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书外典]《神之右座》》雾凝紫

3、3.各得其所

　　“……德拉……”普拉提纳直视着金红色头发的青年。
　　“怎么？殿下。”德拉嘴边划起了半个微笑，“想好要聘请的人了吗？例如…那个卡罗尔怎么样？”
　　“……再去看看吧。他如果是个无意于世事的人自然也不值得请。”
　　“据我看，他却不是个无意于世事的人。”德拉舔了舔嘴唇，“您想啊，如果他真的无意于世事，又为什么说要考虑一下我们的要求呢？肯花时间考虑，自然就不是个对继承战争无动于衷的人。”
　　“殿下，要吃点什么吗？”德拉掏出一块大饼，掰成两半，“比不上专业厨师做的味道，不过我挺喜欢的。”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挑剔。”普拉提纳接过饼。
　　“普拉提纳殿下…普拉提纳殿下…原来您在这里。”顿了顿，杰度说，“卡罗尔，有着强大的力量，他是有翅膀的。”
　　“……他是天使吗？”银发青年问。
　　“他是天使和魔人的混血儿，普拉提纳殿下。”绿发青年笑笑，“您的头发乱了，我帮您梳梳。”
　　“……无所谓……”银发青年背对他坐下。
　　“这样漂亮的头发不好好打理，会失去光泽的。”杰度边梳理青年的头发边对青年说。
　　“不过，殿下平常都不怎么打理自己吗？”德拉轻轻说，“毕竟，我们不能永远留在殿下身边啊。”
　　“为什么？”银发青年闭上眼睛问。
　　“因为生活和童话毕竟不一样，要是——一切都和童话一样圆满就好了……普拉提纳殿下。”德拉轻柔地说。

　　“那么，亚历克殿下还要去上次那个地方吗？”萨菲尔斯问。
　　“嗯！当然要去！”金发王子插着腰，朝气十足地说。
　　“这样真的好吗？”坐在躺椅上的黑发男人问。
　　“咦？凯恩。”天真灿烂的声音从金发王子口中发出。
　　“我是说…你确定你想要卡罗尔这个人吗？”
　　“卡罗尔怎么了？哎——他既没獠牙，也没长角啊。”亚历克摸摸头，似乎在努力思考问题。
　　“好吧…”黑发青年放下手中的书，“殿下和我做个约定吧，如何？”
　　“什么约定啊？凯恩。”
　　“如果输了，可不许哭哦。”
　　“嗯，一定！”亚历克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我们先到街市走走，好吗？殿下。”凯恩斯半眯着眼睛，从椅子上撑起身子。
　　“您打算带殿下到哪？凯恩斯阁下。”萨菲尔斯不放心地问。
　　“我没打算带他到哪里，只是这里转转，那里转转呗。”黑发男人唇边露出半个微笑，“再说，偶尔让温室里的植物吹吹冷风也没有坏处嘛。”
　　“……殿下，我收拾一下，我也和您一起去街市。”萨菲尔斯说。

