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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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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青青的电话是快到中午时打来的,田青青说,小玉赶紧下楼,我马上就到了,几个同学一起吃饭,快点啊!温小玉那时刚吃了饭不久,因为不上班的时候,大多起床晚,饭也就晚了。温小玉知道田青青这毛病,总是一惊一乍的,急火火的样子,温小玉就没着急,慢吞吞地在卫生间里收拾自己,刚淡淡地画了妆,还没换衣服就听到手机又响起来了,温小玉过去一看,还是田青青,心里想马上就下去了,就没接,任那曲软绵绵的《一剪梅》在屋子里飘。收拾好自己以后,温小玉才提了包下楼。
下去一看,田青青的白色轿车已经停在楼下,田青青摇下玻璃窗,探着头,向温小玉嚷着,怎么这么慢,等你半天了,大小姐,我劝你还是赶紧买车吧,想指望我这样侍候你一辈子啊?
温小玉上了车,揽了揽田青青的脖子,亲昵地说,真就指望你了,除了你谁还能侍候我一辈子。
好悲观啊,谁信,这样温柔善解人意的可人儿,哪个不想捧在手心里?温小玉听了,脸上现出一丝苦笑,却并没接田青青的话茬。是不是情人节没收到编辑部的礼物?我看看,脸色也不好啊,我猜得不错吧?田青青扳过温小玉的脸,故作严肃地望了望,讪讪地笑了几声,然后转过身子,才开始发动车。
伤感立刻又袭击了温小玉的全身,突然间温小玉脸色变得很难看,喉咙一紧,眼窝就湿了。她觉得心里憋了太多的委屈,就是想趴在一个人的怀里哭一场,可这个人不应该是丈夫曾庆明,也不该是她最好的朋友田青青,温小玉此刻最想的,还是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宗大民。
温小玉忍住眼泪,一声也不吭。她心里一下子佩服起田青青来,怎么猜得这么准,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来。不知田青青遇到这样的事她会咋处理,想到这里,温小玉就说,青青,情人节你那老张要是不给送礼物,还连个信息也不发,你会咋办?田青青哈哈笑了,说,小玉,你看我是不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我没猜错吧。温小玉哼了一声,你比孙悟空还聪明还厉害,行了吧!
要我说嘛,曾庆明不给你送礼物不奇怪,那编辑部咋会没个表示?
我问你呢,要是你老张的话,你会咋办?温小玉又说。
要是他亲娘老子昨天死了,我就不和他计较,其它的理由一概不允,马上就离开他,断交!这种不知道怜惜女人的男人有什么不舍得的,咱女人啊,就得有自尊,你要不这样,他会更不爱惜你,听我的,准没错,小玉。田青青向来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温小玉觉得她没坏心眼,不管说得好听难听,她是真心为别人考虑的。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一会儿时间,田青青的车在水云间门前停下了,温小玉惊诧地问道,青青,怎么来这里了?你请我吃饭?
田青青说,愣什么,下来,下来。温小玉只好从命,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了。
田青青迎着温小玉流露着疑惑的目光,说,不是我请,是张子强。
温小玉停下了脚步,她觉得更加惊诧了,张子强?他为什么要请客?青青你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说不说都一样,老同学嘛,聚一起聊聊,有什么不好?张子强昨天就打电话想请客,被我给挡回去了,我说你做梦娶媳妇吧,想好事啊,知道不知道是情人节,这日子谁会随便跟你去吃饭?他也就算了,说好今天让我约你一起吃饭,随便叙叙。
温小玉不好再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再推辞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不就是上高中时张子强给自己写过求爱信嘛,可那个时候他们还都是懵懂的孩子,根本不懂得怎样恋爱。有一次上体育课回来,温小玉在桌洞里又发现了夹在书本里的一封情诗,温小玉想也没想,就送给了班主任老师。班主任老师对张子强做了严厉批评,这事在整个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张子强很快被父母转到了一处农村中学,后来听说张子强考了个师专,做了几年孩子王,又考了公务员进了党政部门工作,再后来大家都忙着结婚生孩子,少了联系没有消息了。直到不久前温小玉才听田青青说,张子强几年前出事了,经济问题倒是不要紧,可偏偏从他家里搜出了一支猎枪,判了三年半,老婆和他离了,张子强出来后公职没了,他原先的一个师范同学现在买卖做得很红火,就拉了他一把,张子强是个有能力的人,现在的生意也如日中天。不知那张子强现在什么样了,这么多年没见,又经受过牢狱之苦,变化肯定不会小的。温小玉沉思着。
温小玉在疑疑惑惑中,跟在田青青后面走着。
进了大厅,又从大厅的楼梯上了二楼,在二楼的尽头田青青推开门进去了,温小玉也跟进去。房间不小,但桌子不是很大,地上铺了暗红色的地毯,一张矮矮的方桌,也是暗红色的,桌子四周放了几个圆圆的厚厚的座垫,桌子上面有一个粗矮的瓦罐形状的花瓶,花瓶里插了一束紫幽幽的熏衣草,香气迎面扑来,温小玉心里微微一动,屋子里似乎流淌了一种暖暖的,忧伤的气息。
有服务员上来为她们换了鞋子,是绣花的软底缎面鞋,很漂亮。两个人刚刚落坐,田青青的手机响了,是张子强的。他说一会儿就到,公司里临时有急事,让她们稍等一会儿。
温小玉和田青青这时已经坐下来,服务员送来的是竹叶茶,这让温小玉有点意外。你要的?温小玉喝了一口,问田青青。
田青青说,不是的。看来是天意,老天爷也知道你爱喝竹叶茶吧。
那倒是。温小玉笑笑,又问,还有谁来?
