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泪》庶靥瓴

4、3．泪河河底 水底

　　水底是一个梦幻般美丽的世界。虾兵蟹将们整齐有序地在海底巡查，温吞的海龟喊着口号往背上放蚌珠，无数的蚌珠堆在一起发出夺目的光彩，却仍是明亮而温和的。含了避水珠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在水底快速潜行的快感，清凉的水急急从身边掠过，拍打在身上却极轻柔，似乎在表达某种尊敬的意味。
　　“看来你们都很受欢迎。”伊姬在众人前带路，声音顺着水清晰地传入耳中，“泪河水是最有灵性的水，它们会排斥一切不欢迎的生灵。”
　　正说着，伊姬在一片诡异的猩红前停了下来。仔细看才能发现，那片流动的猩红是一个个奇怪的小人，透体猩红，上身分出很多的小枝，黑色的小眼睛灵活地滚动，个子矮矮的，没有脚。似乎是借助了水的拖力而行走。这就是瑚人了。
　　“你们就站在原地等我。”伊姬游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较大的瑚人，用伊忍等人听不懂的语言开始交谈。
　　过了一会，伊姬与那个瑚人同时举起双手在胸前画着奇怪的图案，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完成某种仪式。忽然，伊姬伸出食指，白光一闪，鲜红的血迸溅出来，悬浮在水中，像一颗颗血色的珠子。血还在不断地从伊姬的指上滴落，瑚人不停地摇着头，却是一脸的不满意。
　　“你在干什么！”只听得一声断喝，伊忍冲到伊姬身边按住伤口，浓眉竖起，他的眼里是不可抑制的怒气。
　　伊姬甜甜地一笑，却仍掩盖不住苍白的嘴唇。她声音微弱地开口：“我在和瑚人换牡珠呀。”她很轻却不容反抗地把手从伊忍手中抽出，一咬牙，手中细不可见的丝剑再次锋利地在白皙的手腕上破开一道鲜红的口子，更多的血迸溅出来，整齐地排在瑚人面前。瑚人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叽里呱啦了几句，它忽然用长枝自上而下把自己劈成两半！
　　光芒大盛！耀眼璀璨的光芒从瑚人的身体里倾泻而出，一颗碧绿的珠子缓缓地漂上来，悬在伊姬面前。而其它的瑚人则一拥而上，带走了那个已死去的瑚人和伊姬的血珠。
　　“把它含在口里……不要下咽……一天就好……”伊姬虚弱地倒在伊忍怀里，断断续续地嘱咐着。
　　“小姬！”伊忍紧张地摇摇怀中娇小的身躯。
　　“让我……睡一觉吧，我累了。”伊姬安然地闭上眼，唇边有浅浅的笑意。他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呵。
　　“没事，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媚诟伸手叹脉之后冲大家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大家分成两路吧！我和丽人先带明回去疗伤，你们留下来照顾小姬。忍，王宫见！”
　　“王宫见。”礼节性地点了下头，伊忍抱着伊姬疾步走向不远处一座圆形的宫殿。五年过去了，这座宫殿倒是一点也未曾改变。当年他们三个才十来岁，玩性大发地把上一位水灵的宫殿从通界河偷运过来，又里里外外地改造了个翻天覆地，方才满意。现在看来，不管是渫韵偷偷用媚诟的长裙做的帷布，还是自己用土塑成的三个与他们模样相仿的小人，都已经成为触动回忆的东西了。伊忍叹口气把伊姬放在正中一张大床上，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补血的药吧！
　　在伊忍翻箱倒柜地找药的同时，宫殿的门口也在进行一场秘密的谈话。
　　“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皇凯有些无奈地叹气，“要学会魔音得有很强的看透人心灵的能力，我的感觉没有错，伊姬明明是想对你不利，你何苦如此相信她！”
　　渫韵抬眼凝视着皇恺，沉默。何尝是真的相信来着。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在伊姬用手中的丝剑破开手腕的那刻，她忽然之间明白了在伊姬抱着她哭泣的时候，颈间为何会有着渗入心底的寒意。可是，这一切又是为何？她的眼里竟有了一丝茫然。
　　“再说了，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知道牡珠的用法了？这不是很蹊跷的吗？”
　　“够了！她若是真想对我们不利，又何苦要用自己的血去换牡珠？你又怎么可能安全地走出泪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渫韵的语气突的严肃起来，“摩卡，如果连我们都选择不相信，小姬该多难过。”最后的话却是格外地轻，像哀哀的叹息。
　　“既然你选择相信她，那我没有办法。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皇恺的声音也温和下来。毕竟，同为五灵，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去怀疑她。
