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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土灵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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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梅花纷纷扬扬地撒满了整个院子,渫韵站在梅树下,秀眉紧锁,清丽的脸上写满焦急。“哎!”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在树下一方石凳上坐下来。“小姐,小姐!”丫环丽人兴冲冲的冲进来,看到垂目伤神的渫韵,脸上也不禁布上了愁云。
“小姐还在为老爷的事担心么?”丽人乖巧地送上一壶茶,小心翼翼地问。
“恩!”渫韵的眼神愣愣的,“泪河不解冻,怎么去找瑚人要牝珠呢?爹爹的病……”渫韵抿抿嘴不再说话,像是看到了什么。屋内的席子被挑开,妩媚的双眼,白皙的皮肤,细挑的身子如蛇般扭动,眼波流转处一片春光盎然,那是一位极美的少妇。除却那双细长的媚眼与忽隐忽现的狐媚灵气,她的身上已经看不出一丝狐族的痕迹。修成人形并会隐藏灵气的狐,没想到竟然还存在着。
“娘。”“夫人。”渫韵和丽人同时开口。年轻的少妇微微点头,妩媚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心与哀愁。“泪河解冻了么?”她焦急地问丽人。
“没……”丽人不敢抬头地答道。
“那你回来作什么?”媚诟有些气急。
“哦,是的。”丽人猛然抬头,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少爷回来了,他在泪河边等我们呢。”
“伊忍么?”渫韵眼睛一亮,“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娘,爹有救了。”
媚诟疲惫地笑了:“丽人,你呆在家里,照顾好老爷。韵儿,我们先去吧!”
冰封的泪河边,一个高大的男子傲然而立。伟岸的身躯,星目剑眉,俊秀的脸上有着沉思的表情。贴身的淡青色长衫又显出几分书卷气。腰间配一把长剑,淡青色剑鞘,上面的朱红色刻字清晰可见:忍灵。人们远远地站离河边,议论纷纷。“是他吗?”“传说中的地之子?”“是的啊,伊忍,他就是伊忍!”“土灵,是土灵啊!”
“地之子回来了!”人们眼中闪着畏惧与欣喜的光芒奔走相告。
高高的树梢上,一只黑羽中带一点白的乌鸦扑楞楞张开翅膀,滑过天空.漆黑的眼里闪着神秘.一个黑衣男子伸出手来接住它,嘴角挂上一抹冷笑:“他还是回去了吗?继续跟着他!”乌鸦一闪而逝,男子的脸上绽开戏谑的笑:“水火不容,火土相亲,天下大乱了。”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落叶满地。
“忍!”渫韵气喘呼呼地跑了过来,眼神明亮,笑容明媚,“你真的回来了呀!”
“韵儿。”伊忍宠溺地拍着她的头:“急性子的家伙,跑这么快干吗?我又不会丢。”
渫韵的脸上飞来两片红霞,她气恼地瞪着伊忍:“怎么不会丢?你一走就是五年,什么话都没留下。这次要不是爹爹的病,你怕是怎的也不肯回来吧!”伊忍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摩卡只说是‘爹病危,速回’,到底是怎么回事?”“摩卡没对你说吗?”渫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摩卡……摩卡他在路上遭到暗算。我找到他的时候只来得及听他说这句话……”伊忍面色沉痛地开口。
“摩卡!”渫韵惊呼出声,浅褐色眼睛中有泪光闪动,“摩卡怎么会死?他答应我一定要回来的,他还说要从城里带很多的东西来,他说过的!”莹莹泪眼祈求地看着伊忍,“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摩卡肯定又在耍我了,他总是这样子的,我会骂他的哦。”
“韵儿,摩卡已经死了,阿爹的病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事呀!”伊忍心痛地看着眼前啜泣的女子,沉声道。
“摩卡,是谁偷袭了摩卡?为什么要偷袭他,为什么?”渫韵声嘶力竭地问。
“不知道,我看到摩卡的时候……”伊忍迟疑了一下,面露不忍之色,“他的下半身已经腐烂了,上身也已经变成青灰色,好象是中了‘蚀骨散’。对方显然极为残忍,一心想要他痛苦地死去。”
“蚀骨散?”渫韵暗吸了一口冷气,“传说中最残忍的毒药,中毒者会一点点被腐蚀,皮肉腐烂,最后疼痛而死……谁会那么狠?摩卡还只是个孩子啊,他那么听话,怎么会有人想害他?”渫韵咬住了下唇,想起摩卡离家的情景:他调皮地偷穿上爹爹从前的武袍,自信的少年已长得英俊挺拔,竟颇像当年英气逼人的爹了,他快活地飞身上马,爽朗的笑声掷落一地:“娘,姐,摩卡一定会带好消息来的!”
