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沛桑

1、机会

　　我的名字，乌苏拉。

　　海族们提起这个名字时，总是用一种畏怯又鄙视的口气，即便他们可能只是脑子不比豆子大多少的鱼虾。

　　「你说乌苏拉？！！！！」

　　「那真是太可怕！！！！」

　　当然还有尖叫声。「呀！！！！！！」

　　「她有黑墨般的蛇状头发，体积巨大。」

　　「还有蠕动的，致命的八条足爪。要是被其捉住——你将永远回不了家！！」

　　「她住的地方，是海的死之境。在那里，没有光明。徘徊的忧伤魂灵，唱着挽歌，哀悼失去的生命。」

　　「绝望、悲伤、和死亡！那是乌苏拉力量的温床。莫要再提起此名，保持安静。你听！她将又唱起魔魅之歌，在黑暗的海沟里——等待下一个无知纯洁的祭品！！」

　　当然，以上的内容，都是宝宝和贝贝跑出去听到，回来跟我说的。

　　宝宝和贝贝是我的宠物，我的伙伴，我的家人。它们是两条黑色的鳣鳗，也是我在漫长的流放生涯中唯二可以说话的对象。

　　如果早个两三百年，听到这些愚蠢家伙对我的诋毁，我一定会愤怒得大发一顿脾气，也许还可能把我的客厅都毁掉——不过现在的我早就可以平静地当成笑话来听。

　　「好了，宝宝和贝贝。够了，别再转圈圈。」我抬手制止了唱跳俱佳的宝宝和贝贝。它们活灵活现地模仿那些愚蠢低贱的海族再说到我时的恐惧模样。

　　「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转移我的注意，不去追究你们趁我睡觉时偷跑出去玩。我可是记着呢，要我说几次，如果遇到查觉得出你们身上气息的厉害家伙，你们就被人炖汤喝了！」

　　「什么？你问说什么是『炖』？那是一种人类的烹饪方式——喂！我说了别试图引开我的注意力！！」

　　「好奇？好奇个鬼！你只是想躲开处罚！别以为我不知道，宝宝。」

　　「总之，为了处罚你们——去吧，去给我拖两条船下来，看看有什么新奇东西没有。」

　　挥挥手，将宝宝和贝贝变成了两只塞壬女妖，如美艳的人类女子的上半身，还有诡异的鸟类身躯，以及致命的歌声，都足以令水手将船开向礁石，最后吞没在大海的怀抱，成为我的收藏品。

　　贝贝温顺地向海面上游去，宝宝在后面拖拖拉拉地，还一边咕哝着类似于：变成这样子好难游泳！ 胸前两团肉造成很多阻力呀，主人的那么大但她怎么可以游那么快！！之类这样的废话。直到被我一记触脚抽在屁股上，才停止嘟囔，摆着变出来的翅膀〔原先是鳍〕跟上前头的贝贝。

　　而我则是百般聊赖地歪在宽大而柔软地巨蚌制成地椅子上，用八足之中的三足熬制着嗓音魔药——这是为了给宝宝和贝贝用的，当它们变成塞壬的时候。毕竟两条海蛇是不会唱出美妙的歌声，即使拥有了塞壬的外表。所以喝下这魔药，它们就能复制着我以前的嗓音，唱出最夺人心魄的歌曲，让那些愚蠢得妄图挑战大海威严的人们用生命来当作代价。

　　那时候，做着日复一日漫长年岁里常做的事，我并没有预料到今天这么普通的，命令宝宝和贝贝去迷惑船只的举动，给我带来了多么美好的机会。而这个机会——

　　我已经等待得够久了。

作者有话说

　　名字跟章鱼形象取材自迪士尼的动画。
但是我的乌苏拉绝对比较美艳动人呀，请参照封面。（笑）
注1：乌苏拉（Ursula）：是《小美人鱼》中的章鱼海巫，她也是最经典的迪士尼反面角色之一，她在影片中邪恶人性的表现和生动程度都是迪士尼以往影片的反面角色中所无法比拟的。动画里她住在亚特兰提卡一个恐怖的海底洞穴中。
注2：动画中乌苏拉在洞穴中有两个随从，两只鳝鳗：胡善和贾善（Flotsam and Jetsam）。
注3：塞壬（Siren）又译作赛莲，是希腊神话中人首鸟身（或鸟首人身、甚至跟人鱼相类）的怪物，经常飞降海中礁石或船舶之上，又被称为海妖。用自己的歌喉使得过往的水手倾听失神，航船触礁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