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雅。你知道了?方以诺靠在沙发上,电视上恰好在播出《钢琴家》。那是一部他很喜欢的电影。德国人入侵华沙,英法坐视波兰的灭亡。影片抒写了一曲犹太人的悲歌。里面充斥着战争,饥饿,疾病,逃亡还有毁灭。然而音乐却是永恒而璀璨的。最终,主人公凭着那份对音乐的执着与狂热存活了下来。犹太人和波兰在死亡中获得了第二次的重生。Be dead, and to rise from the death. 知道什么呢?之前那个跟踪了我一个多月的人就是你?你收容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的前女友?还是风信子的花语就是悲伤的怀念?又或者是我现在才知道的,安蓝并没有离开你,她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到底希望我知道什么呢?我迅速把头转向阳光强烈的地方。这样的话我的别人就看不见我眼底的伤痛了。 我以为你······电视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了。我们俩依旧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海浪,此起彼伏。 时间被混乱的思绪模糊。放慢了应有的节奏。方以诺走到我面前,在我耳畔轻轻地说,嗯,这样也好。他唇齿间呼出的热气,沿着我的耳轮窜过我的脖子,留下的依然是暧昧的印记。
以诺,我回来了。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穿着Anna·Su套装的女子。精致的妆容,优雅的体态。天造地设这样的词汇用在他们俩身上真的不算是庸俗。女子看着我,有一点吃惊的样子。然而,她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神情淡然。 你好。安蓝小姐。我是安雅雅。 嗯。她大方地伸出手来,冲我展示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你好。 我真的讶异于这样聪明的女子。这世上总有一类人,他们什么也不用问,只用一眼就可以看穿很多事情。我们不得不为之动容。 方先生没有去接你么?说出那三个字的称谓时,我自己都感觉寒冷。所以,距离不一定会产生美。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有告诉他。他不在家吗? 安蓝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子。她美丽而大气。她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是笑着的。这样的女子无端地让人觉得亲切。 她毫无顾忌地告诉我,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初中时代相遇,高中时代默默的喜欢彼此,大学开始相恋。他们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在一起。他们曾在图书馆里大声地争吵,也一起去爬山,钓鱼。在初雪的时候约定要分开三年,她让他等她,这段时间里他可以拥有别的爱情。她讲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是单纯而幸福的表情。我想,用十年的时间相识相恋,可以是一件如此美妙浪漫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到了那盆枯死的风信子上。雅雅,你知道它代表的含义是什么吗? 悲伤的怀念。对你们悲伤的爱情,永远的怀念。直到你的归来。我躲在有阳光的地方,微笑地看着她。 安蓝摇摇头。是在死亡中重生的爱情。风信子的花期过后,若要再开花,就必须剪断之前奄奄一息的花朵。曾经我们的十年,都因为我三年前的离开而结束了。我告诉他,等到我回来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剪断这朵花,等待它下一次的重生。经历过一次生死的考验后,我想我们会更加地珍惜彼此。所以我在法国进修的三年,都没有联系过他。 Be dead, and to rise from the death.我在心里默默地咀嚼这句话,竟然忘了言语。是的,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谎言来愈合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唯有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