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艰难的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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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大风寨是热闹非凡的，所有的人都在狂欢。蕙娘就坐在杨斧子身边，任凭他的搂搂抱抱。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大家面前，所以那些狼荡漾了。蕙娘是一个美人，那种美并不只是皮相的娇媚。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远离了现实的喧嚣，冰冷的脸没有一丝表情，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然而在她的眼里似乎有东西在燃烧，这种极端的反差组合出了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男人们沸腾了，就连毕老三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垂涎的表情。可惜这么漂亮的女人却是那个白痴的，什么好东西都让他占了。毕老三在心中愤愤不平，眼中闪现着阴鸷。就这一瞬间，杨斧子便捕捉到了，他若无其事的敬着酒，眼睛却在毕老三跟杨戬身上扫视了一遍。什么东西啊，老子早晚把你折腾下去。等到我把杨戬扶上位了，你就滚球吧！杨戬还是老样子，笑吟吟的跟旁边的小五闲聊喝酒。至于他心中在想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在这个夜晚，四人心中各怀鬼胎，大风寨崩溃的序曲正式上演。
接下来的两天里，杨斧子一直沉浸在温柔乡里。什么事都没有，杨戬总算能偷空休息休息。他提出想要在寨子里面转转，杨斧子便派了两个人当向导。
大风寨的后山有一条河，还有一小片草地，寨子里仅有的20几匹马就在这里放牧。下午的时候杨戬总爱带着哮天犬来这里逛逛。今天跟着他的除了小五还有两人，雷子跟赵传，据说都是最早跟着杨斧子一起上山的人。
杨戬骑上一匹枣红色的马，拍了拍马脖子，说道：“我从小就希望能有一匹马，可以让我骑着驰骋天下。”
雷子是一个看起来挺憨厚的汉子，他拉着枣红马的马缰慢慢的在这片地上溜：“先生的愿望现在不就实现了。可惜这片地小了一点，要不您马上就能跑跑了。”
杨戬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远方：“只要在山上就总会有机会的，不急于一时。”他又仔细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头，“怎么，这片地方只有一个出口吗？”后山的这点地方不大，活像是一个细口大肚子的瓶子。
“没错，出出进进就一个口，所以派人把守着入口就不怕马跑了。”小五脸上还蒙着那块布，就在嘴上剪了个口子，果然是个活土匪。
杨戬又问了问能够跑马的路，这回是赵传给了他答案。下山的路有好几条，但是能够跑马的就只有两条。一条路比较宽，是寨子的人常走的。还有一条路比较窄，仅能供一匹马通行。所以虽然这条路会比较快的下山，却没有多少人走。杨戬正在心中思量着两条路的价值，这时候有人跑过来了。
“杨先生，大当家的请您回去商议事情！”
杨斧子大刀金马的坐在他的虎皮宝座椅上，看着下面的毕老三说着他的计划。其实他的心里充满了怒火，他刚得到蕙娘，这两天正是新鲜的时候。这个毕老三，竟然在这个时候跑来说什么抢劫计划，真是太嚣张了！看到杨戬走进来，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指右边上首的椅子：“坐，一起听听毕先生的计划。”他所指的位置正好处于毕老三的对面。毕老三的脸色阴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好啊，正要请教一下毕先生的意见。”
毕老三的这个计划就是抢村！他已经为这个计划谋策了很久了，目标是一个百余人的村子。这个村子位置比较深，离其他的村子也不是很近，趁着天黑动手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像这种肥肉，毕老三怎么会让杨戬咬上一口呢，所以他当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一般来说，这种抢村是一场硬仗，自家兄弟肯定会有伤亡。等场面一混乱，没准就能有村民把杨戬宰了。就算他躲过了这一劫，自己也可以派兄弟把他偷偷杀了。就说是村民干的，谁又能知道呢？再退一万步，兄弟们也没能找到机会把他除了，干完这一票他们也要收手躲一阵子。到时候自己能记首功，他杨戬什么都捞不着。之后也不会有什么立功的机会，自己就算占了好几手的先机，总能再找到机会收拾他！毕老三又仔细的推敲了一下自己的这些计划，在心里阴笑了几声。
杨戬听了毕老三的这些计划，沉吟了半晌，没有做任何评价，反而去问杨斧子的看法：“对于这件事，大当家是怎么认为的。”
杨斧子倒觉得没什么，虽然讨厌毕老三，但不可否认一个村子的收益还是很让人心动的：“我觉得可行，就是完了事之后咱们得躲一阵子，抢村子官兵要查很久。”
杨戬的右手不自觉的拍着怀里哮天犬的脑袋，这是他在决定一件重要的事的时候的小习惯，还是来到这里才养成的：“我有一个小问题，我们去打劫这个村子会屠村吗？”
“嗤”的嘲笑了一声，毕老三鄙夷的看着杨戬：“那怎么可能！怎么，你想让官兵把我们都赶紧杀绝吗！”
