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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戈铁马 一声叹息梗 ...

  •   腐朽的气味,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在干燥的戈壁上干涸。大漠的风在空旷的戈壁上呜呜作响,残阳如血,尸横遍野。
      一滴、一滴,是鲜血,自我的指尖滴落。一波一波的剧痛涌来,似要将我逼到绝境。是绝望,心里和眼里浓浓的,绝望。
      咬牙,我用手肘吃力地撑起身体。抬眼,看到身旁各种各样惨死的尸体,血肉横流,怎一个惨烈了得。
      “啪——”身上传来一阵钝痛,所有的伤口都好像被重新撕裂一般绝望的疼。我仰倒在地上,一点一点蜷起身体。鬼啸一般的风声,恐惧像毒蛇一样,一点一点,蚕食我的理智。
      如血的残阳消失在远处雪山的尽头,夜幕泼墨一般,直到将血色的天空染尽。风呼啸着,从我残破的身躯上刺过,针扎一样的疼。
      神智不清之间,只记得我和李芸在大榕树下触碰那一团诡异的蓝光。不知道为什么,反反复复的幻觉里,只剩下它——诡异的蓝光。
      戈壁的夜晚,有一种刺骨的寒冷,身体簌簌地发抖,神智呼地在一瞬间回来了。
      身上剧痛,对生命的渴望逼着我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一点一点,摇摇晃晃的从铺着干涸了的血迹的砂石地上爬起。忍着恶心的感觉,我从尸体中找来一柄钢刀,且当做拐杖,一步一步,向着水流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干渴的喉咙渴望着水的滋润,将枯涸的生命乞求着河流的救赎,我依循着身体的感觉。因为我知道,河流是我茫茫戈壁中草芥一般的生命唯一的救命稻草;因为我知道,有河流就有人家……
      月上中天,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离开了战场,全身都好像被抽空了一般,我拄着沉甸甸的钢刀,迈着蹒跚的步子,除了麻木,还是麻木。
      近了,近了,奔腾的怒涛声。走到河滩上,看到飞流的河水在巨石上溅起雪白的浪花时,我的腿一下子软了下来,手中握着的钢刀“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脑子里满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场恶仗,我赢了!
      颤抖着嘴唇,我俯下身,满足地品尝这来之不易的甘甜。身体似乎一下子恢复了知觉,痛觉排山倒海的袭来。我嘤咛了一声,银牙紧咬,涉—”水入河中,艰难的洗去身上斑斑的血迹。我向四下望去,旷野空无人烟,心中紧张得有些失控。舔舔唇,我将身上染满了鲜血的衣物一一除下。剥到内衣时,每一步剥落,都掺着极其尖锐的刺痛。我咬唇,闭上眼睛,长痛不如短痛,我以最快的速度将内衣剥下,扔到岸上。
      绝望到极至的痛,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痛觉,随着河水涌来,没过我的腰,淹过我的肩,一点点,将我湮灭在寂静戈壁滩上突发的洪水中。意识凋零的前一刻,我对自己无奈地冷笑,“终究,斗不过大自然呵!”
      ☆
      红烛的光明明灭灭,摇曳在塞北苍凉的夜幕中。军营里,士兵们的呼吸声从军帐传出,此起彼伏。军帐外,夜巡的哨兵来回走动,脚步声哒哒作响。
      夜,静谧之中带着肃杀。“砰——”一声瓷器破裂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夜的静谧。将军帐中,白纱翩飞,卧榻旁矮几上原来搁着的药碗碎在地上,棕褐色的药汁撒了一地。
      矮几上搭着一条白玉一般的手臂,细看去,手臂上却狰狞的划出一道刀疤。
      我从沉默的暗黑中挣脱,身体触到一片绵密柔滑,是蚕丝被。
      记得小时候在奶奶家,也曾因为淘气,从奶奶的衣柜里翻出奶奶出嫁时盖的绣着喜字红被子。绵密温暖的感觉,我吵着要盖,结果被爸爸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可当晚奶奶却乐呵呵地抱着蚕丝被到我房间来给我盖上,捏了捏我的脸,一脸的慈爱。这绵密温暖的感觉,就像奶奶慈爱的笑容,盘根错节,深深扎在我心里,任凭岁月飘零。
      恍惚中,似又回到了童年,那个温暖的夜晚。
      帐外,突兀的传来塞北士兵们粗犷的声音,“将军!”。我从迷茫中惊起。
      似乎受了什么指示一般,士兵们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只听到压抑的低沉的几声窃语。
      是谁掀开了帐帘,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走近卧榻。白色床帏里的我看不真切,只感到来人浑身散发的一种军人才有的凛冽与睥睨天下的豪情,“该是刚才出声的士兵口中的将军吧”,我迷迷糊糊地猜测。
      “他怎么样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霸气。
      “将军,此人来路可疑,不可不深究而草率将其带入军营。末将以为,且将之安置在……”
      “毕副将,这话过后再说不迟。人毕竟是我救回来的”清朗的声音被打断了。
      “军医如何说?”