“韵儿,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些了,摩卡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告诉我阿爹的情况!”伊忍理智地开口,土黄色眼眸里透出坚定。
“爹爹他……”渫韵迟疑地看看四周,没有再说话。
媚垢碰巧赶到,美丽的容颜上已是深深的疲惫与虚弱,为了维持丈夫伟颉明的微弱气息,她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元气,昔日的狐王,今日竟如此虚弱,这怕是未曾想过的。“伊忍,这件事回去说吧!”她向伊忍一示意。“嗯!”伊忍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一行三人走在路上很是惹眼,行人纷纷指指点点。伊忍是沉稳的人,在京城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至于媚垢,高高在上的狐王,即使在隐去狐族气息后,人们爱慕的目光也是屡见不鲜的。于是只有极少出门的渫韵有些别扭地低着头,小脸板得紧,心情也是大大的不爽。
“于是我有了我心仪的女孩,
她明亮的双眼灿若星辰,
她白皙的肌肤光滑如丝,
她秀气的小嘴倔强地闭着,
那蹙眉深思的神情,
竟是那般美丽迷人,
然而我却希望我心仪的女孩,
向我调皮地快乐地笑,
她银铃般的笑声,
将会使天籁之音相形见绌,
她温暖明媚的笑容,
将会使天池之荷黯然失色。”
忽然人群中让出一条道,一位少年缓步走出,低沉如梦呓的声音有着神奇的蛊惑力,金黄色的大眼睛里有着几分神秘与执著,米黄色长衫无风自动.他歌唱着走到了渫韵面前.伊忍瞳孔一缩,眉头皱了起来“皇凯,你来这里干吗?”皇凯微笑着从袖口中拿出一支翠绿色长笛,长笛上俨然两个朱色刻字:凯灵。
人群有了些许骚动:“他也是灵吗?”“金黄色眼睛,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他是金灵!”“怎么可能?金灵不是一位一百多岁的老人吗?”
伊忍面容一肃:“金老人家他?”皇凯脸色黯然地点点头:“仙逝了。”他复又笑了,“不过今天可不是来找你的。”他冲渫韵眨眨眼:“这位美丽的小姐,敢问芳名?”渫韵正一肚子火呢,她没好气地抬起头来,看到皇凯却是一愣:“摩卡?”皇凯茫然地看着渫韵。“我就知道你没事的,忍还骗我说你死了呢,你看你不是好好的吗?” 渫韵冲皇凯甜甜地笑了。“韵儿,他不是摩卡,他是皇凯,五灵中的金!”伊忍无奈地叫着,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皇凯与摩卡酷似,但皇凯那绝对是个不可理喻的怪人。
“摩卡,我是姐姐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的眼睛怎么变成金色的了?”渫韵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说道。媚垢疑惑地看着伊忍:“韵儿这是怎么了?卡儿出事了吗?”伊忍刚要回答,忽然眼神一紧:“皇凯你保护好韵儿和阿娘!”一个纵身,他已消失在屋檐之后。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什么人也没有。伊忍微皱眉头,用力一踏地,感到一丝细微的波动传来,他眨眼间来到一座院落中。空荡荡的院子中央一个白衣男子负手而立,肩上栖着一只白羽鸦,左翅尖却有一点纯黑,闪着诡异的光泽。伊忍一怔:“王?你怎么来了?”
