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凤流殇 之三》乱水倾天

23、第 23 章 他垂着

　　他垂着美丽的凤目，专心于为他吹凉那一碗黑褐的药汁。

　　小心的试了温度才敢递到他的面前。

　　舌尖不小心尝到了苦涩，想起他从小便是被这些汤汤药药灌大的，心里便一阵怜惜。

　　白衣公子皱着眉，一口接一口小小的咽。

　　偶尔还是牵动了伤口，而不得不吸着气停下来。

　　那些苦那些涩，由于这细致的吞咽动作，经过味蕾百倍放大。

　　那日，老军医摇头叹气：[老朽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请恕老朽实在无能为力。这些伤虽然只这心口一处是最致命的，但是也不容小觑啊。]

　　闻言，凤眼的青年低头皱眉，示意继续说下去。

　　[加之如王爷所说，公子之前被毒物所伤。虽已服过解药，但依老夫观察，却已伤及肺腑难再挽回。]老人又是一叹：[若蒙上苍怜悯能醒来，只怕公子的身子…也再经不起折腾了。]

　　[此话何意？]他急追问，心里突地一跳。

　　[这··]

　　[但说无妨。]

　　[这样说罢。]老军医叹气：[人之脏腑，养之则寿，损之则夭。因而若是好生养着，公子还是可以…]

　　凤流殇闻言一惊，条件反射的去望那安静躺着的白衣公子。最后只道：[今日之事，除了你我，本王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

　　[是。]

　　看着他眉尖又是不易察觉的一蹙，手上一停：“小聆，苦？”

　　“劳驾凤王，曲某可以自己来。”

　　“…”

　　果然，等绯衣武将一走，白衣公子立即恢复了清冷寡淡。

　　凤流殇心下喟叹，反省自己方才确实过分了些。然而，语气却依然不容置疑的宠溺：“那好。小聆，小心烫。”

　　“。。。。。”

　　曲聆水不语，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汤药碗。

　　他怜惜于他的倔强，他的坚持。愣神间，药碗被那清瘦的指轻轻一触，竟就偏了。

　　“小聆当心！”

　　条件反射去接，剩下半碗滚烫的汤药便彻底洒在了手上。

　　“嘶＿＿”他吃痛出声。

　　未愈的伤口浸入刺激滚热的药汁，一阵刺痛。金贵无比的凤陵王爷何时遭过这种罪？

　　狐狸正要埋怨今年流年不利，却忽然感到手上覆上一阵冰凉。低头看到覆在他手背上的素净的指。

　　他的指，清瘦，修。长。腕骨处，又偏偏很清秀。

　　而现在，这只手正覆在他掌间。细细的擦拭。

　　凤流殇因练武而结了层薄茧的掌，柔软的侧面上，一排深深的牙印。结了迦以后，有些凹凸。

　　那是他痛到极致咬下的，即使不去看，也该知是何等狰狞的伤疤。

　　从相触的指尖，竟传来一阵颤抖。

　　凤流殇便是一阵心慌：“小聆？”

　　“······”

　　那清隽的人垂下的眼睫，掩去了所有的不忍的同时，亦挡住了凤陵王爷探寻的目光。

　　即使他未言一语，然而凤流殇却仿佛知晓了一般淡笑：不碍事，已经不疼了。“对不起。”

　　眼睫低垂，雪衣公子竟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微垂着头，散乱的发丝落在颊上，隐约间苍白若素的颊上满是愧疚。

　　可他本就不是来要他的愧疚的。

　　见状，狐狸忽然忍不住恶劣因子发作：“那小聆让本王亲一下吧，亲一下就不疼了。”

　　本只是说笑而已，凤流殇仿佛料定了这么说只会换来一计白眼而已。

　　“……”

　　呵，果然。

　　看吧，他都当着世人告白了也得不到任何反应。

　　自嘲笑笑，正要起身收拾残局。岂知那白衣公子竟轻轻扯过他的衣襟，在那菲薄的唇上轻掠了一下。

　　极轻，极快。

　　像是怕被对方的温度灼伤一般，只是极清浅的停留了片刻。

　　随即，便松开了他的衣襟。

　　衣襟上仿若沾了冷玉一般清冷，唇上的感触却是真实。只是这一吻，

　　却轻的＿＿

　　仿若当年初见时满园梨雪下，那无意的一吻。

　　一贯流连花丛，何等阵仗不曾见过的凤陵王爷瞪大了那双邪魅的凤眸。

　　如坠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