　　“多谢你的关心，我有忍的照顾。”渫韵低下头不再看他。
　　“伊忍？若不是你的帮助，我和他还说不定谁胜谁负呢。或许我比他更有能力照顾你。”素来性格怪异的金灵竟会有如此认真深情的表情，恐怕也只有渫韵能淡然面对了。
　　“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忍为王疗伤，整日在王身边，实力是有大幅度的提高的，只是灵力几乎全部输给了王，短期内还未恢复，你又怎敢说比他更有能力？”
　　“我……”皇恺一时语塞，却几乎又是马上露出孩子般耍赖的微笑，“我也只是用可魔音第一招而已，你又怎敢说我就一定不比他更有能力？

　　渫韵却已扭头走入宫殿，只有平静的声音淡淡地从皇恺耳边掠过：“我并没有说过。但只怕你不会有出第三招的机会……”
　　皇恺看着渫韵的背影，正欲叹气，一开口却又马上闭了嘴。天啦，今天我叹了多少次气？想着想着却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第一眼看到渫韵就知道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果然是有功夫在身的。却偏偏还不为身边的人所知。最重要的是……
　　“她明明没把我当弟弟看，为什么又不肯承认我不是呢？”再会猜测人的心理，皇恺也没有想明白，“果然不是真正的人类呢，真是奇怪！”
　　“摩卡，你在那磨蹭什么呀，快过来找药！”渫韵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皇恺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右手一摊，一颗血红色小而圆润的珠子便出现在手心。
　　“这是丹炉大师送给我师父的补血丹药，让伊姬服了吧！”想起师父，皇恺的眼神暗淡下来。
　　“还算你有良心。”伸手取过丹药给伊姬服下，渫韵仍是小小地调侃了皇恺一番，“果然是别有用心的。等小姬醒来我给你立头等功！”
　　“给谁立头等功呀？”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伊姬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不愧是丹炉大师炼的……”渫韵不由地在心底悄悄赞叹着。现在的伊姬脸色红润，精神焕发，全然不似方才的神色苍白。于是在皇恺得意的眼神中，渫韵只有笑的搪塞：“没谁。既然小姬醒了，那咱们回去吧！”
　　“担心阿爹了？也好，那我们走吧！”伊忍笑着俯身看向伊姬，“小姬不回去吗？”
　　“不了，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明天一早我再回去为阿爹阿娘饯行吧！”出乎意料的，伊姬摇头拒绝了。
　　伊忍愣了愣，旋即展颜：“照顾好自己。我们走了。”
　　转眼间三人便成了泪河中微不可辨的三个小黑点。伊姬倚在床头凝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目光久久不肯收回。
　　良久，伊姬收回目光，面色冷然地下令：“去把惜鱼给我叫来！”

　　只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院子，却因为在水中为独一座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院子里满是花，颜色鲜艳花朵硕大，一簇簇绽放在水底。一个清瘦颀长的男子站在花丛中，目光飘渺而游离，修长白皙的手中转动着一朵碧蓝色的化，轻轻地贴在鼻子下。他的脸精致得像一个瓷器，棱角分明。
　　“惜少爷真是奇怪。明明知道水中的花是没有味道的，还要拿着闻啊闻的。”站在远处的一个丫鬟好奇地说。
　　另一个丫鬟笑着摇摇头：“我看啊，惜少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
　　“难道你没发现，每次惜少爷回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呀，真是奇怪。”
　　“你真笨！”丫鬟娇笑着点对面人的额头，“惜少爷是在等人！”
　　“等人？”迷惘的眼神。
　　“诺，来了。”丫鬟努努嘴。
　　“惜少爷，宫主请您过去一趟！”一位红杉女子恭敬地抱拳，却是不卑不亢地直视过来。
　　“她已经知道了吗？一定很生气吧。”清瘦的男子把花举到眼前喃喃低语。一个转身，碧色花飘然落地。仍是迈着优雅的步子，却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你说什么？她果真用血去换牡珠？”
　　红衫女子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苦涩地应道：“是。”
　　“她怎么这么笨！”声音里夹杂了愤怒与关切。惜鱼脚下一用力，如箭般游向宫殿。
　　红衫女子站在原地呆了一呆，娇艳的唇角抹上苦涩：“惜少爷，你竟是真的不给我一丝机会？”