杨斧子皱了皱眉头：“好了，杨先生以前没干过，自然不知道。”转向杨戬继续解释，“咱们不能杀太多人，否则就是逼着官府跟咱们不死不休。杀个十人左右就差不多了。”
杨戬似乎没在意自己说错了话：“那这个村子的休息周期是多长时间？我是说，我们多久还能再去抢劫一次。”
“哼，杨先生倒是想的深远，等我们再出山的时候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呢。如果以后还要行动，我自然会策划的，不劳杨先生费心。”毕老三可不想杨戬真的提什么意见，他只要老老实实同意参加就行。
杨戬笑道：“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弄不清楚我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你……”毕老三在心里把杨戬撕了一百遍：“哼，这次计划很完美，可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杨斧子听了这话心里挺腻味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家做主了，他示意杨戬继续说下去。
杨戬得了他的令便从容的解释起来：“虽然我们干的是土匪，也是要为以后考虑的。首先，官府的人是我们的天敌，如果做的太过分，就会没有回旋余地。其次，我们还要顾忌那些被抢的人。”杨戬故意在这里停了下来，确认他的话引起了杨斧子的注意后才说道，“那些人可以说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呐……不知道大当家听过这句话没有，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们这次就把他们抢光了，下次我们就什么也抢不到了。”
毕老三又冷笑了数声：“哼，我们再去抢别的村子不就行了，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杨戬笑得有一些意味深长：“毕先生此言差矣，万一以后找不到合适的村子了呢。就算有，毕先生就不怕我们抢的多了，促使他们联合对付我们？”
杨斧子听到这里是真的来了兴趣，他认为自己是谨慎小心的(当然在别人眼里就是胆小怕事),所以最关心的就是自身安危问题。一听先前的计划有很大的安全隐患，他就有点打退堂鼓。但又舍不得到嘴的肥肉，现在他迫切希望杨戬能提出一个两全的主意：“毕先生，你先不要说话。杨先生，那是不是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啊，说来听听。”
杨戬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毕老三阴沉的脸，挂上一幅胸有成竹的笑容说道：“也不算什么新想法，就是在毕先生的计划上改变一下而已。记得以前大当家说过，娘娘山附近只有我们大风寨一家。这件事我们知道，官府知道，但是村民们知不知道就不清楚了。就算知道也没有关系，这件事不是不可以改变的。”
“哦，如何改变法？难不成还能多变出一伙人不成？”
杨斧子好奇的问道。
“就是要多变出一伙人来。人们总是痛恨侵略者，喜欢保护者。我们就是要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杨戬狡黠一笑：“组织一队兄弟扮演另一伙强盗，夜袭村子,大当家在带一队人马充当解救的。我们就在村民面前演一场戏，告诉他们，这山里还有其他强盗。这伙强盗穷凶极恶，而我们可以保护他们，只要他们能向我们定期缴纳钱财物资。”
“胡扯！你以为他们都是那么好骗的吗！”毕老三跳着脚反驳道。
杨戬看着他着急上火自己却是一副气死人的轻松姿态：“第一次由不得他们信或者不信.在疑似两伙强盗的打劫下，为了能够保住命，他们只能选择妥协。在这之后，我们就要在周边放流言，甚至可以假扮其他强盗抢劫，众口铄金之下还会有人不信吗？”
毕老三还要站起来说什么，却别杨斧子制止了：“我觉得可行，那就请杨先生再说说细节。”说完瞪了毕老三一眼，把毕老三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细节当然是很重要的，我们寨子一共82位兄弟，就算是夜袭，恐怕也要50人以上。但也不能太多，否则接下来的戏会不好演。所以我觉得应该派50到55人，而且先去村子的都应该是精英。据说毕先生带来的三十几个兄弟都是干这行的老人了，因该是最适合的。”说完便把目光投向毕老三。
毕老三是恨杨戬恨到牙根痒痒，他多么想直接扇他一嘴巴子，去你娘（抽）的老人！杨斧子懒得理他，直接就替毕老三拍板了：“我看行，就这么定了吧。毕先生，把兄弟们都招呼过来。咱们交代一下就准备行动了。”
毕老三是多么想反抗一下啊，但是这个寨子还是杨斧子说的算，所以他只得领命。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杨戬！！！我要是不宰了你，就誓不为人！！！
全寨除去杨斧子3人，82个兄弟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部聚在大堂前面的空地上。挑选了以大高为首的50个人作为这次突袭的主力，他们的任务是尽量在不杀一人的情况下拿下这个村子。