“不愧是地之子啊!”白衣男人叹息着转过身,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脸上的皮肤被从中间分开,一边是如婴儿般娇嫩的肌肤,晶莹剔透,另一边却布满了皱纹,岁月在上面刻下了所有的感触。他的眼睛竟也是不同的 ,婴儿脸上是银白色的眸子,而苍老的脸上却是一只深紫色的眼睛。他直视着伊忍:“京城中尽人皆知的不败之将,土灵,怎么可以离开京城的呢?不怕你的主子遭袭吗?”
伊忍平静地回答:“忍不能一直陪在王身边,京城还有很多的大将军,王不可以亲此薄彼。忍若护君不力,自当将功赎过。请王速回京城。”
白衣男子似乎有些气恼地看着伊忍:“忍,你总是这么无情啊!可是为什么为了那个叫渫韵的女孩子,你就可以不顾朕的命令连夜赶到这里来?”
伊忍摇头否认:“阿爹是忍的恩人,忘曾教育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忍不能不回来。”
“好一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白衣男子狂乱地笑,“为了救你,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相报?”
“忍……”伊忍沉默了,、心里暗叹口气,若不是为了报王的恩,五年前他就不会离开渫韵他们去守护在王的身边了,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曾想找到治好王的办法,可……
王没有再追问,他叹口气:“皇凯怎么也来了?”
伊忍苦笑:“谁知道呢,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我还以为金老人家的仙逝会让他正常一点。”
“金大师死了?”王惊讶地睁大眼睛,一白一紫双眼更显诡异。
“怎么死的?”他急切的追问。
“大概是时候到了吧,毕竟也一百七十多岁的人了。”伊忍的语气很平静。
忽然有悠扬的笛声在耳边响起,开始时很低,轻柔地撩拨人的心,继而拨高了一个音,速度逐渐加快,音一阶阶的升高,到了最后已是极细极高的了。一袭米黄色长衫在屋檐上不断变换落脚点,远远的树上,一个黑衣男子随树枝上下摆动,身形不断变幻,竟是一招“鹰栖枝头”。
王皱了皱眉:“皇凯遇到麻烦了。忍,你去帮他,我先走了。”在屋檐上几个跃身,消失在屋角。
高高的屋顶上,皇凯这时心里很懊恼,非常懊恼!渫韵把他误认为弟弟,让他没有表白的机会,碰巧感到四周有淡淡的异族气息,本想借此机会露一手,不料对方的实力是不可思议的强,他已经使出了最厉害的杀着:“魔音断肠”,黑衣男子却始终像一只大鸟一样稳稳的栖于树梢,笑容淡定地看着他。黑衣男子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眼里有着促狭的光,似乎在嘲笑皇凯。没有人可以忍受“魔音断肠”的折磨,除了聋子、王和……传说中那个遥远的所在,王的孪生兄弟——冥。想到这里,皇凯不由打了个寒颤,再次看向面前的黑衣难人,一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身形已变成“长猿攀树”,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攀着树梢。那棵似乎若不经风的小树上,就挂了这样一个身高七尺有余的高大男子。
伊忍一跃来到皇凯身边,低语:“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凯无奈地耸肩:“你叫我保护韵儿的嘛,我感到有异族人就跟来了,结果打他不赢。”“异族人?”伊忍强忍着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凯,“这里的事我来解决,你先走吧!“皇凯有些不甘地瞪了黑衣男子一眼,飞身扑向屋底,几个转身赶向渫韵等人所在地。
“冥?”伊忍试探着开了口。
“哦?原来中原大陆还有人记得我。”黑衣男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嘴唇也没有动,声音仿佛陡然在耳边响起,镇定如伊忍,延伸中也露出极大的震惊。传言原来是真的!王与冥是光与暗之子,光暗两人生前相亲相爱,而其子却必须背负光暗的宿仇,终生为敌,相互压制。刚才冥的那招“秘义传音”,连王也只有在极机密的情况之下才使用,因为太耗精力,而他……
“看来,王受伤的这几年,你进展很大。”伊忍感叹。他毫无畏惧地看向冥:“但即使你这次是来与王决一死战的,我们也绝对不会退缩的。”
“哈,王?”冥笑得狂,“他已不足以构成威胁了。中了魑魂的‘催魂掌’,现在的他只不过只在苟延残喘而已!”
