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慕华纱 一袭绛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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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绛红的魔法长袍，一头墨染的黑色长发。
和他父亲赛蒙德的灵柩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类女主教。
他的母亲蒙妮卡哭得几欲晕倒，可是雷特却分不出那是悲伤还是恨，每次当母亲看向人类女主教时，流露出的都是深深的恨意，一种让他觉得刻骨铭心的恨。
大人的感情，不是当时只有十几岁的暗精灵少年所能明白的。
雷特只记得，私密的会议是在族里集会的树屋中进行的，除了雷特和他母亲之外只有几个族中年迈的长老们参与了那次会议，而他，是长老们怕他的母亲承受不了打击，才被被特许跟他母亲一起参加。
那个红衣女主教，站在身材颀长的暗精灵中间，显得格外娇小，而她怀中一直护着的生命结晶，是那种幽幽的紫色。
“蒙妮卡，我求你了，让这个孩子活下去，无论怎样的条件我都答应你！”
冗长的会议已经进行的太久，在族里长老喋喋不休的讨论中，那个人类女主教就突然跪倒在蒙妮卡面前，她的身子几乎全部贴在地面上，是那种最卑微的姿态。
“慕华纱，你觉得你夺走了我的丈夫后，我还可能把你们的孽种挂上最圣洁的守护树么？”
蒙妮卡暴怒的叫嚣着，这是她进到树屋里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她抬脚就踢在叫慕华纱的女子脸上，这脚踢的极重，直让慕华纱的嘴角流出的血迹。
族里的长老们互相低声说着什么，对于蒙妮卡疯狂发难，并没有加以阻止，哪怕她现在一点儿也没有平素的高贵得体。而慕华纱却全然不顾蒙妮卡对她的厌恶，再次匍匐爬到蒙妮卡脚下，紧紧抓住了她魔法长袍的一角。
“求你了，把这个结晶挂到生命树上吧，”慕华纱的脸颊已经开始肿起，嘴角的血污她根本顾不得擦拭，只有那双褐色的大眼睛，明亮依旧。
“凭什么？”蒙妮卡问她。
“她是赛蒙德的孩子！”慕华纱说得坚决。
“一个杂种而已！” 蒙妮卡冷笑着，抬起她修长的手，缓缓指向每一个在场的长老，一停一顿，“你问问他们，看看是不是会有人同意，把混杂着人类卑贱种族血液的生命结晶，挂上我们最圣洁的生命树？”
“蒙妮卡，我知道你才是血之生命树的继承者与守护者，”慕华纱仰着头，把目光死死的锁在蒙妮卡脸上说道，“就算你们全族的人都同意，也必须得到你的首肯。”
“哈哈——”蒙妮卡突然大笑起来，她低头看向地上的慕华纱，“就是因为我是生命树的守护者，所以我才不能离开这片森林，所以我才会眼睁睁地看着赛蒙特被你这个贱人害死！”
“我没有，我没有害死他。”慕华纱第一次开口为自己辩解，声音却是化不开哀伤，看得出来，对于赛蒙特的死她相当的自责。
“拥有人类最强守护力的红衣大主教慕华纱啊，你连自己抢来的男人都保护不了，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开口求我们？”蒙妮卡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眼前的这个女子，全然不知她的愤怒更多的因为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子。
“我是没有资格，所以我用我的一切来求你，让这个有雷蒙特一半血液的孩子活下去吧。”慕华纱把额头重重叩在蒙妮卡脚边，重复的哀求着她。
“你不配！”
“够了，蒙妮卡！”当蒙妮卡再次想把慕华纱踢开时，族中的大长老奥斯维得族长制止了她，“慕华纱，暗精灵族绝对不可能接受生命树上诞出这样的孩子，把这个生命结晶留下，你离开吧。”
“族长，你怎么可以让她这样离开！”蒙妮卡吃惊地看向族长，对他向这个人类女子表示出的宽容，感到不能理解。
