄一笑，急急忙忙跑去接了电话。
　　富雄按耐着七上八下的心还有满身吓出来的汗，也不顾还在打电话的明日香，取了床底下那装钱的褐色匣子，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