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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岘山别宫, ...

  •   岘山别宫,醴泉之行。

      一场鸿门之宴。

      谁都知道,那必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他却遣走了香神,执意赴宴。

      香神定然是不肯的,那么多人,贪狼、廉贞……甚至是武曲,可以遣回湘都的大有人在,为什么一个也不肯留在身边?

      然而白衣人似乎淡淡的笑了那么一下,他说:你不信我?

      微挑起眉,生动如斯。

      香神连忙摇头。

      最终香神还是同贪狼等人踏上了南归的路途。

      越重溟在岘山别宫私宴上宴请的人并不多,在路上曲聆水毫不意外的遇见了池莲。

      青衣飒爽的青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几乎要撞上对方的时候这才回过神来。模糊的印象里,青年似乎冲他歉意一笑。

      那么,再然后呢?

      丝竹声哑,箜篌弦断。

      他记得那曲子,是姐姐最爱的那曲《沉湘》。

      “凤陵王也爱这曲子呢。”越重溟眯着眼,明显的不怀好意。

      雪衣公子寡然道:是么。

      颇冷淡,所以越重溟也不再搭话。

      这时候亭外一声通传,是岘山别宫的管事燕真负责上前来介绍。

      只见燕真解开井口的封井,一股馥郁的芬香便幽糜着扩散开来。

      泉眼里当真冒出甘酒来。

      只记得那醴泉甘甜芬芳,盛在银质的酒杯中带着股迷离的香。

      曲聆水却注意到,那个瘦弱的男人站着的腿微微有些发抖。

      只一闪神,越重溟冷冷一笑。说,“摄政王为何不喝?”

      他垂着眼眸,思绪竟然杂乱。

      除了燕真,宴上只要越重溟,池莲,和他。再无第四人。

      白衣人握着瓷杯手微微用力,泄露心底的一丝燥乱。

      “摄政王。”一头越重溟又催促了一声。

      他抬起眼眸,却看向了青衣人。

      池莲的表情是愧疚的,几次语言又止。他想要冲上去,打落那人手里的杯子,告诉他——

      酒中有毒。

      然而池莲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再松开,始终没有上前去。

      越重溟在等。

      然而他是知道的。

      曲聆水知道酒里的毒足以杀死任何一个庞然大物,然而他却不得不喝。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逼着故去的先帝喝下鸩酒。

      所以说,是报应?

      他对池莲安抚性的勾了下唇角,随即仰首灌下。

      芳香的酒液呛入肺中,灼烧的似乎要咳出血来。他的胸腔一阵悸动,就真的咳出了大片的嫣红。

      那一刻,曲聆水觉得身体像是坏掉了一样。然后他想或许这样也是解脱。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他阖眼沉入了黑暗。

      **********************************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竟是一片模糊的。

      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大概模棱两可的轮廓组成。四周的摆设极熟悉,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在藏心阁中,而不是京中的聆离小楼。

      门被打开,然后有人进来。能出现在这里的——

      只有他一个。

      他却没有回身的意思。背影而对,白衣缱绻间隐见身形清瘦。青丝散落与那皓白交映,蜿蜒流转间将那份清隽生出一丝妩媚来。

      只一剪影,却足见风华绝代。

      瓷碗被搁置在桌上,随即闻到一股青草的香味。

      白衣人垂眸,掩饰那涣散的焦距。

      “小聆,该吃药了。”

      “……”

      “怕烫的话,还是晾一会儿罢。”

      “……”

      似乎对于无法得到回应完全不以为意,那人继续道:“噬心的毒,陆伯说他解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低哑邪魅的男声淡淡响起,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

      至此,白衣人平静无波的眼眸这才有了一丝波澜。却不是因为听到中毒无解的消息,而是……

      “药凉了,喝吧。”

      耳边如此听见,接着那药香便向着自己凑近了一分。

      意外的乖顺,一碗小小的药汤片刻便露出了碗底。

      只是在此之后,白衣人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如同他盲了的眼一般,看不见,便将对方彻底的摈除在自己的世界外。

      他也不在意,只是伸手顺着他长长的未曾束起的发。掌下指尖的发像是在颤抖,却又像全是幻觉般让人难以确定。

      “小聆,喜欢雪么?”

      他知道他是喜欢的,雍县小镇的那个夜晚,他的小聆谈及十四年前的往事、浮图山的大雪时,表情泄露了他心底真实的感受。

      也许,雪是唯一不会令他感到寒冷的东西。

      “……”白衣素锦的年轻人闻言,侧了侧头。长长的发从凤陵郡王保养的极好的指间不着痕迹的滑过。他转过来,凭着感觉用那双空茫的眸子望着他。目光里不易察觉的透着静楚,他说:“凤流殇,你究竟要什么?”

      他说了昏睡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他——

      凤流殇你,究竟要什么?

      现在一无所有的我,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那双的狭长的凤瞳在听到问话的瞬间猛的收缩,不可一世的凤陵郡王有些迟疑的望向自己空荡的掌间,眉头紧锁。

      等他闯入宴会的时候,越重溟已经离开。看到他白衣染血那一刻的恐慌几乎要将他窒息,他几乎是一把夺过那具身体再不敢松手。

      手指再也抓不住的东西……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么?他究竟要什么?你莫非真的不懂?

      得不到回答,白衣人倏地垂下眼眸。

      可是凤陵王忽然说:“等今年战事结束,本王带你去云梦泽看雪。”

      云梦泽是不可能下雪的。

      那里是整个大湘最温暖的地方。

      然而曲聆水却没有说出口,甚至是宁愿不去反驳。

      “本王见过,云梦泽的大雪。美得不可方物。”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那把邪魅的男声彷如诱哄般的继续响起。

      然后凤陵郡王便起身出去,偌大的室中只有他一人。从门外透露的凉意令他不禁拢了拢衣袖。

      看来……天要冷了。

      空荡,且因为风而愈加冰冷的室内,忽然缓缓的响起白衣人淡淡的一声低语:

      “你……终究,还是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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