毕老三在听到这个条件的时候差点没抄刀子砍人。他嘴上对杨斧子提出质疑，眼睛却恶狠狠的盯着杨戬：“大当家的，这个要求有点太不合理了吧！我们去抢劫，却不许兄弟们杀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杨斧子心中有些腻味他的做派，在下边兄弟的面上扫视了一遍，果然有很多愤愤不满的。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将杨戬告诉他的理由说了出来：“我知道大家对这条规矩有很多不满，但先听我说道说道。死了人，能吓唬那帮肥羊们，但也能把官狗引来。到时候他们仔细一查，没准咱们这个计划就暴露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为了咱们以后能轻轻松松的吃贡，这回就受点累。等这票成了，大家就是头功，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懂了么！”其实这些人没听过杨戬的完整剖析，也没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好的。但他们人微言轻，上头都决定的事，也容不得他们质疑，只有照办，反正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这件事就定在第二天的中午进行，只留下2个兄弟看着蕙娘，走路的61个先出发，剩下22个骑马的后走，在子时的时候正好到地。等杨斧子一行人骑马下山的时候都已经有点天黑了。再会合就半夜了，行动就在这时开始。
这个村子一百多口人，共有三十多户人家，有战斗力的男人也不过40多。一干强盗在黑暗的掩护之下悄悄地摸进了村子，这时候村民们都在睡梦中。直到强盗们动了手，这个小村子才猛然惊醒。一阵子的骚乱，到处都在哭爹喊娘。即使有反抗，这场战斗也在一个时辰之内结束了。所有能打的男人都被捆了，和其他村民分开来看押。看着这群凶神恶煞，刀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光。女人们有胆小的开始哭起来，但怕引起强人们的反感，只能偷偷啜泣，男人们也是一脸灰败，一村人笼罩在死亡的恐惧和绝望中。
刘七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他已经六十多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的有生之年会遇上如此恐怖的事情。刘老头记得以前娘娘山上是有一伙强盗来的，据说洗劫过一个村子，杀了一半的人。但后来让官府的人缴了啊。虽然后来又来了一伙，但一直小打小闹，他们怎么就敢抢村子了呢？！想到之前那个村子的下场，刘老头全身都哆哆嗦嗦的抖了起来，跟发了羊癫疯似的。他想去跟那个看起来跟铁塔似的首领求求情，但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死亡似乎已经无法避免，然而就在这时，局势却出现了变化，另一队人马到来了。
其实，这一队人马的出现，已经无法再加重村民们的恐慌了，反正都是个死。两方人马对峙了起来，从他们的互相挑衅和谩骂中事情明朗了。好像是一个叫三刀寨的新来的寨子不守规矩，动了本来属于大风寨的猎物，大风寨的当家人一知道就追了过来。后来这两伙人也没谈拢，就打了起来。也有村民想要在这时逃跑，却会受到两伙人的攻击。
虽然三刀寨的人多，也担架不住对方有马啊，结果溃败下去，落荒而逃了。村民们依然被押着，只不过换了一波人看守。
再后来的发展就让人出乎意料了，村民们是又惊又喜。大风寨的强人们竟然答应不会杀他们！那个络腮胡子的首领说了一车的话，有时候还需要他旁边那个看起来根本就不像强盗的俊秀青年补充。反正大意就是以后都不用担心会有其他强盗来强，大风寨罩着他们，只要他们每个季度都交贡。说实话，刘老头一点也不想答应他们这个条件。最近年月不好，本就剩不下什么，要是每个季度再交贡，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但是他不敢不答应，别看现在他们挺好说话，要是真惹火了，下场肯定会更惨。刘老头的一张脸皱的跟菊花似的，至少他们只要钱财，没开口跟我们要女人。想到这里他颤颤巍巍的在旁边人的帮助下起身，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大王真是胸怀宽广啊，能够供养大王，真是我们的荣幸，以后还要仰仗大王的保护了……”说着便转过身去，吩咐那帮女人，“还不快去收拾财物去！”
看着眼前这个老头跟杨斧子的互动，杨戬觉得胸中仿佛有一口气在横冲直撞。在这一路上，他都在难受。虽然面上不显，但杨戬知道他心中有一部分在坏死腐烂掉，散发着阵阵恶臭，恶心的他直想吐！静静的观察着每个村民的反应，杨戬默然了。他们的眼神一个个都充满了恐惧，但又透漏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杨戬竭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你们以为这就得救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哈哈哈哈！！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蠢！不过他们还是要感谢你的。至少你帮他们避免了死亡对不对？他们的女人能够免受欺凌都是拜你所赐是不是！哈哈哈，杨戬你真是一个聪明人啊！！！死死地咬住牙关，嘴唇抿的紧紧地，杨戬生怕一张开嘴就会吐出来。握住缰绳的手，关节都开始发白了，甚至指甲刺破手掌他都不知道。背脊挺得笔直，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他在微微颤抖。杨戬的双瞳越发的黝黑了，就像不见底的深潭，吞噬者所有的光和亮，永远都不会有人能够读懂那里哪怕是最浅的内容了……
心中有片沼泽，越挣扎就会陷得越深，杨戬放空了思想，他怕再想下去便会永远留在那里，再也出不来。
至少不能是现在……杨戬垂下眼睑，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艰难的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