“蒙妮卡，不要再说了，这是长老会的意思，”奥斯维得说出了长老会的决定，“我们敬佩慕华纱做为一个人类，能选择帮助我们这些异族恢复自由与领地。但是我们不允许任何背弃暗精灵族血统的事情发生！”
最后一句，奥斯维得是对慕华纱说的。
“族长……”蒙妮卡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手势制止了。
这时，已经有一位女性长老上前，想从地上拉起慕华纱，并要求她交出那个一直被她保护在怀里的生命结晶。
没有接受这个带有明显怜悯的帮助，慕华纱强撑起跪地太久而麻木膝盖，再次倔强地站在高大的暗精灵中间。
“如果，你们非要讲求血统而让这个孩子死，那我会给她一棵生命树！”在听到大长老毫无回旋余地的话后，慕华纱终于收起了刚刚卑微的姿态，语气中再也没有半点乞求的意思。可能因为激动，她的脸上呈现出绯红色，那一双杏目，睁地大大的，似乎想让所有人明白她的坚持。
众长老听闻慕华纱的话陡然一惊，难道这个人类女子是想通过武力征服暗精灵森林。
“慕华纱，”奥斯维得走上前来，手里的权杖戳着地面锵锵作响，严肃的警告着，“虽然人类的军队是我们暗精灵的百倍之多，但你们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无法闯入这片森林！”
“呵，”慕华纱轻吐了一口气，“我只是想有一棵生命树，仅此而已。”
“做梦！”蒙妮卡再次不顾身份的吼道。刚才还一副可怜相的跪在自己面前人类女子，现在却如此淡然的站在那里，慕华纱越是平静，她的心中越是涌起翻江倒海的怒意。
“不要忘记，背弃水神之后，暗精灵的力量是谁给你们的？”一句话，慕华纱掀起了暗精灵族最不愿意提及的过往，“你们的先祖能做到的，今天我慕华纱一样能做到！”
一串急促的咒语从慕华纱的口中吐出，空气中幻化出数道碧绿的疾光直落在她的脚下，似踩着这片绿色般，慕华纱以惊人的速度奔出树屋，一跃而下，脚下没有半点停滞的向某个地方飞奔而去，那身红衣，像火一样在空气中熊熊燃烧。
“快点拦住她！”看着慕华纱奔跑的方向，蒙妮卡第一个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也在瞬间凝出一片绿色于脚下，紧随着那抹红追了出去。
小小的雷特对整个事情的始末完全不能消化，只是茫然的追在一群长老的身后，想去看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招展的红衣跑到暗精灵森林外一棵巨大的枯树前停住，精灵之战过后，这棵树就再也没有了生机。
但，现在这棵枯死的树很重要，因为它曾经是一棵生命树。
又是一长串难懂的魔法咒语，慕华纱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在用整个生命启动这个魔法。
圣洁的白，绚丽的红，浩瀚的蓝，盎然的绿，璀璨的金，一颗五色的五芒星在慕华纱的脚下凝聚，而她就是这个法阵的中心，那斑斓的色彩使暗无天日的暗精灵森林恍若仙境。早已枯死的大树，像是感受了这强烈的魔法波动，在魔法风的推动下瑟瑟的抽动着树枝，深埋地下的残根晃动着土地，原本平静的大地，像海面一样，掀起了一阵波浪。
慕华纱伸展起双手，圣洁的能量在她的双手之间凝聚，那个紫色的生命结晶不可思议的停留在能量球中，无数的绿色的树叶像蝴蝶般从她宽大的衣袖中漫舞而出，拧成一股旋风，缠绕着紫色的结晶，将它不断的向上托起。
“族长，快阻止她！”蒙妮卡向族人大喊，慕华纱居然动用了生命祭典，想用自己的生命和枯死的生命树结合。
“已经来不及了。”随后跟上的奥斯维得看着眼前的景象叹息道，“她居然拥有启用生命祭典的能力，而我们中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她。”
树的颜色渐渐改变，再也不是那种残败的死灰，抽枝、发芽、长出新叶，在整个树开始焕发勃勃生机的同时，慕华纱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她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肢体完全向外伸展，黑发在精神力的作用下飘散开来，像极了传说中的女神。
