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我依旧和段 ...
-
我依旧和段清在一起。他每天都会带我到后山去看他练剑,他把我放在高高的枝桠上,自己舞蹈酣畅淋漓。毋庸置疑,段清是聪明的,我见过爹爹教他剑法,爹爹每次只试演一次,他却次次都能准确无误的舞出来,并且在半日之内练熟。
然而却仅仅是剑法,不知为何,爹爹从来不教他内功心法。
我曾经问过爹爹,为什么只教段清剑法。
爹爹却只说了一个字,等。
不到半年的时间段清几乎学会了爹爹所有剑法招式,甚至连我都从来没见过的七伤毒掌,爹爹也教给了他。
他也不负所望,每个招式都舞得尽善尽美,更有甚者他的招式竟半数以上比爹爹还舞得出色。
他也问爹爹何时能教他内功,爹爹的回答依旧是,等。
段清迷糊了,我也迷糊了。
第一次,我在段清脸上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我见到了与那个温柔、体贴笑容满面不同的段清。与我的记忆中的那个人全然不同的人,我不禁疑惑,这个真的是段清吗?
那个下午,段清的剑舞得不再优美,不再华丽,而是别样的凶猛、残忍,几乎灭绝了方圆十里的鸟兽,斩断了近郊的所有植物,甚至那沾满畜血,爬满污迹的剑差点刺破我雪白的颈。
剑刺向我的那一霎那,我分明看见了段清的狠绝和眼里的挣扎,他的眼睛亮了,又暗了,最后终究是亮了。
冰冷的铁剑一偏,滑过我的肩。
唰的一声,剑落回壳中。
我的薄衫外衣也应声滑落。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段清搂紧我的腰,轻启薄唇,尚未发出声音,我已告诉他,清,别急,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内功心法的。
虽然说这话时我已想到婉儿会如何惩戒我,但我顾不了那么许多,我只知道我爱身边这个人。只要能换回他温润的眼眸,明媚的笑容,为他做任何事我都甘愿。
对上段清的黑眸,却有如电击般的愣住,这双深邃的眼何时变得如此冰冷骇人?
我知道段清是渴望得到秘籍的,我也应该为能满足他而感到高兴,可我的心却因为他太过热情的笑容,太过冰冷的双眼,一点一点沉下去,背上不禁冷汗涔涔。
我突然很疑惑,是不是太过幸福的遗忘了曾经的什么?
段清似乎有些激动,他抱紧了我。隔了衣衫我仍能感受到他的狂热,他双手有些颤抖。
可是我却因此更加感到心凉。因为我知道他的狂热,他的激动,绝不是因为我。
一个姿色平庸,刁蛮任性,一无所能的我!
第一次,段清吻了我,薄而刚毅的唇却与身上的狂热孑然相反,冰凉僵硬得让我无所适从。
对着一直以来深爱着的段清,我第一次感到害怕,第一次想要退缩,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第一次开始考虑婉儿的话。
*************************
或许婉儿是对的,我想。
我伸手想要挣脱段清,可从来都很温柔的他今天却是如此霸道,他结实的臂膀将我紧紧的框在他的怀中,让我纹丝不能动,只觉双臂被恪得无比疼痛。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以前哪怕婉儿再严苛,总有爹爹做我的后盾。此刻我才深深的感到无助,后悔不听婉儿的话——学武功。
“武”到用时方恨少,大概就是说的这种情况吧。
段清肆虐的啃咬着我的唇,一阵阵刺痛传来,我流下有生以来第二次泪。
就因此婉儿曾经叱责过我,骂我是冷血动物,没有感情,哪个女子会像我这般从来不哭。我以为她是不懂真正幸福的人是不会让眼泪有机会倾泻的。
滚烫的泪水砸在段清手上,他的身形一滞,离开了我的唇,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居然笑了。
笑得那么陌生,那么让我恐惧。
这真的是我当初认识的段清,让我义无反顾爱上的段清吗?我不禁问自己。
他的手松开了些,唇又附上了我的眼角,又游移到脸颊,直到脸上已没有了泪水的痕迹,土黄的面色之上一片潮红。
我有些瑟缩的后退,他用手托住我的颈,把我拉近他。
他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吹着气,一股一股热浪冲击着我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耳垂,一股莫名的热流瞬间传遍全身。我满脸涨的通红,急于挣脱他,只是徒劳。我越挣扎,他越是抱得紧,他道,雁儿,雁儿爱我,对吗?嫁我可好?
