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护手霜》Dolphin0323

1、遇 访友重逢

　　“啪！”我手里的水瓶掉到了地上。没有盖紧的盖子磕开一个裂缝，白色的牛奶从缺口涌出，在瓷砖上画出未名的图案。
　　虹在窗边，手撑着边沿的大理石，闭合的眼睑，长长睫毛下阴影里深深的幽蓝笼罩。
　　虹在祭奠什么？用她的吻，和她的眼泪
　　我在门口，看着门里的一切，希望可以知道答案。
　　却没有回音。
　　透明清晰的窗玻璃外，一片荫翳。

　　“莲？怎么站在门口呢？进来吧。”刚才的霎那像是从未发生过的，虹甜甜的弯起眼睛，顺势转身坐在窗台上，招手让我进屋。
　　“哦……嗯。”我低头捡起地上的碎片，“这边要不要先拖一下比较好？”看着地上的乳白色图案，我把碎片扔进门后的垃圾筒。
　　“那个——又不在门里面，”随意的晃动着双脚，虹示意我把门带上，“有清洁公司的人会来打扫的。”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依旧保持姿势的虹，歪着头，看着我。
　　“啊，今天我休假，到这边的电器城来拿送修的音箱……糟！”我回头打开门，把门外的那个纸箱拖进房间，“还好还好，这个没有被弄湿……刚修好的……”
　　“呵呵……你还是一样啊，莲。”带上些怀念的口吻，“音响发烧友的样子一点没变。”
　　“哈……”把纸箱推到墙角，我坐到沙发上，踢掉鞋子，窝进柔软的绒质表里。“这个这辈子都难改变了。”我向身侧后扭过头去
　　“你也一样啊，还是……没有变。”眼神不再和她接触。
　　我们都有些坠入回忆的旋涡。
　　…………
　　一个微凉的触感在我的脸颊抵住，“看你一脸的灰……开车从来不拉顶棚……给我去把脸洗洗……脏死了。”
　　虹拉起不甘不愿的我，用力的把我推到水池边，“敞篷拉风么？我觉得始终是拉灰而已，你是个女孩诶，耍什么酷……”
　　“唠唠叨叨，唠唠叨叨……你还真是女孩哦……烦。”弯下腰，我闭上眼，感受冰凉的水扑打脸部的温度，虹的手和水一样凉凉的，在我脸部的每一个曲线弯曲延展的地方细致清洁，“我会好好洗脸的机会不多。几乎都在你的手下。”
　　“好啦，直起腰吧。”腰间被手指恶意的一扭。
　　“欸！疼！”
　　“下面自己收拾啊，把那个营养水扑好……”虹指指点点的把她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堆到我眼前，“这些都要涂，明白了吧。”
　　“你们女人的钱真好赚……”我自己不用，不过也知道这些金色铭牌下面的金钱要多少才能支撑起这各色瓶形优美的东西。
　　“切……”

　　涂墙漆不过也是如此了，一层一层的所谓“保养”……

　　排列优美的瓶子里，只有一个瓶子，无法反射光芒。
　　塑料的软包装，印刻的花纹，一个在便利店就可以买到的护手霜。
　　挤出一点，在手心小心的搓开。
　　略略的奶香后，还有些记忆底层的味道缠绕。
　　这个，我用的甘愿。

　　“莲你这次去了天山之后能休息多久？”
　　“你看到了啊？”摄影队这次走的不远，再度进入世界屋脊的领域，天山的纯净，不论何时，都是最震撼我们的天然。
　　“你们的团队真是那边没人哪边去……只拍自然的摄影ＴＥＡＭ。”是无奈还是羡慕？我听不分明虹语气中的叹息。
　　“我命苦啊，没有你这么悠闲享受的命。”总算是把那些都招呼在自己脸上了。
　　我走回沙发边，“你挪过一点。”
　　窝回刚才的姿势。
　　“……你当时也有机会的。”
　　“…………”
　　“不要每次我说起这个你就不说话。”一瞬间的弹跳起来的情绪，在我和她之间突出一个横垄，不深不浅的，却有显眼的存在。
　　“我不是……不说话。”仔细着自己的表达。“只是，早就过去的事情，实在是没有提起的必要了吧。”我抬眼望虹，站起来的她，低头看着我。
　　“……你更适合。当时，我只是这么想的而已。”
　　“…………”
　　“你看，虹。”我抱膝，不再看她，“你可以坐在家里，你可以抛却你的东西，你可以为他做到的，我一个都不能做到。”
　　“自然，天空，甚至是音响……”我的眼神落到角落的纸箱上，“我花在音响上的时间都比花在人身上的时间多的多。”
　　“我太爱自己，所以我才会这么选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