　　“您要把殿下带到哪里？凯恩斯阁下。”
　　“酒吧。”
　　“什，什么…你如果把殿下带坏，我萨菲尔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黑发男子看了看紫发青年的脸，“这边走，殿下。”他拉住金发王子的手，王子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这是什么？萨菲。”
　　“是酒吧里的摆设啊，王子。”萨菲尔斯温和地回答。
　　金发王子高兴地走到前面。“亚历克殿下，不要走得太快啊…”身后传来萨菲尔斯焦急的声音。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街市上，身后早已不见了萨菲尔斯和凯恩斯。
　　“呜…肚子好饿，萨菲和凯恩都不在…”
　　“小弟弟，在这里干什么？迷路了吗？”亚历克耳旁传来一个年轻人狂放的声音。那个年轻人有一头耀眼的红发，一身阳光般略显黝黑的金发皮肤，一双幽蓝的，深沉而散发出生气的眼睛。
　　“什么嘛，居然对王子这样说话，你！”
　　“王子？你…”红发青年大笑起来，“那俺真是失敬咯，王子殿下。”
　　“我真的，真的是王子！”金发王子撅起嘴唇，双手插腰。
　　“哦呵呵，真的吗？王子殿下。”红发青年拍了拍亚历克的头，“大哥哥请你去吃饭，你的监护人什么时候来？”
　　“你，你……”金发王子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快吃吧，都是我挑的哦。”红发青年亲切地说，他的笑容实在很有感染力，亚历克看着他也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
　　“你，你可不要以为请我吃顿东西就可以什么都抵消，你，你这是绑架…”
　　“是，是，王子殿下。那你说我为什么要绑架王子殿下呢？”
　　“这…那…难道你有那种兴趣？”金发王子挠挠头，睁大眼睛问。
　　“哈哈哈哈……”男子大笑起来，“说得好哇，来，小弟弟，吃这个。”
　　亚历克咿咿呀呀地挥动双手，嘴里却被食物塞满，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
　　“亚历克殿下，原来您在这里啊，可找到您啦。”一个紫发青年走到他面前蹲下，面对的是紫发青年温柔而宽慰的笑脸。
　　“萨菲……”
　　“喂，那位大哥哥，你是他的监护人吧？”
　　“哦，其实…算是吧。”萨菲尔斯回答。
　　“他是我的部下，部下啦！”金发王子挥动着双手大声说。
　　“是，是，王子殿下。”红发青年敷衍地展开笑脸。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亚历克殿下，对别人不能这么没礼貌…”
　　“怎么称呼您？阁下。”一个黑发青年走进店里，彬彬有礼地问。
　　“哦呵呵，俺可不敢枉称阁下，叫俺洛比就好。”
　　“洛比，你很强吗？”金发王子好奇地问。
　　“俺啊，不算强啊，一定不符合王子殿下的标准的，俺很弱的。不过小弟弟，你要有空来这附近玩，就来找我吧，我倒是知道这附近不少好玩的地方哦！”
　　“我们可以谈谈吗？洛比。”凯恩斯问，他回头瞥了一眼亚历克，“管住他，萨菲尔斯阁下。”
　　“啊呜啊呜……”亚历克咿咿呀呀地抗议道，由于嘴被萨菲尔斯捂住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亚历克殿下就交给我啦。”萨菲尔斯微笑着说。
　　“好啊，谈什么俺都行。随便大哥哥你啦。”洛比脸上露出阳光般开朗的笑容。
　　“洛比，坐这边吧。”凯恩斯指了指椅子，坐在了红发青年对面。
　　“大哥哥，要谈什么呢？”红发青年笑着问。
　　“你胸膛上的伤疤很明显么。”凯恩斯指着洛比胸口上的伤疤，那道丑陋不但没有减低红发青年的魅力，反而使他更人着迷。
　　洛比幽蓝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阴霾，他耸耸肩，轻松地说，“哦，这个啊，是有一次跟弟弟打架，被他划到的，哈哈。”
　　“你的弟弟……是天使和魔人的混血儿吗？”凯恩斯似乎很随意地问，他点染烟斗，吸了一口。
　　“大哥哥，你不厚道哦，暗地里调查了我吧？”洛比大笑起来，用受了委屈的声音问。
　　“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见见你的弟弟——卡罗尔？”
　　洛比收敛起笑容，“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他的下落？”
　　“你很想见到他？洛比。”
　　洛比没有回答，只是抚摸着胸口的伤疤。“你帮得了俺找吗？”
　　“帮得了又如何？”凯恩斯不动声色地问。
　　“金发红眼，那位小弟是亚历克王子吧，继承战争我多少也听过一点点。如果你帮得了我，我便答应这个小弟的要求，做他的部下。”
　　“一言为定。”凯恩斯点了点头，“你不说话吗？洛比，那我就当你默许啦…”
　　半饷，洛比才开口道：“一言为定。”红发青年说完，转头看着亚历克，脸上露出微笑，“小弟弟，憋得很辛苦吧，看你脸都红啦。好啦，好啦，大哥哥，放开吧。”
　　萨菲尔斯放开手。“哈呼哈呼……”亚历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事吧？亚历克殿下。”
　　“你还说没事呢！”亚历克握起拳头大声说，小脸涨得通红。
　　“伤到哪里了吗？”萨菲尔斯的神情好像焦急，如果是个细心的人，就会发现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倒是没有伤到。”一双手盖在亚历克头上，回应萨菲尔斯的是一个低沉矜持的声音。
　　“凯恩……”金发王子抬头看看黑发男人，瞬间，他的怒气好像消失了，“哎——洛比呢？”
　　“他离开了。”黑发男人温柔地摸了摸亚历克的脑袋，“下次，他就会成为你的部下。”
　　“凯恩…”金发王子好像想说什么。
　　“嗯？”
　　“……谢谢。”亚历克低声说。一直在注视着金发王子的紫发青年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对了！”金发王子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该去找卡罗尔了吧！快，快，去找卡罗尔咯！”金发王子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店里。身后传来萨菲尔斯焦急的声音，“慢点啊，亚历克王子。”

