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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涅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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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在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题记
天边泛起惨淡的白色,天地间似乎氤氲着淡紫色的雾气。潺潺的小溪旁零星地横着几个小茅屋,诡异,神秘,笼罩着全村。而一点烛光从一个茅屋里透出来,给小村注入了一丝生气。
“天烈,我最后求求你,别去行吗?留下陪我。”屋中有个女人呜咽着说。
“不行。”冷漠的男子声音随后传出。
只见茅屋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二十五六岁,国字脸,利剑眉,一对鹰目仿佛可将任何人看得通透,身穿劲服,脚踏皮履,手中拿着一柄奇特的剑:通体赤红得如同熊火燃烧,形如凤头的剑柄,精致细腻,有如不死神鸟得以重生。坐在床上不住哭泣的是齐天烈的旗子上官影儿。一张瓜子脸,一头乌黑的秀发,还有一双珍珠似灵动的大眼睛,足可令天下所有男子为他而心动。此时她穿这一件紫色轻罗短衫,下着浅绿色长纱裙,更添其楚楚动人之态。不过她却垂下螓首,不停地用丝绢擦拭着泪水。是什么让如此美人这样痛心呢?
齐天烈还是一副冷漠笃定的神态,悄然转身,朝家门走去。只见忽然之间人影一闪,齐天烈惊异地看着身前挡着门的上官影儿。
“让开!”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痛了影儿的心。
“天烈,不要走,我爱你,我怕就这样失去你。”他的眼中依然闪着泪光。
天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探出拿剑的手,用剑柄既轻又快的点了一下影儿的香肩,影儿应点而倒。倒在地上的影儿眼神不断的射出乞求的目光,天烈首次露出关切的表情,温柔地说:“影儿,我走了。”仿若诀别的话语再次重重地捶打着影儿的心,她失望地闭上眼睛,脸上划过痛苦的轨迹。
天亮了,紫色的雾散了,天烈也消失在天地间了。
函谷关外,青草漫溯,风清气爽,在半人高的草中,屹然立着一个人,鹰目劲服,手握凤凰宝剑,除齐天烈还做何人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弃下娇妻而在这里苦候?
齐天烈,少年得志,已臻至大家境界,凭一手“凤飞剑法”,傲视群雄,令天地动容,名列天下第二高手。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意外地在华山上救了一个被逼婚正欲跳崖的姑娘,这就是他的妻子上官影儿。在一段缠绵的爱情过后,他们成亲了。他们住在江南水村的小茅屋中,生活得快乐自然,无忧无虑。这使得天烈更萌生了退隐江湖的想法。
但一年前的一封信打破了两人的梦想世界。如说是信更不如说是一封挑战书。天下第一高手的挑战。那天夜里,天烈一碗没睡,呆呆地瞅着手中的凤凰剑,心早驰往函谷关。一年后的决战,他要将自己的凤凰剑永垂在武林的历史上,成为天下第一神兵。这封信既然起了天烈深藏已久的斗志,同时又将影儿推向了另一个深渊。因为他预感到丈夫将一去不回,死对他已然不重要,但他不能失去天烈。她迷茫的看着丈夫挥舞着火一样的剑。一年的时间就在这无尽的泪水中悄然划过。
已到正午,齐天烈鹰目暴睁,盯着前方的草地,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一跛一跛地朝他走来。
天烈右手警戒性地握住凤头剑柄,他感觉到每踏出一步,老人的气势便增强一些,当他到达身前五六步的时候,气势将达到巅峰,那便是老人出手的一刻。
天下第一高手竟然是一个瘸脚老人。
这纯是高手的直觉。
他也随即发出浓烈的杀气与之抗衡。在气机的牵引下,当他们见面时就已经开始真正的决斗。
突然老人收回所有气劲,场面顿时出现一面倾的现象。
天烈脸上显出凝重的神情,因为他生出向前倾跌感觉,被迫出手,尽失主动之势。
天烈一招“凤舞九天”向老人刺去,漫天剑影幻化出九种不同的剑式,剑剑红光闪现,封住老人的退路,如火凤凰飞舞于九重天际,自由写意。
老人手掌翻飞,层层叠叠,分别拍中九式剑招,最后化掌为指,暗劲内敛地向天烈点去。
天烈急忙变爪,一计“凤点头”,轻轻点在老人的手指上,不要看只轻轻一点,却已尽他最大努力去化解老人的指力。
天烈借着反震之力,回飞原地,横剑缓缓转为前指,豹躯微躬,目光盯着前方的老人,似攻非攻,似守非守,深合虚实之道。