对于蒙妮卡来说，慕华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她的玷污，不仅抢走了她的丈夫，还拥有复活生命树的能力，这是她这个暗精灵生命树继承者和守护者都无法做到的。
心中的恨意一旦燃起，就会让人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
蒙妮卡看着五彩法阵的方向，双眼中却没有焦点，完全游离于枯木重生的奇异景象中。只有她隐隐泛起魔法波动的手，无声的泄露了杀意。
银白的魔法气流不断在她的手中聚集，当它们完全成型时，一个高速旋转着的暴风球随着蒙妮卡喝出的咒语，疾速向穆华纱的背心打去，风球绞动着周围空气形成一个漩涡，像尖锐的钻头，要把那神一样的女子裂成碎片。
就在风球即将碰触到慕华纱的瞬间，却被慕华纱体内渗出强大的力量崩解了，这种柔软而坚韧的力量将暴风球抽成数条银白色的魔法飘带，轻轻地被这个法阵牵引着，环绕五芒法阵的周围。
法阵的中心，慕华纱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如同一尊静止的雕塑，亘于时间与空间之外。只是，她的形体开始从指尖慢慢融化成无数闪亮的金色粉末，向着从新焕发出□□的大树聚拢，合为一体。
当那一袭红衣飘然坠地，五彩光华湮灭之时，慕华纱已完全消失，只有树上长出的结蒂紧紧扣着紫色的生命结晶，开始向这个只属于她的结晶提供生存的养分。
暗精灵的长老们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看着他们认为最卑贱的种族暴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似是惋惜，又如不甘，众人皆发出低叹。
蒙妮卡看着那死而复生的树，和那个随风轻晃的生命结晶，又从手中划出一道强而有力的魔法光刃，誓要直接击碎那个碍眼的菱体。
“噗——”地一声，如利器刺入棉花，在生命树的周围居然蓦地腾起一道如浓雾般稠密的圆形幕墙，把蒙妮卡的攻击直接包裹了进去，而这种不知名的物质异常浓厚，任何人也都无法再窥视浓雾里的情况。
奥斯维得立即走上前来，伸手碰触了这些稠密的物质，指指戳戳间不由面色大变。
“这是树浆！”奥斯维得说道，“是生命树自己分泌的一种液体与胶质混合的东西。慕华纱居然在与生命树融合后，还能以树做为自己的本体，催动生命树释放这种保护性物质。”
“什么！”
“不太可能吧？”
“从未见过啊！”
“……”
奥斯维得话音刚落，他的身后立即响起其他长老们议论的私语。
现在暗精灵族里的长老虽然没有经历过三千年前与精灵族的战争，但是他们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叫慕华纱的人类所拥有的力量，与当时的那个人已经不相上下。
“怎么可能！”蒙妮卡吼叫着，那声音有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指缝间渗出的血迹，是她细长的指甲早已戳入了掌心。
对于他们精灵族来说，爱情的忠贞与血统的纯粹一样重要，相爱的精灵会彼此相守一生，直到一起走完千年。
背叛，是要交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与对方交换自由的。这对追求完美的精灵来说，那是可以与死对等的代价。
她的爱人与那个人类女人怎么可以如此伤害她。
“蒙妮卡，”奥斯维得有些干枯的手扶上了蒙妮卡的肩膀，他今年已经八百多岁了，就是对一个精灵来说，现在的他也是暮年。
奥斯维得的另一只手牵着雷特的小手，他把这只小手放进了蒙妮卡手中。
蒙妮卡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脸上满恐惧的神色，漆黑如夜的眼睛中蒙着一层水气，蒙妮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抱着儿子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慕华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