　　“又是上次的人……”
　　“不要让卡罗尔见到他们，不然卡罗尔就会离开我们……”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大哥哥，你们要找什么啊？”一个孩子跑到他们跟前问。
　　“小弟弟，帮我们通知卡罗尔阁下好吗？就说我们已经到了。”德拉弯下身体，笑容可掬地说。
　　“大哥哥，走这边，卡罗尔在房子里等着你们。”孩子天真地笑着说。
　　“哎呀呀，那孩子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普拉提纳殿下。”杰度发出抱怨的声音。
　　“追！”
　　“等一下，普拉提纳殿下。”德拉蹲下身，拾起一块小石头，朝前方用力扔去。
　　“哎？”惊叹声不知是谁发出来的。
　　杰度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有够夸张的陷阱。”
　　“……怎么还是你们？”一个清冷优雅的声音传了出来。
　　“说什么呢，拿这种陷阱接待客人…”杰度摆摆手，“我们真该庆幸，自己还没死呢。”
　　“是啊，你们是该庆幸自己还活着，看来这陷阱也该改良改良了。”蓝发青年神态漠然地说，好像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奇闻铁事，“算起来，能躲过这陷阱的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那你更应该好好招待我们，因为我们是值得纪念的三人啊。”德拉揶揄地说。
　　“……请到这边来。”蓝发青年看了看德拉的脸，终于说。
　　“卡罗尔，上次那些人已经被我带到陷阱那里啦！”一个孩子兴奋地说，“尸体怎么样啦？”
　　“很遗憾，他们还活着。”蓝发青年平静地说。
　　“咦？”孩子惊奇得睁大眼睛。
　　“……看来这次行动不够聪明啊，你和我约定过吧？不要干涉我的事。”
　　“是，卡罗尔…可是，可是，你不会真的走吧？”
　　“放心吧，我暂时还不会走。”蓝发青年温柔的微笑着，说出的话却令在场的孩子心里都是一紧。那冷酷的话语被温柔的语气包裹着，却像一根藏在绵里的针，伤人更深。
　　“卡罗尔，不要走！”一个孩子扑到卡罗尔怀里，小手紧紧拉住他，其余孩子也跑到蓝发青年身边，“不要走！卡罗尔！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将故事吗？”“上次那个小兔子的故事我还没听完呢！”
　　“我还会再回来的，不要担心。”他挨个亲切地拥抱了那些孩子，并且亲吻了最小的孩子。
　　“那么，进去谈谈吧。”他打开了门，带着那三个人进了屋子。
　　“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上次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卡罗尔先生。”杰度问。
　　话音未落，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卡罗尔，我来玩咯！”一个天真的声音传进了房间。
　　“……”
　　“喂，喂，卡罗尔！加入我们这边好不好？”亚历克问。
　　“……”
　　“不要不说话啊！”金发王子皱起眉头，“如果……如果你加入我们这一边，我，我就让你当这条街的国王，好不好？”
　　“亚历克殿下……”萨菲尔斯低声制止主人。
　　“对于你们的要求……我一时难以取舍……”蓝发青年终于开口说话，“所以，我希望以实力来证明你们是否适合当我的主人……”
　　“在奈洛这个地方以实力来决出胜负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德拉笑笑，环抱着手臂。
　　“加油啊，亚历克殿下。”萨菲尔斯说。