　　“惜鱼参见宫主。”心中关心，礼节却不可少。惜鱼双手抱拳，关切的目光投向伊姬。精神很好，不像大量失血的人。莫非是红杉骗我？惜鱼心中不解。倚坐在长椅上的伊姬脸色如常，反而有一种调皮的光芒在眼底闪动。她轻笑地托腮注视着惜鱼：“惜大少爷，你可是年龄不小了，与其让你整天闲着没事干到处做坏事，不如找个人牵住你，你意下如何？”
　　“你是说你么？”双眼在细细地观察着伊姬的身体状况，惜鱼说话仍是直截了当，“那么我很乐意。”
　　“自是比我更让你乐意的。”早就料到他的回答，伊姬只是笑着拍拍手，“红珊，你可是到了？“
　　“红珊拜见宫主！”红衫女子轻轻落在惜鱼身边，弯下膝来。
　　“怎么样，惜大少爷对红珊可满意？”伊姬走到红珊前轻托起她的脸。素净的面庞，却自有一番风情。脸颊淡淡的红晕更让她显得娇羞动人。
　　惜鱼却不看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果真与瑚人换了牡珠？”
　　伊姬沉下脸来：“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你明知道你不必那么做的，毒是你下的，你自有解药，又何必……”
　　“住嘴！”伊姬脸上笼上一层寒霜，“你似乎管得太多了。”
　　“惜鱼不敢。”惜鱼低下头。早该想到她是这样的性子，不该如此逼她。
　　“两个选择。”伊姬紧盯着惜鱼的眼睛伸出手指，“一，娶她；二，永远也别踏出你那惜家院子一步，有我医不了的人自会往你那里送。现在，马上，给我答案。”
　　“你杀了我吧！”惜鱼苦笑着一扬颈，“你明知我只想娶你，又何必如此折磨我？”
　　“别废话，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伊姬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许，等到我练成高级治愈术的那天，就是你的祭日。”
　　惜鱼笑着叹息：“姬儿你就是太倔强，若是有我帮忙，你又怎会到现在都未练成？”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伊姬扭过头去，“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帮你做决定，明日你便与红珊成婚吧。该做的我都已做了。”
　　“原来你早有准备。”惜鱼只是冷冷地扫过红珊，心中顿时明了。
　　“红珊是我最优秀的护卫，嫁给你是委屈了她。你莫是还有怨言？”伊姬的语气却更冷，“你可以走了。”言毕便转身走入了内宫。
　　“姬儿，我自会殉情。”没有看到身边的佳人身子摇晃了几下，惜鱼拂袖而去。
　　再次抬起头来，红珊眼里全是绝望。原来自己在他的心中竟是一点分量也没有吗？在还未得到宫主重用的时候，她只是惜鱼身边一个小小的丫鬟，太普通太平凡甚至几乎都没有呆在她身边的机会。可是，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丫鬟也还是偷偷地欢喜着，憧憬着有一天能与他走到同一高度。爱他，所以才努力想让自己更优秀。可是，她现在才知道，不管她走到了多高的地方，在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那个娇小的身影。
　　是她，是她毁了自己的梦，还把自己推到了悬崖上！刚才他的目光好冷，冷得可怕。他一定会看不起自己的。自己，只是宫主派往他身边的棋子而已。卑微，渺小……
　　红珊的脑子突地被怨恨填满了。羞愧、痛苦、无助迫使她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锦包，探手一摸，手指翻转间，十片殷红没有一丝间隙地直射入内宫。
　　“宫主！”内宫刹那间一片惊呼。
　　红珊眼里闪现出残酷的光芒，她一定是死了吧！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那个娇小的身躯上插满了舔了毒的飞红刀会不会很痛？她一定想不到素来乖巧的红珊会背叛她吧！
　　“你爱他，我不爱他，所以我给你机会让他爱你。“她说这话时是认真的。尽管目的是派自己去监视惜少爷，她也还是那么细腻地发现了自己不小心泄露的愉悦啊！可是，她已经死了，真的死了……
　　红珊扑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宫主！”
　　“看来你还没让我彻底失望。”一个娇小的蓝色身影立在眼前，红珊欣喜地抬起头：“宫主！”
　　伊姬低头看着红珊，稚气未脱的脸上现出一副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悲悯神色：“自然，他不爱你，他爱我，你恨我也么错。可是我没有死，你就该知道背叛宫主的下场。”
　　红珊跪倒在地，连连点头：“是，红珊甘愿受死！”
　　“不。”伊姬笑着摇摇头，“你不会死，你还很有用，我可舍不得让你就这么死了。”
　　“不过，你自然得受罚。”伊姬转向身旁面色淡漠的黄衫女子：“黄泉，挑断她的足筋。”
　　“是。”黄衫女子俯身应道。