明明是问句却没有丝毫征询意见的意思。
他轻轻含住我的耳垂,舌头在那儿捣鼓半天。我直觉头皮发麻,全身都有些酥软了,他才放开,竟是用舌头将我的耳环取了下来。
他向旁一吐竟又冲我笑了,笑得好生奇怪。
我还呆楞着,他已松开了一只手,我以为今日的闹剧终于要完结了,他却捏着我的耳垂看我半
响,仿佛要将我看穿,道,雁儿,你是很美的,甚至比你母亲还要美!
他轻啄了一下我的唇,低头,竟含住了我胸前仅有的衣带。我惊恐的抓住他的肩,却一下子被他扑倒在地。他庞大的身躯压下来,我更是动弹不得。泪水瞬间决了堤,汹涌而出,段清却笑的张狂起来。握住我的双手,他的吻如雨点般的落下来。
他作势要扯我的衣服,却不知从何处飞出个石子直奔段清脑门,快如闪电。
段清反手一挥,那颗石子已被他稳稳地夹在指尖。
之后再无动静。
段清抛开石子,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会儿,起身理了理褶皱不堪的青色长衫。之后又站在原处张望了半天才扶起哆嗦不已的我,他擦干我的眼泪,对我说,雁儿,对不起,我太冲动了。眼里却没有半点悔意。
他欲亲吻我的额头,却被我躲开了。我退后几步,转身跑回了家。
那个下午所发生的一切深深的刺激到了我,以致于多年后对段清充满恨意的我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那个下午所发生的一切也深深的震撼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段清不只是聪颖、不只是温柔、不只是柔情万种的,他还是个让人感到害怕,眼神冰冷,笑起来也可以很骇人!这让我对段清执着的感情有了些许裂纹。
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我有些痛恨自己。
我以为那个会在寒雪中为我送来雪莲汤温眸含笑的段清再也不见了。
我急急的跑回家,我想告诉婉儿我的遭遇,没错,是婉儿,那个我一直把她当作敌人的婉儿。
可是我找遍了婉儿平常爱去的地方,就这么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跑遍了整个南宫山庄却一无所获。
最后又走到那个让我遇见段清的地方。
我看到了什么?
桐树下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青衣,同样背着剑,同样低眉的男子。
他有着和段清一样的漆黑长发,和段清一样的瘦削身影,和段清一样的白皙的脸,甚至笑起来时右眼微挑的丹凤眼都一模一样。他笑得是那样的明媚,那样的温暖,一如一年前在同一个位置让我倾心的他。
我如遭魔咒,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桐树下的他发现了我的存在,他微扬着唇角款步向我。刹那间,我的鼻尖酸涩,几乎落下泪来,我很想问他,你是谁?你才是那个我爱着的段清对不对?
可能是我红着的眼睛惊到了他,他愣怔地站在了离我三步以外的地方,担忧地看着我。明媚的笑意染了阴霾,好看的眉微微隆起。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我却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意。
很奇妙的感觉,待我回过神来,我与他已经在院子里站了不知多久。
我躲在门框的阴影里,他站在夕阳的余晖下,这一眼便仿佛天荒地老。
骤然间,那个冰冷地眸子不期然的闯进我的脑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再砍向眼前之人,心里便空落落的没了着落。
瞥眼间,看见廊下正蹙着眉看着我的婉儿,我忽然想起我的一身狼狈,心莫名的跟着就慌了。看见婉儿愁着脸摇头,爹爹地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受到惊吓般地拔腿而逃,慌忙间似乎看到了他疾步伸手,只来得及滑过我敞开的衣带。
我想,段清终究是有事情瞒着我的。曾经婉儿那么笃定地让我离他远些,我却执迷不悟,如今却轻易的质疑,究竟是我变了还是段清已不再是我的那个段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