　　“那就在这里吧。”蓝发青年把他们带到一个静僻的地方。
　　“我先来！”金发王子朝气十足地说，“胜利是属于我的！”他猛地拔出剑，冲向蓝发青年。
　　蓝发青年神闲气定地偏头躲开了亚历克的攻击。
　　“哈！”金发王子以剑尖撑着地面，借力弹跳出几米。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土，仿佛被火焰灼烧过。
　　“躲得好，这个又如何？”面对金发王子的表现，蓝发青年赞赏地点了点头，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啊……呜……”亚历克跳起来，吃力地举起剑，把火焰打散。
　　“亚历克殿下，小心，后面！”萨菲尔斯提醒道。
　　金发王子向前跃，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举起的剑正要砍到身前的人影，金发王子口中正要发出跃雀的呐喊。一切却忽然卡住了。所有情节像慢动作一样，金发王子扑倒在地上。石块铺就成的街道一角沾满了血迹。
　　“亚历克殿下…”萨菲尔斯抱起亚历克，“您没事吧？”
　　“我还好。我……输了吗？”
　　“是的，你输了。”一个冷酷的声音回答了他。蓝发青年冷冷地说，“别说我没有提醒您，萨菲尔斯先生，在比赛现场提醒您所护着的人是犯规的。”
　　“结果，我还是输了。看你的啦，普拉提纳。”金发王子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微笑。
　　“放心吧，我……和你不同。”银发青年冷漠地开了口。
　　这次的场景是蓝发青年和银发青年拿着剑，剑尖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声音。
　　“普拉提纳殿下的身体没问题吧？”杰度耸了耸肩。
　　“这你不必担心…”德拉唇边挂着一抹令人看不透的微笑。炽热的火焰凭空出现，并包裹了银发青年。青年没有向后退，反而冲进了火焰中，并且颤抖地抓紧了剑，卡罗尔后退了一步。
　　“嬴了！普拉提纳殿下。”杰度说。
　　“啊哈哈，我没有想到我竟会输……”蓝发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惆怅。
　　“嗯…哈…”
　　“殿下……怎么了？是…我让殿下那么痛苦吗？”蓝发青年用优雅的声音问。那把优雅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心。
　　“这你不必担心，只是这位殿下天生身体就不济…”德拉笑笑。
　　“我没事，卡罗尔，你要发誓跟随我。”银发青年严肃地说，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庄严。
　　“我发誓，为你而生，为你而死，普拉提纳殿下。”蓝发青年温柔地说。
　　“太好了！”旁边传来亚历克的声音，银发青年看了看金发王子，“怎么了？”
　　“恭喜你，找到了一个部下。不过，我可不会这样就认输的！”金发王子笑了，“好了，走吧！萨菲，凯恩。”

　　“洛比，我来玩了！”
　　“殿下，有必要这么早就到这里吗……”萨菲尔斯低着头跟在活蹦乱跳的金发王子身后。
　　“洛比！”亚历克用力挥着手招呼一个坐在酒吧柜台前喝酒的红发青年。
　　“哎？”红发青年看向他们，脸上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接着转为热情但不热烈的招呼声，“哦，是你们啊，坐这里吧，小弟。”
　　“别叫我小弟！我有名字！”
　　“是，是，是。小弟。”洛比脸上露出阳光般令人感到温暖的微笑，“那位先生来了么？”
　　“洛比先生指的是凯恩斯阁下么？”萨菲尔斯问。
　　“是啊，我还准备了一些问题问他呢。”洛比抓抓头发，有点腼碘地笑起来，神态近似于一个邻家大男孩。
　　“找我么？洛比。”红发青年身后传来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
　　“啊哈，大哥哥，你也别卖什么关子，上次我问的人帮我找到了吗？”
　　“上次的人——卡罗尔，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凯恩斯慢腾腾地开了口。
　　“他在什么地方？”
　　“他在——”金发王子刚要开口，嘴巴却被萨菲尔斯捂住了，“啊呜啊呜——”
　　“说回那个人，现在可不大是你惹得起的了……”凯恩斯一脸风清云淡的神情。
　　“怎么说？”
　　“怎么说呢，那个人加入了继承战争中——”
　　“他也会加入这场战争中——”
　　“或许是他觉得有必要吧。”凯恩斯点燃了烟斗，不紧不慢地说。
　　“……那他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洛比，不如这样吧，你跟随我们。怎么样？这样你就能以敌人的身份再度见到他了。”
　　“……好吧。”
　　“那么，既然成为了殿下的部下，请做出一点表示吧。”凯恩斯缓缓吐出一口紫雾。
　　红发青年单膝跪下，右手放在膝头，鞠了一个躬，像一个真正的绅士一样向金发王子行礼。然后他拍拍衣服，利索地站了起来,“多多指教咯，王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