      “回将军,董大夫说,此人身上中刀剑伤不下十处,幸而未伤及要害,才捡回一条命。但若不加以调养,可能无法再上战场。”
      “你下去吧。”被称作将军的人挥了挥手。
      “将军……”毕副将欲言又止,看了看将军的脸色,还是闭了嘴,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礼,掀帘,走出了将军帐。
      帐外隐隐传来清朗的声音,“保护好将军,还有……留意此人。”
      我的神智完全清醒了,脑海里依稀闪过那团诡异的蓝光,古榕下我的心痛,李芸的安慰,睡前浴室中留下的眼泪,筋疲力尽的我抱着抱枕窝在床上,血腥的战场,奔涌的河水……
      慌乱和急躁的情绪爬满了我的全身,一切都是那么诡异,那么不合常理。我怎么会在血腥的战场里醒来,又怎么会躺在这白纱环绕的床上。手指抓紧了身下的被褥,突然感到身上凉飕飕的,伸手一摸,空的,空的,这里也是空的,身上原来一件衣服都没有。脑袋里的那根弦“刷——”的一下绷了起来。
      “哒¬——哒——哒——”是脚步声,那个被称作将军的男人在向我的方向走来。每一声都在拨动着我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
      “男人,他是男人!而我现在又是□□的。怎么办,怎么办!”这才是现下我该解决的问题。没有时间考虑了,把心一横,道,“先生,请您暂时回避。”脚步声停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察觉到声音的诡异,是一个柔和的少年的声音,而非……我的声音。一掀被子,斑驳的刀疤,白得透明的肤色,修长的双腿,以及……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心中一阵悲鸣。
      被一连串变故折磨得异常脆弱的我无法再忍受新的冲击,意识再次选择了沉睡。
      ☆
      汗水一滴滴沿着碎发滴落下来,皮肤蹭到粗糙的被褥,不再是轻软的蚕丝。睁眼看去,周围都是打着赤膊的军士和正在给士兵们包扎的军医。
      苦笑一声,还真的从将军帐被丢出来了呢。
      我慢腾腾地从被褥上爬起来,感到身上不再是空空荡荡的了,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可言喻的感激。
      心里仍然是有些不是滋味,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切一切的变故都已经成了无可变更的事实。是,无论怎样,我都得活下去,依附着这副自己靠着毅力从血雾漫天,尸横遍野的战场中拼命捡回来的躯体。即使这不是我的,但我也要活着,利用它,将我的灵魂完好的保存,即使我有多么多么的无奈。无奈的选择,酸楚的滋味涌了上来,泪水已盘桓在眼眶,轻轻一碰就会落下。“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不轻弹……”,仰身,我强迫自己收起将要决堤的泪水。
      用手小心地触碰已经变得平坦光滑的胸前,一声叹息梗在了喉口,男儿身么……
      见我醒了,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向我走了过来。
      放下背在手中的医药箱,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我躺的床榻旁边,执起我的手腕,搭上了脉。片刻后,他放下我的手腕,调转目光对着我的眼,冷冷地说,“没什么大碍,将军让你醒了就到他的营帐去。”
      我双眼盯着他,想从他眉目间看出什么端倪,猜想那位所谓的“将军”让我去的用意。
      军医撇开了眼,冷声道,“请公子即刻起身。”
      我从床榻上蹦了起来,踩在地上,感叹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好。走了几步,忽而想起我并不认识路。璇身,看到那个一点医德都没有的军医背起药箱正准备离开,叫住了他。我刚想开口问路,又觉得不妥,想到我现在的身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只得拱手向他行了一礼,道,“先生,鄙人不认识到将军营帐的路,能否麻烦您给指条明道?”