田青青说,没听说别人来,过会儿看看吧,想叫上谁再叫。田青青喜欢热闹,总是人越多了越好。温小玉哦了一声,心里想,人多了有什么好,连句话也无法说,到处乱糟糟的,温小玉不喜欢。
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觉时间过去了半小时,田青青掏出手机看了看,说,这张子强请的什么客,让我们在这里空等,不行,我给他打电话,再不来咱们就走道。
温小玉笑笑说,再等等吧,他要是能来的话还能不来?肯定有要紧事缠着身子。田青青把手机装进包里,对温小玉说,小玉,你就是善解人意,我要是男人啊,也会喜欢你的。
两人正说笑着,门开了,张子强进来了。
就见张子强的手里拿了两束淡紫色的勿忘我,温小玉和田青青赶忙站起来,田青青接过花,递给温小玉一束说,强子,送我们的吧?张子强上前先和温小玉握手,接着又和田青青握手,然后招呼她们坐下,说,当然了,鲜花送美女啊。张子强的目光这时落在温小玉身上,两个人对望着,都笑了,是那种坦坦荡荡诚恳大方的笑。张子强说,小玉,你是越来越有气质了,比上高中那会儿还好看了。张子强自嘲地笑了笑,这时候他们都想起了高中时张子强给温小玉写情诗的事,现在想想都觉得时光过得太快了,一转眼的工夫,就过去二十年了。
田青青说,小玉要是不好,那时候能激发出你那么多的诗情来?
张子强说,那是,那是。接着指指花瓶里的熏衣草,意味深长地说,小玉,这熏衣草可是我专门让酒店里放的,想起那时候你给我的打击至今也不甘心呢,哈哈。温小玉听了只是不好意思地笑,这才想起上学时的一件事,有一次她在桌洞里发现了一束熏衣草,当时也没当回事,就拿出来随手扔掉了,后来才知道是张子强所为。想想这些,温小玉不觉有一点愧疚,便歉意地笑笑。张子强坦率的话语冲淡了温小玉临来时的不愉快,心里顿时舒坦了许多。
上了菜,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随意聊着,田青青要了一瓶干红,说是要和温小玉全喝光。温小玉惊呼道,你还得开车,别逞能了!田青青说,大不了把车放在这里,搭车回去就是了。张子强说,就是,看青青多豪爽,再说了现在酒店里时兴代驾了,不要担心。遂要了半斤高度白酒,也说是要全喝光,然后还要再上几瓶啤酒冲冲。几个人都说着笑着,时间不觉悄悄地流走了。
正喝到兴头上,温小玉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新信息,温小玉一看,是宗大民的。温小玉刚才的高兴劲一下子烟消云散,一丝忧伤又袭上心头。她不想看宗大民的信息,便把手机装进包里。但端起酒杯后,却忽然觉得没了情绪,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慢慢地喝了一小口酒。这时候田青青和张子强喝得正欢,其实温小玉的变化并没有逃过他们两人的眼睛,只是两个人都装作没看出,怕一说出来后更影响了温小玉的情绪。温小玉心想,宗大民的信息不知说了什么,还是不想理他,但又转念一想,看看又何妨呢,看看不给他回就是了,对,就是这样。于是温小玉又重新掏出手机,这一看让温小玉惊讶地叫了一声。张子强和田青青同时扭过头来,问道,小玉,怎么了?
温小玉扭捏着,笑笑,连声说,没什么,没什么。
张子强和田青疑疑惑惑地把目光移回来,温小玉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但在她的心里却仍有着轩然大波在翻腾着。这世间的事,怎么就这么巧呢,宗大民的母亲就偏偏在情人节那天去世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