“好招!”老人会心一笑,随即向前踏出两步。这两步暗藏玄机,在气劲的配合下,动摇了天烈的气势。
“凤回头”就如此轻易被破。
天烈将凤凰剑高举过头,向后再滑落,不断地蓄劲,似要做最后的一击。
只见天烈周围的青草,颜色变得暗淡,逐渐地枯萎下去,死气沉沉。
天烈的周围布满了死气。
忽然一道闪电般射向老人,火光乍现,快得惊人,有如凤凰仰天鸣叫,悲凉而低沉,这是死前的哀怨。
老人知道这是“凤飞剑法”的绝招“凤凰涅磐”:生中有死,死中求生。
但老人也撮指成剑,眼中神芒出现,诡异的光芒,。
天烈霎那间如遭电击,眼前白光点点。当白光散去后,他恐惧地看到被凤凰剑攻击的竟变成了他的妻子——上官影儿。
天烈急忙收招,可在战场上强迫收招会对自己造成严重的内伤。但他顾不了那么多,转身抱住影儿,但他意识到怀中的妻子只是自己的幻觉时,已然为时已晚。
他中了老人的杀招“解心”,中此招者无不幻象丛生,眼前出现自己最爱的人,令对方失去战斗力。
天烈感到一只剑气穿胸而过,死亡的阴影充满全身。
但他笑了,开心地笑了,因为那幸好不是真的影儿。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败,他没有死亡的恐怖,只有影儿,他终于知道只有影儿才使他的一切,什么天下第一都不重要。
天烈瞬间重新经历了一次与影儿相遇、相识、相知的过程,温馨而亲切。他知道再没有什么机会在见她了。
死亡打碎了他一切的梦。而这一切又使他亲自造成的。
天烈重重地摔在地上,闭上了眼,脑中闪现着老人在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死亡的剑永远无法刺破爱的防线。只有爱才能超越死亡,凌驾于一切之上。”
又到了江南水村,风貌依如往昔,涓涓溪流下孕育着生命的轮回,述说着新的年代。在一间小茅屋前,有一个人站在那不动。疲倦的容颜,如水一般流下的汗,破烂不堪的衣衫,留着血迹的嘴角不住地抖动,这些是他变得像乞丐一样。但那一双鹰目依然炯炯有神。
对,那是齐天烈。
齐天烈没有死吗? 不,他死了。
那个决战前的齐天烈已经死了。现在的是一个在死亡中重生的齐天烈。一个新的齐天烈。
天烈踏进茅屋,几个月前他就在这里弃影儿于不顾。熟悉的床,熟悉的窗,熟悉的桌椅,熟悉的每一样事物,但他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也许他真的如凤凰涅磐一样,活过来了,醒过来了。
死亡其实就是一种威胁,使你尽你所能得去珍惜自己最爱的人与事。
“影儿!影儿!影儿!”天烈急切地喊着妻子的名字,希望他能原谅自己的过失,接受这个新的齐天烈。
可是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天烈又叫了几声,但结果都一样。天烈不知所措。他本以为影儿一定会在家的。当他慌张的跑到后院子的时候,他错愕了••••••
院子里的其他事物都与以前一样,只是凭空多了一个坟墓,在坟墓前立着一个墓碑,上面写着:齐氏影儿与夫君天烈合葬于此。
天烈像被人一下子从滚热的油锅里透入冰冷的凉水之中,霎那间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也不能相信。影儿竟在她之前去了,他的心如万剑穿过般,再无活力,悲痛交加。死亡第二次跟他开了如此大的玩笑。决战时他本以为自己已死了,可他却因老人的手下留情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可这次却夺取了他的另一个生命。他恨自己,他恨影儿,他更恨为什么死亡竟如此的捉弄他们。他不断地用头撞击石碑,以减轻他心中的痛苦。天飘小雨,雨丝纷飞,那洗不去他满身的罪孽。鲜血顺着雨水沿着石碑流下。
“不要撞了。”一个细柔的声音从天烈的身后传出。
天烈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一直纤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雨水顺着她的手指滑动,更添剔透之感。
天烈有所感应,随即兴奋莫名,因为这美丽的手正属于他的妻子上官影儿。天烈迅速的转过身来瞅着影儿。
她清瘦了许多但这丝毫不见她动人的气质,凡更添她成熟的韵味。
“影儿,我回来了,我永远不要在离开你。纵使死亡也无法分开我••••••们。我爱••••••你。”多日的疲劳再加上失血过多时天烈终于支撑不住了,他见到影儿,心神一放松,最终昏了过去。
影儿的脸上已分不清哪儿是雨水,哪儿是泪水,但她幸福的笑了。
她的天烈回来了。
死亡不是可怕,它是一种超越,使人无惧,珍惜自己最爱的人,像凤凰一样涅磐重生。——心若再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里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