　　稳步走到红珊身边，黄泉从袖中亮出一 把锋利的小刀，干净利落地把红珊挑断。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被挑断了足筋的双脚忽然迅速并拢，形状逐渐发生了变化。红色的鳞片快速地长了出来，转眼间便覆盖了红珊的下身。在原本是双腿的地方，已俨然是一个巨大的鱼尾了。
　　黄泉不由惊呼出声：“美人鱼！”
　　伊姬的眼神愈发冰冷：“果然是美人鱼。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中原的？”
　　“不，不是。”红珊全身都在发抖，她会不会害了他？不行，不可以，不可以说实话，绝对不能！
　　“那你怎么会来到中原的？美人鱼只在冥统治区域存在，你是怎么混入中原的？谁给你破的腿？你有什么目的？”伊姬的语气咄咄逼人，红珊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摇着头。
　　“是我。是我带她来的，是我给她破的腿！”清朗的声音响起，红珊却抖动得更加厉害： “不！宫主，不是，不是惜少爷，是我，都是我做的，不关他的事……”
　　“不用害怕。”惜鱼走到红珊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双眼毫无畏惧地看向伊姬：“宫主不是叫我娶她么？我应了就是了，何必逼人太甚。”
　　“惜少爷！”红珊惊讶地抬起头来，已是泣不成声。豆大的珍珠一粒粒砸落下来，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伊姬也不由一惊：“你愿意娶一条不能再破身的美人鱼为妻？要知道，我是绝对不允许你娶二房的，你要考虑到后果。”
　　“断子绝孙，我知道。”惜鱼了然地接下伊姬的话，“我自不会后悔。”
　　不再说话，惜鱼俯下身抱起红珊，一步步地离开了宫殿，却没有看到身后伊姬意味深长的微笑：“果然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只可惜……”

　　* * *
　　我这是在哪？红珊睁大眼睛打量四周，陌生的地方。在水底她和爹娘还有姐妹们被突如其来的水涡冲散，自己一定是顺着河流所以才侥幸逃脱了。可是现在怎么回去呢？她轻抚着被水浪击打得发青的手臂，不行，坚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死的。
　　“美人鱼？我居然能看到美人鱼，呵，真是幸运。”是谁在说话？红珊吓了一跳，慌忙躲入水草之中，却又偷偷地，偷偷地把头探了出来。那声音真好听，不知道人长什么样子呢？
　　啊，好精致的一张脸！红珊差点就惊叫出声来。五官仿佛是精心打造出来的，金色的卷发垂落下来，有几分调皮的味道。还有一双和自己一样的，墨绿色的眸子，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很漂亮的女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
　　“红珊。”红珊的头低下来，眼睛却还是不肯离开面前俊秀的男子。天哪，自己居然脸红了？
　　“你爹娘呢？”
　　“我和他们失散了。”红珊沮丧地扯着脸旁一络发丝，“我没有家了。”
　　“哦？”男子的脸更近了一些，“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好呀！”红珊兴高采烈地应下后才发现，自己表现得未免太……
　　墨绿色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里面似乎有揶揄的味道。红珊羞得再次低下头，不敢抬眼。
　　“可是，你这个样子，我是不能带你走的。”男子站起身来，清瘦，肩膀有些单薄。他微笑地指指自己的腿，“你得像我一样才行。”
　　“腿……”红珊喃喃低语。这就是她和他不同的地方吗？
　　“怕疼吗？”
　　“不怕！”红珊坚定地迎上男子询问的目光。
　　“好！”男子赞赏地点点头，一伸手，把红珊从水中抱了出来。很有力的一双手，不似她想象中的瘦弱无力。
　　“是碰上水涡了吧，身上青了很多地方。”男子伸出手轻抚过红珊身上发青的地方，肌肤瞬间恢复光滑洁白。
　　“给你破了腿之后，就随我回泪河吧！”
　　“泪河？”红珊睁大眼睛，“你不是人类吗？”
　　“人类？”男子苦笑起来，“严格地说，已经不是了吧。我们是世代侍奉水灵的一族，原本也是人类，可是常年生活在水中，具有了一定的操控水的能力，早已与人类隔绝了。”
　　“这样啊……”红珊点点头，却又蓦地抬起头来，“侍奉水灵？你是中原的么？”
　　男子轻轻理顺她的发丝，目露惋惜之色：“孩子，你不知道么？这里已经是中原。你，回不去了。“
　　“是么？”红珊却是出奇地镇定，“那我就跟你走吧！”反正，自己也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跟我走？”男子轻笑，“不后悔？”
　　“不后悔。”为什么要后悔呢？我已把终生，托付于你，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