“怎么会?我一定能治好王的,一定能!”伊忍目露坚定。
“我知道你对王心存愧疚,但你又何必!”冥的眼神愤怒,“不要以为继承了光之统,他就是一个多么善良正直的君主。他只会为了自己。自愿替你接下那一掌,他的目的只是要让你留在他的身边而已!”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王!”伊忍的手握紧了,指节发青。没有人可以侮辱王,任何人!
“这是事实!”冥的脸色缓和下来,“现在能改变世界的人是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眼神诡秘,“水火不容,火土相亲,水土相溶,五灵皆集,天轮将逆,土者出。”
“水火不容,火土相亲,水土相溶,五灵皆集,天轮将逆,土者出?”伊忍喃喃出口,眼神茫然。
“是的,土灵,你好自为之吧。天轮已启,何时将逆,就在于你了。”冥的声音逐渐远去,人已消失。
“喂,你记住,我叫皇凯,我不是你弟弟啦!”老远就听见皇凯无奈的叫喊,伊忍也只有苦笑。“忍儿,卡儿死了?”媚垢凄然扑向伊忍,脸色苍白憔悴。“阿娘,现在最重要的是阿爹的病,不是吗?”伊忍沉着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媚垢安静下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如一头受伤的母鹿,孤独而无助。“娘,走吧!”渫韵极其冷静地开了口,清丽的脸上有着媚垢从未见过的坚定,勇气,与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媚垢不由得愣了愣,稍一迟疑,她微微点点头,跟在了伊忍身后。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顶上一只麻雀啾啾地叫着,屋内更显寂静了。媚垢不满地皱着眉:“丽人,还不出来招呼?”
没有声音,只有麻雀啾啾的回应声。渫韵蹙眉,不安在心底蔓延,变得越来越强烈。她猛地冲向一个房间:“爹!”门被重重地撞开,砰的一声,屋顶的麻雀吓了一跳,啾啾叫着飞走了。屋子里是空的,除了人,什么也没少。
伊忍伸手探了探凌乱的被子,温温的。“阿爹一定是刚刚被人带走的。”伊忍仔细地翻看着房间内的每一件东西。枕头底下躺着一片小信札,天蓝色如液体般流动着一行字:吾兄忍,妹姬候君于泪。
伊忍松了口气:“不用担心,阿爹没事的,小姬把他带到泪河去了。“
“伊姬妹妹么?”渫韵开心地笑了;“很久没见到她了呢。正好可以向瑚人要牝珠了,我就知道伊姬妹妹考虑很周全的。”
“伊姬?”皇凯不令人注意地皱起了眉,金黄色的双眼射出凌厉的光。
“那我们快去找小姬吧!”媚垢有些急切地开口,率先出了门。伊忍微微一笑,脚下轻点,转眼来到媚垢身边,小心地扶着她:“阿娘,慢点。”
皇凯挡在渫韵面前:“等等!”
渫韵一脚刚踏出门,有些疑惑地看着皇凯:“摩卡,怎么了?”皇凯暗叹一口气,也就认命地不再纠正渫韵了。他神情严肃地看着渫韵:“你难道不觉得不对劲吗?”“有什么不对的?”渫韵眨着眼睛不明白。
“伊姬,她是水灵,早在你阿爹发病的时候,,她就该派人送来牝珠,不是吗?就算不派人送,她也可以让泪河解冻,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渫韵听后却释然一笑:“说这个呀,伊姬妹妹才16岁,可能还不能够太熟练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吧。再说了……”渫韵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伊姬妹妹和我,都希望忍能回来呢!”“可是……”皇凯还想说些什么,渫韵却不愿再听,她一摆手:“够了,我不希望别人来管我们自家的事,你虽然和伊姬妹妹还有忍都是灵,可是我们之间却并没有什么干系,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她冷峻的面容让皇凯不由地愣住了。他呆了呆,忽然大喜:“你知道我不是你弟弟了?”
眼前却已失去渫韵俏丽的身影,于是只有无奈地一笑,长笛轻敲木门,转瞬遁行追向伊忍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