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镜(5) ...
-
“如何?”皇甫亦梦只当寒昭是害羞了才跑开,过了这么久总算回来了。
“不太妙。”寒昭已经平复了情绪,“我们好像被困住了。”
皇甫亦梦撑起身体:“详细说说。”
“首先,我们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个洞穴,应该是水底洞穴。别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次,我没找到出口。”
“那就安定的住下来,不是挺惬意的。”皇甫亦梦悠闲地半躺下来,饶有兴致的盯着寒昭。
“……”
“你不用回去复命吗?”寒昭坐在皇甫亦梦对面,“也不知道酒歌他们怎样了。”
“你跟她感情倒是好。”
寒昭没有说话,皇甫亦梦是个聪明人,应该早就看出自己和寒昭的关系不一般,要是他没看出来,她倒是要歧视他一番了。
“你们认识好久了?”
“恩,不记得多久了。”
“真好,其实早在王府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只是为什么你们要装作不认识?”皇甫亦梦摸摸下颚,好似在思考。
“认识,不就理所当然该留下,那样诊金怎么算?”寒昭嗤笑出声,想起酒歌提起钱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可是之前有人用千金求她看诊,她还是将人拒之门外了。”
“你是说你吗?”
“不止我。”皇甫亦梦也不否认,坦然承认。
“呵。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她爱财,却只爱用自己的方法挣来的钱,你们拿着千金去求她,那就像是把钱砸她脸上,让她去为你们服务。她是个不受拘束的人,自然不会答应,而会非常排斥。”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皇甫亦梦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理由,酒歌未免过虑了,他并没有这么想过。
寒昭耸耸肩:“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那么她利用你的病敛财也是理所当然的?”皇甫亦梦反问道。
“那时候她需要钱。”寒昭看向远处,若有所思,“她也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我。”
“她敛财,把原来的药铺卖了,都用来开了钱柜,为的就是给你一个安身之所,有此良友,夫复何求。寒昭,你很幸运。”
视线在空气中汇合,寒昭感觉到有什么地方改变了,却又固执地不愿去相信。尴尬地撇开脸。
“寒昭,你身体真的无碍了吗?寒毒会不会再发?”皇甫亦梦突然想起,又不免啰嗦一遍。
“多虑了。”寒昭靠在后面的石墙上,洞穴外,一片寂静。突然想起《倚天屠龙记》里,殷素素和张翠山也是这样被困在冰火岛,日久生情,就这样结为夫妇,生死相随。如果他们没有离开,一直生活在岛上,或许结局会更幸福。看向身边闭眼小憩的皇甫亦梦。
不对不对,酒歌还在外面等我们,不要乱想。可是他说了,留在这里也很惬意,凡尘俗世,他厌了吗?
“偷看?”皇甫亦梦并没有睁开眼,像在说梦话一般。
他没有在说梦话,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感受到有人正在看着自己,寒昭知道。他曾经说过,人的眼睛会散发一种无形的光波,当你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神经紧觉的人就能感受到,比如他。他叮嘱过自己,别以为他闭着眼就能肆无忌惮地偷看自己,他心里清楚着。
凌少梦。
寒昭没有像从前那样窘迫地移开目光,反而更加专注的盯着他看,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会一次次地把他和凌少梦混淆,可是现在,寒昭心里有了答案。即使酒歌说过无数次,即使告诫过自己无数次,她也要说,皇甫亦梦就是凌少梦!她确定。如果曾经只是因为容貌相似而认定他是凌少梦来自欺欺人,那么现在,她是真心相信。她不能解释那些不合理,心里信念固执的生根,一直在告诉她:看,你的少梦就在那。
也许是因为寒昭的眼神太过炽热,皇甫亦梦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寒昭悠悠地向自己靠近,没有一丝掩饰。
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寒昭不顾一切。
褪去了往日了疏离,寒昭在皇甫亦梦不解地眼神下挨着他坐在他身边,头轻轻靠到了他的胸膛。明显感觉到他的紧绷:“我冷。”寒昭低低的声音从胸膛传来。
皇甫亦梦怕是她寒毒复发,急忙想拿出水玉给她。可是胸膛被她压着,他根本拿不了,看她脸色并不是很差,想想应该只是风吹了觉得凉罢了,便也作罢。几番内心挣扎后,皇甫亦梦抬起手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在了怀里,用自己温暖她。
感觉到皇甫亦梦的动作,寒昭心里舒了一口气。要知道她刚刚可是非常紧张!要是他一把推开自己拒绝,她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你见过彼岸花吗?”寒昭问。
“没有,是音山上的花吗?”皇甫亦梦下巴搁在寒昭的头顶摩挲着,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柔软。
“不是。”他当然没见过,如果他见过,他又怎么能忘了自己。“酒歌说那是一种毒药,艳丽如血,构成火红色的□□指引人们走向三途河的彼岸,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不过没有人真正见过。”
“她是骗你的。” 她整个头深埋在他的怀里,因此她没有看见此时的皇甫亦梦有多温柔。
“你还是那么喜欢和她对着干。”寒昭低笑,这两个人从以前开始,即便一个穿越一个转世,竟然还是不对盘。
“有吗?”皇甫亦梦自然不知道她指的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很……奇特罢了。”皇甫亦梦是真的对酒歌没有任何偏见,即使以前被吃了一个月的闭门羹,他也只觉得这个人脾气怪异而已。直到后来真正认识了,他又觉得这个人行为让人费解。这么多接触下来,他倒是没和她对着干多,基本都是她看不顺眼自己,就因为寒昭。
她们两感情这么好?皇甫亦梦心里微微不爽,他好像真的找到酒歌什么让自己不顺眼的地方了。
“阿嚏!”还在添柴的酒歌突然打了个喷嚏。
“酒姑娘,莫不是你也受了寒气着凉了?”自打自己受了寒气,酒歌就整天拿这个嘲笑自己,这回总算扳回一局。
“那身子骨也比不过你弱啊。”小子,跟我斗还嫩了点。转而又想了想,一定是皇甫亦梦说她坏话来着!
默……
夜里,洞穴的光线也逐渐暗了下来,皇甫亦梦拥着寒昭,两个人都渐渐睡着了。
滴嗒,滴嗒,水声不断。每一下都打到了心底。
寒昭不情愿地睁开眼,却是漆黑一片,一个亮光晃动,绕着寒昭跳动,突然飞远,又停下,好像在等她。
寒昭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它走去,光点感受到她的走动,又继续向前跳动。周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除了那个光点,寒昭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光点像是嵌入了什么,消失不见。周围陷入无尽的黑暗。
突然,就在刚刚光亮消失的地方,一道白光闪过,寒昭伸手挡住刺眼的光线,直到眼睛慢慢适应了才放下。
一个椭球体的透明体出现在眼前,泛着夺目的光芒,而在那透明体中,宝蓝色的长发随意飘洒,衣摆随之飘动,一个女子如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般沉睡在里面。双手合在胸前,虽然闭着双眼,但神情还是透着抹不去的哀伤。这是个虔诚的姿势,是忏悔,是救赎。
寒昭愣在原地,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