      那人瞟了我一眼,一言不发,迈步便走。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怔愣在原地。看他步子都不乱的继续走,怒气便腾腾腾的升起。转念一想又觉得跟上去为妙。
      七拐八绕,一路上我不厌其烦地恳求他指路,他却一声没吭。
      忽然他脚步一停,惯性的冲力险些让我撞在他身上。
      “到了。”冷面军医终于吱了一声。
      我傻傻地抬头,一顶较士兵们居住的帐篷不知华贵了多少倍的棕色营帐蓦的出现在眼前。
      “我走了。”
      回头想挽留,却只看到走路溅起的烟尘,与远处一闪而逝的青布衣衫。一股名为感激的烈焰自我的胸中燃起,温暖得让我想落泪。
      ☆
      心中忐忑,咚咚咚的心跳声充斥了我的整个身体。
      掀开绣着精美花纹的织锦,踏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进了帐中。垂着的眼,看到地毯紫金色的底色,绣着振翅的凤凰与龙的纹路。
      紫金色……凤凰……龙……
      心中一惊,这不是古代皇权的象征么。难道……
      这将军不简单,且必是皇族出身。心潮在达到巅峰之后慢慢平息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学着看过的古装电视剧中的军礼,单膝跪下,稳稳当当地呼了一声,“将军!”
      沉默……
      “起吧”,低沉而慵懒的声音,贯穿了我的整个心脏。
      本能地,一股透心的凉,电击一般闪过我的全身,抽搐的感觉。
      凝重的气息,缭绕,缭绕……
      我缓缓起身,缓缓地,抬起头。
      画着精美的龙凤纹路的地毯,精美绝伦木制桌椅,精描细勾而成的紫色蟒袍……我的视线,定格在紫蟒袍身边的白衣上。白衣翩飞,静静的,自有一股清灵卓然的气质。
      眼观鼻,口观心,微垂着头,我静静的立在将军帐宽大的地毯上。
      唇,轻启。
      “将军,承蒙您的照顾,草民得以捡回一条贱命,它日定将报答。”眉头微蹙,如此自贬的话,我还未曾用过。此时情非得已,心底的自尊在面前人气势的威压与自己的轻贱下早已不甘地隐隐躁动。
      清清淡淡的,紫蟒袍人犀利的薄唇开合,“噢……”,停了停,“然后呢?”
      心中一跳,我素着脸,尽量不让情绪外露,“不知王爷有何吩咐?草民定当赴汤蹈火。”看样子面前这人打算利用这份恩情支使我了。全身都好像被凉水浇过了一样——怎一个,透心凉了得。
      既然他救回了我,要我这条命也并非难事,可是,我不想死,即使这身子并非我的。
      心上突然刀刮一般划过,揭开已封上伤疤的疼。
      忆起和衔一起看过的穿越小说。
      不是,早已将它封存了吗?我自问。
      什么时候,对它们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晰,与我的现况……如此相似。无辜的来到异世界……经历的……生死挣扎……血淋淋……一点一点……寒透了我的心。
      气息有些不稳,我看向紫蟒袍人的视线有些颤抖,心中害怕着什么,又隐隐希冀着。
      紫蟒袍人的手动了动,覆住了白衣人的手,衣袖下的掌指暧昧地揉捏着。
      心中一动,无底的恐惧上浮起了一丝调侃般的喜悦,这是——作为一只耽美狼的,本能的,喜悦。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心底在挣扎。
      “如果……我要你……怎样?”淡淡的慵懒,在我看来却如狼似虎。
      心率脱轨的感觉,很想用手摸摸自己的皮肤,但还是忍住了。我抬起头,看向紫衣人的视线里,浮起几丝疑惑。碰触到他冷厉的目光,浑身都凉透了,只觉得后襟湿了一大片,粗麻布做的衣服,擦在身上,很疼。
      惶急地移开目光,我故作镇定,“回将军,草民遵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戈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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